第221章 台詞


  那位江南省檢方代表,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殆盡,嘴巴張了又張,卻再也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身體微微晃動了幾下,無力地跌坐回椅子上。

  審判長仔細審閱了法警遞上來的報告,那張威嚴的臉上,神情變得愈發冰冷。

  他拿起法槌,沒有絲毫猶豫,重重敲響。

  

  「反對無效,准許播放音頻。」

  咚!法槌落下的聲音,如同重錘一般,砸在所有腐敗分子的心上。

  「好!!!」

  「太霸氣了!這才是最高法該有的風範!」

  「哈哈哈,太解氣了!剛才那傢伙還那麼囂張,現在徹底傻眼了吧!」

  直播間裡,無數網友激動得拍手叫好,甚至拍起了大腿。

  法庭內,工作人員迅速接好音頻線路,做好了播放準備。

  整個審判庭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每一個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等待著那來自二十一年前、如同地獄深處傳來的聲音。

  滋……滋啦……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過後,一個年輕卻冰冷刺骨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整個法庭里迴蕩開來。

  「陳浩,我最後問你一次,你認不認罪?」

  是周正!

  是二十一年前,還只是一名刑警隊長的周正!

  被告席上,那個自開庭以來就如同行屍走肉般的陳浩,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整個身體猛地一顫,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那是深入骨髓、無法抹去的恐懼!

  「我……我沒有殺人……我真的沒有……」錄音里,傳來陳浩帶著哭腔、微弱而無助的辯解聲。

  「操!還敢嘴硬!」周正的聲音瞬間變得暴躁而不耐煩,「行!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砰!

  一聲沉悶的擊打聲清晰傳來。

  「啊——!」

  陳浩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法庭,旁聽席上的孫麗渾身一顫,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難以抑制。

  「別……別打了……我求求你們……別再打了……」陳浩的哭喊與求饒聲,充滿了絕望與無助。

  「想不挨打也可以,我教你怎麼說,你跟著我念!」周正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魔鬼的低語,令人不寒而慄。

  「你就說,那天晚上你喝了點酒,在村口看到劉倩倩一個人,就起了色心……」

  「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

  「閉嘴!老子讓你說什麼你就說什麼!」周正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先把她拖到旁邊的麥秸垛後面,聽見沒有?」

  「然後呢?然後你掐住她的脖子,讓她別出聲!」

  「我沒有……我沒有掐她……」

  「我他媽說你掐了你就掐了!再敢廢話一句,我讓你這輩子都再也說不出話來!」

  錄音里,周正的聲音一句一句地逼迫著、誘導著,陳浩的哭聲與求饒聲越來越微弱,漸漸被壓抑的嗚咽聲取代,還夾雜著時不時傳來的、令人牙酸的擊打聲和悶哼聲。

  「……你把她的衣服撕開,再脫掉她的褲子……對,就照著我這話念……」

  「她要是反抗,你就給她兩拳,讓她老實點……」

  「最後見她不動了,你心裡害怕,就趕緊跑了……」

  周正一字一句,慢條斯理地為陳浩編織著這起他從未犯下的罪行。而陳浩,不過是個在棍棒威逼、言語恐嚇之下,被迫念出這些「台詞」的可憐木偶,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旁聽席上,孫麗早已哭成了淚人,身體因極度的悲痛而劇烈抽搐著。她望著被告席上那個渾身發抖、縮成一團的丈夫,心如刀絞,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鑽心的疼。

  原來,這就是他二十一年來,始終不願對自己提及的真相。

  原來,他的沉默從不是認罪服法,而是那段地獄般的審訊記憶,早已將他的靈魂徹底碾碎,讓他連回想都需要耗盡全身力氣。

  被告席上,陳浩雙手緊緊抱著頭,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枯葉。那段被他塵封了二十一年、最黑暗屈辱的過往,被這段錄音血淋淋地撕扯開來,讓他仿佛再次墜入那個冰冷、絕望、暗無天日的審訊室,重新經歷一遍那些非人的折磨。

  直播間裡,前一秒還在熱議案情的彈幕,在這一刻被兩個字徹底刷屏,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屏幕。

  【畜生!!!】

  【畜生!!!】

  【我操他媽的!這也配叫警察?分明是披著警服的魔鬼!!!】

  【聽不下去了,拳頭硬得能打死一頭牛!真的要氣炸了!】

  【周正!我日你祖宗十八代!!!】

  無盡的憤怒與控訴,瞬間淹沒了直播間的評論區,無數網友的情緒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久久無法平息。

  ……

  烏鎮,一間裝修奢華的辦公室內。

  周正死死盯著面前的屏幕,當他自己二十一年前的聲音,從昂貴的音響中清晰傳出時,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慘白如紙。

  「不……不可能……那支錄音筆……不是早就被銷毀了嗎……」

  他喃喃自語,聲音發顫,眼中寫滿了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晃動。

  當錄音播放到他一步步教唆陳浩編造認罪供詞時,他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空,連站都站不穩了。

  「噗通」一聲。

  這位在烏鎮經營二十餘年、權勢滔天的政法委副書記,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比誰都清楚,一切都完了。他苦心經營幾十年的權勢、地位,還有光鮮亮麗的人生,在這段錄音響起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崩塌。

  ……

  法庭上,長達十幾分鐘的錄音終於播放完畢。

  滋滋的電流聲漸漸消失,整個法庭再次回歸死寂,靜得能清晰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

  陸遠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再看一眼那名早已癱軟如泥的江南省檢察官,只是靜靜地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望向審判席。

  此時無聲,勝有聲。

  在這樣如山的鐵證面前,任何辯解、任何反駁,都顯得蒼白無力,多餘而可笑。

  整個法庭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審判長的臉上,這位老者神色沉穩,臉上看不出絲毫喜怒,讓人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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