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冰櫃裡的九顆頭顱
陸遠點開文件，一張張購物憑證盡數浮現。所有採購時間，全都精準卡在每一位受害者失蹤的前一日。採購物品無一例外，全是繩索、鋸子、防水厚布、大號密封袋以及強力束縛膠帶。
這些物品拼湊在一起，用途不言而喻，分明就是用來殘忍分屍的工具。
坐在副駕的夏晚晴察覺到陸遠臉色愈發陰沉，小心翼翼開口詢問：老闆，你是不是查到更為可怕的事情了？
陸遠沉默不語，直接將手機遞到她的面前。
夏晚晴接過手機粗略看完內容，臉色霎時間慘白一片，死死捂住嘴巴，聲音止不住發顫：這個人，當真喪盡天良到這種地步？
陸遠收回手機，語氣淡漠卻帶著刺骨寒意：他的殘忍程度，遠超常人想像。
車輛一路行駛二十多分鐘，順利抵達靜江區地界。
安業里屬於老式居民小區，樓房皆是八九十年代修建的六層矮樓，外牆牆皮大面積脫落，樓道內的照明燈泡忽明忽暗，處處透著陳舊破敗。
周毅將車子停在小區外圍，陸遠推門下車，抬頭望向不遠處的三號樓。整棟樓宇牆面爬滿雜亂的爬山虎，404住戶的窗戶緊閉嚴實，厚重窗簾將屋內遮擋得嚴嚴實實，沒有半點光亮透出。
陸遠微微眯起雙眼，當即催動自身殘穢追跡能力。一縷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順著 404房間的方向飄蕩而來，其中混雜著濃重血腥味、腐朽氣息，還有刻意掩蓋痕跡的消毒水氣味，裹挾著無盡怨念。
陸遠瞳孔微微一縮，目標已然確認無誤。
就在這時，數輛警車悄無聲息停靠在小區路邊，高遠帶領一眾特警隊員迅速下車集結。
陸遠緩步走上前，高遠看向他再次確認：陸律師，你確定目標就在這間屋子裡面？
陸遠語氣篤定：百分百確定。
高遠不再猶豫，轉頭對著手下隊員做出行動手勢。特警隊員迅速分散開來，牢牢封鎖整棟居民樓所有進出通道，狙擊手悄悄登上對面高樓，穩穩架好狙擊器械嚴陣以待。
高遠帶著陸遠、夏晚晴以及幾名特警，輕手輕腳走進三號樓樓道。樓道內光線昏暗，僅有四樓轉角處一盞昏黃燈泡勉強照明。越是朝著樓上走去，那股令人作嘔的詭異氣息就越發濃重。
夏晚晴緊緊跟在陸遠身後，手心布滿冷汗，心臟狂跳不止。
一行人順利抵達四樓，高遠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陸遠。陸遠輕輕點頭，抬手示意目標正是眼前的 404房門。
高遠立刻示意身旁特警做好破門準備，數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手持槍械，分列房門兩側蓄勢待發。
關鍵時刻陸遠突然邁步上前，抬手輕輕叩響房門。
高遠與夏晚晴皆是滿臉錯愕，在場特警也紛紛面露不解。
房門之內傳來一陣細碎動靜，緊接著一道溫和儒雅的男聲緩緩響起：請問是哪位？
腳步聲由遠及近，隨即響起門鎖轉動的輕響，房門應聲打開。
門口站著一名佩戴金絲眼鏡、面容清秀斯文的青年，身著乾淨簡約的白色短袖與深色長褲，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禮貌笑意，看著格外平易近人。
就在看清此人面容的一瞬間，陸遠的心理側寫能力自主觸發。無數陰暗細碎的思緒畫面湧入腦海，眼前這副無害皮囊之下，藏著極致暴虐、病態興奮與泯滅人性的殘忍心思。他臉上每一抹溫和笑意，全都是精心演練的偽裝，平日裡所有暖心話語，盡數都是用來引誘獵物落入陷阱的誘餌。
陸遠抬眼與其對視，金絲眼鏡遮掩下的那雙眼眸，看似澄澈乾淨，實則冰冷刺骨。
陸遠語氣平靜淡然開口：白毅先生，我們是辦案人員，有些事情需要向你核實了解。
白毅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主動側身讓出進門的通道：幾位請進，有什麼問題儘管詢問就好。
他的聲線溫潤柔和，自帶一股容易讓人放下防備的親和力。
幾名特警率先持槍走進屋內，快速掃視全屋各個角落排查隱患，高遠緊隨其後踏入房間，夏晚晴緊緊攥著陸遠的衣角小心翼翼跟在身後。
