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尤其是在陳凱死亡一案中,被告人馬強手段殘忍、性質惡劣,直接導致陳凱死亡。而被告人何衛東作為整個犯罪組織的領導者和教唆者,是一切罪惡的根源。」

  「在此,我代表國家公訴機關,請求法庭對主犯何衛東、馬強數罪併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以告慰死者在天之靈,以彰顯國法威嚴!」

  公訴人的聲音像一把刀,每一個字都落在法庭的正中央。

  「死刑!」「死刑!」直播間裡數千萬網友用同樣的兩個字刷爆了屏幕。民意像決堤的洪水,鋪天蓋地。旁聽席上,陳珍和所有受害者家屬死死盯著被告席,眼睛裡燒著同樣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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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判長看向辯護席:「辯護人,可以進行最後陳述。」

  張恆慢慢站起來,身體在晃。他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在如山的鐵證面前,在幾十名受害者的血淚控訴面前,任何辯護的話都顯得蒼白、可笑、甚至無恥。

  「我……我方尊重法庭的判決。」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然後他頹然坐下,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個訟棍的職業生涯,在這一刻以最恥辱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審判長的目光最後落在陸遠身上。

  「訴訟代理人,請進行最後陳述。」

  夏晚晴和顧影都看向他——她們也想知道,在這樣一邊倒的優勢下,老闆會說些什麼。

  陸遠沒有走向發言席。

  他只是從座位上慢慢地站了起來。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平靜地對著審判長的方向。

  「審判長,我請求用一種特殊的方式完成我的最後陳述。」

  所有人都愣了。審判長皺了下眉:「什麼特殊方式?」

  陸遠的聲音依舊平穩,不疾不徐。

  「我不打算引用任何法律條文,也不準備做任何法理分析。」

  「我想替一個人,把他沒說完的話說完。」

  「一個已經沒辦法開口的人。」

  法庭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替一個無法開口的人說話?那不就是——

  審判長深深地看了陸遠一眼,似乎猜到了什麼。短暫的沉默後,他敲響了法槌。

  「准許。」

  這兩個字落下來,陸遠緩緩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如約而至。

  【是否消耗1000點正義值,啟動技能:犯罪現場重現?】

  「啟動。」

  【技能已啟動。剩餘正義值:80000點。】

  一瞬間,天地翻覆。

  法庭消失了,光亮消失了。意識被一隻無形的手拽進了一片濃稠的黑暗裡。混雜著汗臭、霉味和嘔吐物酸腐氣息的惡臭撲面而來,像一堵牆一樣壓下來。

  他「看見」了一雙沾著泥點的皮鞋,狠狠地踩在自己的臉上。巨大的力道把他的頭顱撞向冰冷的水泥地面,後腦勺磕在硬邦邦的地上,嗡的一聲悶響。

  他「聽見」了一個粗暴的聲音在耳邊咆哮——那些污穢的字眼像刀子一樣扎進來,罵他,罵他的母親,罵得不堪入耳。

  他「感受到了」拳頭和腳雨點一樣落在身上,肋骨像要斷了,五臟六腑都在翻攪。

  恐懼。絕望。窒息般的痛苦。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人吞沒。

  這就是陳凱生命最後十分鐘所經歷的一切。

  幾秒鐘後,陸遠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所有的情緒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片死一樣的平靜。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不帶任何感情,像一台機器在冰冷地複述著存儲好的數據。

  「下午七點四十分,小黑屋的門關上了。很黑,很臭。我被一腳踹倒,臉貼在地上,能聞到別人吐過的味道。馬強的腳踩在我臉上,他說,再敢頂嘴,就弄死我。」

  整個法庭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好幾度。所有人都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連時間都精確到分鐘?

