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她才四歲
她鼻尖一酸，淚水再度滑落，匆匆擦去後，快步跟上陸遠的腳步。
兩人回到車上，周毅發動引擎，車輛緩緩駛離這片壓抑的海灘。
行駛途中，陸遠編輯信息發送給李兵。
【李隊，我已現場核實離岸流核心爆發位置，明日上午我將整理完整現場研判報告同步給你。】
李兵幾乎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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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辛苦陸律。】
陸遠放下手機，靠在座椅上閉目休憩，眉眼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夏晚晴側頭看著他疲憊的側臉，心底滿是心疼，默默安靜陪在一旁，不敢打擾。
一個半小時後，車輛返回魔都市區。
陸遠沒有折返律所，直接讓周毅驅車前往提前預訂的酒店。
步入客房，夏晚晴脫下外套，走到落地窗前。窗外依舊是繁華耀眼的都市夜景，可她的心底，只剩一片冰封的寒涼。
陸遠緩步走到她身後，輕輕抬手，將她擁入懷中，下巴輕抵在她肩頭，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安撫的力量。
「別為這種泯滅人性的惡人消耗情緒。我會讓他親身體會，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夏晚晴渾身一顫，轉過身，淚眼婆娑地望著他。所有的壓抑、憤怒與心酸盡數爆發，她主動踮腳吻了上去。
這個吻裹挾著極致的宣洩與全然的依賴，她死死攥著他的衣角，身軀微微顫抖。
陸遠清晰感知到她的情緒，溫柔抬手抱緊她，認真回應著這個帶著委屈與釋然的吻。
房間內氛圍漸暖，窗外隱約傳來的海浪聲，成了靜謐的背景音，一遍遍撞擊礁石，沉沉迴蕩。
......
次日凌晨，天色微亮，薄霧籠罩海面。
滴湖海灘臨時搜救指揮點早已燈火通明。
陸遠佇立在岸邊，手中握著一杯微涼的咖啡，目光沉沉望向霧氣茫茫的海面。數艘搜救船破開晨霧，按照他昨夜標記的精準坐標，展開全方位地毯式搜救。
李兵滿臉疲憊地快步走來，眼底布滿紅血絲，顯然徹夜未眠。
「陸律，水下聲吶探測到異常信號，這片區域淤泥層極厚，潛水員已經下水排查確認了。」
陸遠微微頷首，沒有言語，視線牢牢鎖在翻湧的海面之上，神色冷峻。
夏晚晴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攥著手機，指尖幾乎嵌進掌心。她一夜無眠，腦海里反覆迴蕩著那個穿著藍色公主裙的小小身影，心底酸澀難忍。
漫長的半小時煎熬過後，對講機里終於傳來潛水員沙啞的聲音，打破沉寂。
「李隊！找到目標！確認是一名孩童，身著藍色連衣裙！」
李兵身軀猛地一震，手中的對講機險些脫手滑落。
陸遠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胸腔悶堵。
夏晚晴再也繃不住，淚水瞬間洶湧而出，她死死捂住嘴巴，壓抑住哽咽的哭聲，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海面之上，搜救船緩緩靠岸。幾名法醫與搜救人員小心翼翼抬著一具小小的屍袋走下船身，屍袋錶面沾滿了厚重的灰色海泥，沉重又壓抑。
岸邊，文寶寶的母親孫靜搖搖欲墜，渾身力氣被瞬間抽乾。當她看見那具小小的屍袋時，身子劇烈一晃，險些直直栽倒在地。
陸遠快步上前，穩穩扶住情緒崩潰的孫靜，聲音沉穩克制。
「孫女士，撐住。」
孫靜嘴唇劇烈哆嗦，淚眼模糊，喉嚨哽咽得發不出任何聲音，只剩無盡的絕望。
法醫將屍袋輕輕平放於地面，緩緩拉開拉鏈。
袋中，四歲的文寶寶靜靜躺著，一身藍色艾莎公主裙早已被海水浸透，濕漉漉的髮絲貼在蒼白的小臉上，皮膚被海水泡得泛白髮皺，小小的身軀安靜得讓人心碎。
看清女兒模樣的瞬間，孫靜徹底崩潰，猛地撲跪在地，將小小的女兒緊緊擁入懷中，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岸邊。
