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龍潭虎穴


  驚雷炸響,震徹心神。夏晚晴與馮銳被這喪心病狂的真相徹底震撼,久久無法回神。為掩蓋企業排污罪行,殘忍毒害兩名目擊孩童;為洗脫自身嫌疑,刻意捏造證據,將無辜鄉村教師釘死在罪人名下,蒙冤二十年。官商勾結,草菅人命,囂張跋扈到極致。

  「他們怎麼敢如此無法無天!」

  夏晚晴雙拳緊握,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眼眶瞬間泛紅。那是兩條鮮活稚嫩的孩童性命,他們怎能毫無憐憫、痛下殺手!

  視頻通話內,馮銳長久沉默。再次開口時,嗓音冷冽刺骨,裹挾著滔天怒意。

  「老闆,把周大海、周海濤兩人的全部資料發給我。我要把這兩人連同背後關係網,查得底朝天。」

  這位遊走在網絡世界、向來淡定隨性的技術大佬,第一次動了極致怒火。

  陸遠無視眾人情緒波動,拋出最後一張制勝王牌。

  「第七條證據:【原始屍檢樣本】。」

  他緩緩吐出幾字,語氣平靜,卻帶著終局審判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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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參與屍檢的法醫助手,良心未泯。在官方樣本被人為污染調包前,私自留存一份死者原始胃容物樣本。系統已標註該樣本藏匿具體位置。」

  這條證據一出,夏晚晴眼中瞬間亮起一抹光亮。若前六條證據串聯起完整犯罪邏輯鏈,那這第七條證據,便是一錘定音、無可辯駁的鐵證。只要證實孩童體內毒素源自河水化工污染,並非袁松持有的鼠藥,整樁冤案的根基便會徹底崩塌瓦解。

  陸遠緩緩起身,邁步走向落地落地窗。窗外暴雨悄然停歇,厚重烏雲漸漸散開,夜空露出深邃底色。可他清楚,千里之外的淥水縣,依舊被無邊黑暗籠罩。官商勾結,盤踞一方,肆意踐踏律法人命,這顆毒瘤,必須連根拔除。

  陸遠眼底寒意翻湧,殺伐之氣暗藏。他轉過身,對夏晚晴沉聲下達指令。

  「晚晴,預訂三張最早飛往湘州的機票。」

  他目光掃過夏晚晴,以及屏幕中的馮銳,一字一頓,語氣鏗鏘。

  「這一次,我們要讓淥水縣,天亮起來。」

  次日拂曉,天色微亮,晨光熹微。一架自魔都起飛的民航客機,平穩降落於湘州黃花國際機場。

  舷梯落下,陸遠一行人快步走出機場。此行一共四人:陸遠、夏晚晴、袁姍姍,以及專程趕來的網絡安全主管馮銳。馮銳背著碩大雙肩包,裡面裝滿專業電子設備,是他賴以攻堅的工具。

  遵照陸遠安排,司機周毅提前一日駕駛改裝GL8商務車抵達湘州,此刻正停靠在機場VIP出口,靜靜等候。

  眾人沒有絲毫耽擱,依次上車。

  「老闆,直接前往淥水縣嗎?」周毅發動車輛,透過後視鏡恭敬詢問。

  「嗯,直達。」陸遠靠於后座,神色淡然。

  商務車平穩匯入車流,朝著偏遠的淥水縣疾馳而去。兩小時後,車輛駛離高速,正式踏入淥水縣城地界。

  縣城規模狹小,沿街建築陳舊斑駁,煙火氣息濃郁,表面看上去與普通小城別無二致,一派祥和安寧。可車輛在主幹道行駛不足五分鐘,前排的周毅便敏銳察覺異常。

  「老闆,後方有尾巴。」周毅嗓音壓低,語氣凝重。

  一輛老舊黑色桑塔納,始終保持五十米左右距離,不遠不近、不超不繞,死死跟在車尾,跟蹤意圖直白赤裸。

  後排的袁姍姍順著後視鏡瞥見車輛,本就蒼白的臉龐瞬間血色盡褪,單薄身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是……是周大海的人。」她指尖死死攥緊衣角,指節用力到泛白,語氣裹挾著深入骨髓的恐懼,「二十年來,向來如此。但凡有人想要調查我父親的案子,只要踏入縣城,就會被他們盯上監視。他們會用盡各種卑劣手段,逼迫外來者主動離開。」