屋內收拾得一塵不染，家具陳設簡約規整，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氣息。牆面懸掛著幾幅淡雅風景畫，書房書架之上擺滿各類心理學與哲學相關書籍，整體氛圍斯文儒雅，絲毫看不出半分凶宅的痕跡。
一名年輕特警忍不住低聲感慨：這般整潔乾淨的住處，實在難以想像會是連環兇手的居所，比尋常人家打理得還要利落。
白毅將這番話語聽在耳中，依舊面帶淺笑輕聲開口：我平日裡略有潔癖，還望各位不要見怪。
高遠目光緊緊鎖定白毅，沉聲開口詢問：白先生，你清楚我們此番前來的目的嗎？
白毅輕輕搖頭，神情顯得無辜又茫然：我並不知曉，莫非是我無意間做錯了什麼事情？
近期接連發生多起年輕女子失蹤案件，我們正在全力追查線索。高遠死死盯著他的雙眼說道。
白毅微微眨了眨眼，故作詫異開口：失蹤案件？這般惡性事實在駭人，可這一切和我並無半點關聯啊。
聽聞此言高遠繼續說道：你平日裡經常在心聲社交平台活躍互動。
白毅坦然點頭承認：沒錯，我時常在平台上和網友閒談，開導那些心情低落、陷入迷茫的年輕人，我一直覺得這是一件行善積德的好事。
他說話之時神情真摯自然，一言一行都挑不出絲毫破綻。在場幾名年輕警員見狀，心中原本篤定的想法不由得開始動搖。
守在門外的林子峰將屋內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情緒激動險些失控衝進房間，當場被執勤警員牢牢攔住。
自始至終陸遠都沉默不語，目光冷靜地掃視屋內每一處角落。白毅留意到他的存在，主動開口搭話：這位先生看著並不像是警務人員，莫非是隨行記者？
陸遠並未作答，徑直走到窗邊掀開窗簾朝外看了一眼，隨即轉身將目光定格在客廳角落。
客廳角落擺放著一台一米八高的立式大型冰櫃，銀白色金屬外殼在燈光映照下泛著森冷寒光。
陸遠停下腳步，目光死死盯住這台冰櫃。腦海之中殘穢追跡能力再度觸發，一股股濃郁刺骨的死亡陰冷氣息，夾雜著無數受害者生前的恐懼與絕望怨念，源源不斷從冰櫃之內擴散而出。
他轉頭看向高遠，語氣沉穩開口：高隊長，打開這台冰櫃查看一番。
白毅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一瞬，轉瞬便恢復如常，故作疑惑看向陸遠：這位先生說笑了，這只是我平日裡存放生鮮肉類的冰櫃，裡面不過都是尋常豬肉牛肉罷了。
陸遠無視他的說辭，再次對著高遠重申：打開它。
高遠遲疑片刻，轉頭看向白毅出聲商量：白先生，出於案件調查需要，我們需要對屋內物品進行例行檢查。
白毅臉上笑意愈發濃郁，雙手輕攤從容開口：諸位辦案也要依照規章制度行事，如今你們並未出示正式搜查令，按照規矩我有權利拒絕配合檢查。
他語氣依舊溫和有禮，字字句句都在強調執法程序。
一旁年輕警員低聲提醒高遠：高隊，他說得沒錯，我們此刻確實沒有辦理搜查手續，強行搜查不合規矩。
高遠眉頭緊緊擰在一起，一時陷入兩難境地。
陸遠面露冷意，徑直邁步走到白毅身前，二人距離近在咫尺。白毅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靜無波，內心毫無波瀾。
你知道我是誰嗎？陸遠出聲詢問。
白毅輕輕搖頭：未曾相識。
我名叫陸遠。
聽聞這個名字，白毅瞳孔驟然微微收縮，嘴角的笑意更深幾分：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陸律師，久仰已久。只是律師理應比旁人更懂法律法規與辦案流程才對。
陸遠沒有接下他的話語，轉頭看向高遠問道：高隊長，你信我嗎？
高遠凝視著陸遠的雙眼，短暫沉默過後，果斷點頭：我信你。
話音落下他立刻對著身旁兩名特警下達命令：立刻打開冰櫃。
收到！
兩名特警持槍快步走向冰櫃，白毅沒有絲毫阻攔，默默後退幾步背靠牆面，雙手環抱胸前，臉上掛著饒有興致的笑意，仿佛在靜靜觀看一場趣味十足的好戲。
夏晚晴內心滿是惶恐不安，緊緊抓著陸遠的衣袖小聲詢問：老闆，冰櫃裡面當真藏著可怕的東西嗎？
陸遠沒有回應，直接伸手將她護在自己身後。
兩名特警來到冰櫃跟前，伸手用力拉動櫃門把手，冰櫃櫃門卻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