「寶寶！我的寶寶！」
「媽媽來晚了……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沒保護好你……」
在場所有警員、志願者紛紛低頭沉默，不少人眼圈通紅，心底滿是酸澀與不忍。
夏晚晴佇立一旁，淚水無聲滑落，止也止不住。
陸遠靜靜站在原地，面色平靜無波，可垂在身側的手掌，早已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這一幕被現場直播鏡頭完整記錄，實時傳遍全網，輿論徹底炸裂。
「我徹底看哭了！那一身藍裙子，真的太戳心了！」
「才四歲的孩子，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被親生父親這樣對待？」
「文遠簡直禽獸不如！必須從重嚴懲，絕不姑息！」
「看著媽媽抱著孩子崩潰大哭的樣子，真的破防了，太痛心了。」
法醫收起器械，走到李兵身前，低聲匯報初步屍檢結果。
「李隊，初步屍檢結論出來了。死者系溺水窒息身亡，體表無任何外傷，無鈍器、利器傷痕，從外觀來看，完全符合意外溺水特徵。」
李兵眉頭驟然緊鎖，神色凝重。
「你能百分百確定？」
「可以確定，屍表狀態統一，無任何人為加害痕跡。」法醫篤定點頭。
李兵轉頭看向陸遠，眼底滿是糾結與疑惑。
意外？
陸遠眼底寒意暴漲，眼神冷得駭人。
「僅憑體表外觀，就判定為意外？」
法醫愣了一下，如實回應：「從專業屍表鑑定角度來看，確實是意外溺水的典型特徵。」
陸遠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語氣篤定。
「那你檢查過孩子的衣物口袋了嗎？」
法醫一怔，隨即搖頭：「尚未進行細部檢查。」
「立刻檢查。」
陸遠的語氣不容置喙。
法醫不敢耽擱，立刻蹲下身，戴上無菌手套，小心翼翼翻開小女孩公主裙的口袋。
口袋深處，一枚細碎的金屬碎片靜靜躺著，沾著淡淡的海泥。
法醫輕輕捏起碎片，仔細端詳，滿臉疑惑。
「這是……什麼金屬構件？」
陸遠上前一步，接過那枚碎片。
碎片僅有指甲蓋大小，表層覆蓋著一層特殊防水化學塗層，邊緣整齊鋒利，帶著明顯的外力撕裂痕跡，絕非自然斷裂。
「晚晴，拍照，全方位特寫存檔。」
夏晚晴立刻回神，舉起手機多角度拍攝，一絲不苟留存所有細節證據。
李兵湊近細看，眉頭緊鎖：「陸律，這東西是什麼來歷？」
陸遠沒有立刻作答，凝神默念：「啟動證據之眼。」
系統機械的電子音即刻在腦海響起。
【證據之眼已啟動，目標：未知金屬碎片。】
【物證解析中……】
【解析成功，證據信息同步完畢。】
【物證歸屬：遠航牌遊艇舷外機保護殼專用碎片。表層獨有防水塗層附帶唯一設備編號：YH-2024-0817，可精準溯源對應船隻。】
陸遠睜眼，眼底寒光凜冽，唇角冷笑愈發清晰。
他將碎片遞給李兵，沉聲開口：「李隊，這是遊艇舷外機的保護殼碎片，塗層編號獨一無二，能夠直接鎖定涉事船隻。」
李兵接過碎片，瞳孔驟然收縮，滿臉震驚。
「你確定？」
「確鑿無疑。」陸遠語氣堅定，「立刻排查文遠及其所有關聯人員名下，是否有編號匹配的遠航牌遊艇。」
「收到！」
李兵立刻拿起對講機，快速下達指令：「技術組緊急核查，排查文遠及其密切關係人名下所有船隻，重點篩查遠航牌遊艇，核對設備編號！」
對講機那頭迅速傳來應答。
陸遠轉身，走到依舊跪地痛哭的孫靜身旁，緩緩蹲下身。
孫靜早已哭啞了嗓子，淚水流干，眼神空洞渙散，整個人如同失去靈魂的木偶。
「孫女士。」陸遠聲音低沉鄭重，「我一定會給寶寶一個公道，絕不姑息兇手。」
孫靜緩緩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聲音沙啞微弱。
「陸律師……她走的時候，是不是很痛苦？」
陸遠輕輕搖頭，語氣溫柔安撫：「她走得很快，沒有痛苦。」
這句安撫，讓孫靜壓抑的情緒再度崩潰，淚水無聲滾落。
「她才四歲……還沒好好看看這個世界……怎麼就這麼走了……」
陸遠沒有再多言，默默起身，轉身走向臨時指揮點，靜待技術組的核查結果。
夏晚晴快步跟上，低聲詢問：「老闆，這枚碎片真的能鎖定遊艇，查到線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