  夏晚晴伸手輕輕握住袁姍姍冰涼的手掌,柔聲安撫。可她自己的心底,也泛起陣陣寒意。方才踏入縣城,便遭遇直白監視恐嚇,對方的囂張跋扈,可見一斑。

  反觀陸遠,仿若未曾察覺身後跟蹤車輛,面無表情倚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連眼皮都未曾抬起分毫。良久,他才淡淡開口。

  「周毅,按原定路線行駛。」

  「明白,老闆。」周毅沉聲應下。

  商務車在下一處路口轉彎,短暫甩開尾隨的桑塔納,隨後停靠在一家乾淨簡約的連鎖酒店門口。

  「晚晴,你帶馮銳、袁姍姍辦理入住。」陸遠睜開眼,有條不紊下達指令,「隨後你陪同袁姍姍前往淥水縣監獄,申請會見服刑人員袁松。」

  夏晚晴立刻頷首回應:「收到,老闆。」

  陸遠轉頭看向馮銳:「你的任務,把酒店房間改造成臨時指揮中心。我需要隨時調取淥水縣全域公共監控,無死角覆蓋。」

  「小事一樁。」馮銳推了推黑框眼鏡,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弧度,「給我半小時,這座縣城的所有攝像頭,都得歸我管。」

  陸遠微微點頭,最後看向周毅:「你跟我走,前往第一個探查地點。」

  「收到。」

  夏晚晴三人下車入住,陸遠與周毅重新驅車匯入街道車流,轉瞬消失在街巷深處。

  ……

  半小時後,淥水縣監獄大門口。

  夏晚晴身著幹練修身的職業套裙,曼妙曲線勾勒得恰到好處。肉色絲襪包裹修長雙腿,七厘米高跟皮鞋襯得她氣場冷艷、端莊強勢。身旁的袁姍姍換上乾淨衣物,神色依舊憔悴落寞。兩人並肩站在高聳冰冷的監獄鐵門前。

  「兩位,來做什麼?」門口值班獄警坐姿散漫,語氣慵懶敷衍。

  夏晚晴遞出律師執業證與律所官方介紹信,禮貌平和開口:「您好,我們來自魔都正誠律師事務所,受當事人袁姍姍委託,申請會見服刑人員袁松,這是全部合法手續。」

  獄警接過手續,目光掃過「魔都」二字,眼神驟然一變。他上下打量夏晚晴,目光直白且帶著審視與輕蔑,隨手將文件丟回桌面。

  「會見辦不了,今天不行。」

  「為何?」夏晚晴眉頭輕蹙。

  「我說不行就不行,哪來這麼多廢話?」獄警態度惡劣,語氣蠻橫,「今日監獄會見系統故障,正在檢修,恢復時間待定,等通知。」

  藉口拙劣直白,連表面掩飾都懶得做。

  夏晚晴強壓心頭怒火,依法據理力爭:「依據《監獄法》第四十八條規定,服刑人員有權會見親屬、委託律師,你們無權無故剝奪合法會見權益。」

  「喲?跟我講法律?」獄警嗤笑一聲,仿若聽見天大的笑話。他站起身,身高優勢帶來極強壓迫感,俯身逼近夏晚晴。

  「小姑娘,這裡是淥水,不是你們魔都。」

  他壓低嗓音,語氣裹挾著直白的警告。

  「我勸你們識趣點,從哪來回哪去。有些案子,不是你們這些外地人能碰的。碰了,容易出事。」

  赤裸裸的威脅,直白又猖狂。

  長久壓抑的絕望徹底擊潰袁姍姍,二十年奔走、無數次申訴,最終還是被這扇冰冷鐵門阻隔。她雙腿一軟,直直跪倒在堅硬水泥地面,對著獄警不停磕頭。

  「求求您,讓我見我父親一面……我只想看看他,求求你們了……」

  塵土沾染臉頰,淚水混雜泥污,在她憔悴的臉上劃出狼狽痕跡。獄警冷漠俯視,嘴角甚至掛著一抹嘲弄譏諷的笑意。

  夏晚晴眼眶驟然泛紅,滔天怒火直衝頭頂。她見過蠻橫之人,卻從未見過這般知法犯法、毫無底線的惡劣公職人員。憤怒湧上心頭之際,陸遠庭審之上冷靜淡漠的眼神驟然浮現在腦海。憤怒無用,衝動只會落入對方圈套。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彎腰將崩潰痛哭的袁姍姍緊緊擁入懷中。溫熱的懷抱傳遞出堅實力量,無聲安撫著顫抖的女孩。

  「姍姍,別求他們,我們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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