  被告席上,剛剛還癱軟成一團的馬強猛地抬起頭,像見了鬼一樣死死盯著陸遠。

  陸遠沒有理會任何人,語調沒有一絲起伏地繼續往下說。

  「我求他,我說我錯了,我想回家,我想我媽了。他笑了,他說這裡就是我的家,何校長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他讓我跪下,給何校長磕頭認錯。我沒有動。然後他又開始打我。他拽著我的頭髮,把我的頭往牆上撞,一次,兩次,三次……」

  陸遠每說一句,旁聽席上的陳珍身體就劇烈地顫抖一下。夏晚晴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裡。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詭異地停滯了——所有人都被這種身臨其境的恐怖描述震住了,像是有人掐住了喉嚨。

  「後來王亮他們進來了。馬強讓他們按住我的手和腳。我看見馬強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塑膠袋。我開始掙扎,我喊救命,可是他們死死地按著我,我動不了。那個黑色的塑膠袋套在了我頭上。」

  陸遠的聲音停了一下,像是在感受那一瞬間的窒息。

  「眼前徹底黑了。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聞到一股刺鼻的塑料味。我拼命呼吸,可吸進來的全是讓我喘不上氣的東西。肺很痛,像要被撕開,然後又像有一團火在燒。我能聽到自己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破掉的風箱。我還能聽到我的骨頭在響——是王亮他們按得太用力了。我的指甲,好像摳進了誰的肉里。」

  證人席上,剛剛做完證的李偉臉色慘白,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裡仿佛還殘留著少年臨死前絕望抓握的痕跡。

  「我想喊媽媽,可是發不出聲音。我的身體開始抽搐,手和腳都不聽使喚了。力氣在一點一點消失。耳朵里嗡嗡地響,什麼都聽不見了。眼前那片粘在眼皮上的黑色,慢慢變成了一片模糊的亮光。」

  陸遠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我最後看到的,是門縫底下透進來的那一點點光。我想起了我媽。我想跟她說,媽媽……對不起……我……不想死……」

  最後一個字落下來。

  整個法庭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這種終極的殘忍與絕望扼住了喉嚨,喘不過氣來。

  旁聽席上,一直強忍著的陳珍再也撐不住了,發出一聲杜鵑泣血般的哀嚎,整個人癱軟在座位上,被旁邊的家屬一把扶住。幾個女記者早已泣不成聲,肩膀抖得像風中的葉子。就連站在兩邊的法警——那些見慣了生死的硬漢——也全都紅了眼眶,咬著牙關,腮幫子繃得緊緊的。

  直播間裡,長達數十秒的死寂之後,是火山噴發一樣的憤怒。

  「啊啊啊啊!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操!老子一個大老爺們聽哭了!」

  「這不是陳述,這是死者在控訴!這是來自地獄的聲音!」

  「陸神!你就是神!你讓死人開了口!」

  被告席上。

  「啊——!!!」

  馬強突然發出一聲不像人叫的嚎叫,雙手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用腦袋一下一下地猛撞面前的護欄,撞得護欄砰砰響。

  「別說了!別說了!不是我!不是我!」

  他瘋了。被陸遠以第一視角復現的死亡過程徹底擊潰了那根已經繃到極限的神經。他仿佛看到了那個死不瞑目的少年趴在自己耳邊,一遍一遍地重複著臨死前的痛苦。

  另一邊的何衛東呈現出完全不同的狀態。他沒有叫,沒有動。像一具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的乾屍,癱軟在椅子裡,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角流下一絲晶亮的口水,拉出長長的線。

  他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希望,都在這段「死者的控訴」中被碾成了齏粉,連渣都不剩。

  陸遠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像是要把附著在靈魂上的那些冰冷和絕望全部吐乾淨。他重新看向審判長,眼神恢復了清明和銳利。

  「審判長,我的最後陳述結束了。」

  審判長看著他,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震撼,驚嘆,甚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畏懼。

  這個年輕人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法律、對庭審的全部認知。他不是在打官司,他是在替天行道。

  審判長深吸一口氣,拿起法槌,用盡全力猛地敲下去。

  「休庭一小時!」

  「合議庭評議後,當庭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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