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證據溯源


  「如果文遠只是單純想製造孩子意外溺亡的假象,只需將孩子獨自留在海灘即可。他精通潮汐規律,完全可以坐等離岸流自然捲走孩童,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動用遊艇出海停留四十分鐘。」

  夏晚晴微微一怔,瞬間反應過來其中的違和感,神色一變。

  「您的意思是……事情還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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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遠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快速梳理完整作案時間線。

  「下午兩點半,文遠帶孩子離開別墅。」

  「下午三點,抵達礁石區,隱匿觀望。」

  「下午三點至三點四十分,遊艇停靠案發海域。」

  「下午三點四十分,文遠報警謊稱孩子失蹤。」

  梳理完畢,他在整條時間線中央,重重畫下一個碩大的問號。

  「海灘,絕對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陸遠轉過身,眼底寒意凜冽,語氣篤定。

  「文遠極大概率在遊艇上就對孩子實施了加害,致使孩子昏迷或失去生命體徵,隨後再將孩童遺體轉移至淺灘,利用離岸流偽裝意外溺亡的完美假象。」

  夏晚晴渾身冰涼,倒吸一口冷氣,心底的寒意層層疊加。

  「他居然算計到了這種地步……簡直禽獸不如!」

  「不止。」

  陸遠回到辦公桌前,閉目凝神,再度啟動技能。

  「啟動證據之眼。」

  腦海中系統提示音快速響起。

  【證據之眼已啟動,目標:小雅遊艇私人碼頭監控錄像。】

  【證據溯源提取中……】

  【提取成功,完整監控文件已同步至桌面。】

  陸遠睜眼,點開全新的監控視頻文件。

  視頻畫質偏模糊,畫面時間定格在案發前一日深夜十一點四十分。

  深夜的私人碼頭空無一人,夜色漆黑。畫面中,文遠孤身一人從停車場快步走向碼頭,手中提著一隻大號黑色密封旅行箱,箱體飽滿沉重。

  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快速打開遊艇船艙門,將沉甸甸的旅行箱費力搬入船艙內部,隨即關閉艙門,動作隱秘又謹慎。

  陸遠盯著那隻黑色旅行箱,眼底寒意越來越重,瞬間洞悉所有隱秘。

  他快速截圖留存畫面,隨即撥通馮銳的電話。

  「馮銳。」

  「我在,陸律。」馮銳的聲音即刻傳來。

  「我發你一段監控視頻,全程超清修復,重點放大細化文遠手中的黑色旅行箱,還原箱體細節。」

  「收到,立刻處理。」

  掛斷電話,陸遠靠回椅背,閉目沉思。

  夏晚晴靜靜站在一旁,看著他疲憊凝重的側臉,心底滿是心疼,不再出聲打擾。

  整整二十分鐘後,馮銳將超清修復、細節拉滿的視頻文件發送過來。

  「查這筆交易記錄,溯源鎖定支付帳戶的IP位址。」

  陸遠將手機屏幕調轉,遞到馮銳面前,頁面上完整展示著那串比特幣交易哈希值。

  馮銳接過手機快速掃了一眼,立刻坐回電腦前,十指翻飛,飛速展開溯源排查。

  辦公室內只剩鍵盤敲擊的清脆聲響,氣氛沉靜又緊繃。

  短短數分鐘後,馮銳驟然抬頭,神色凝重。

  「陸律,查到了!這筆匿名支付的終端IP,精準綁定文遠家中的私人電腦,沒有任何偽裝痕跡。」

  夜幕再度降臨,律所辦公室燈火通明。

  所有物理證據已然閉環,可陸遠的神色依舊凝重。他指尖點開剛剛由技術部門破譯恢復的加密音頻文件,這是從小雅遊艇私密錄音設備中提取的關鍵對話,是比實物證據更誅心的鐵證。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冰冷的錄音聲緩緩流淌而出。

  首先響起的,是辯護律師高勝沉穩卻陰狠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誘導與算計:「你要讓所有人都覺得你是個失去女兒的可憐父親,你要哭,要痛苦,要讓人同情你。」

  緊接著,是文遠猶豫怯懦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安:「可是,可是我怕我演不好。」

  高勝的語氣瞬間染上濃濃的嘲諷,字字犀利:「你已經演了這麼久,還怕演不好?你在孫靜面前演了多久?你在警察面前演了多久?你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個好父親、好丈夫,你怕什麼?」

  文遠陷入短暫沉默,依舊滿心忐忑:「可是,可是陸遠……」

  高勝直接厲聲打斷,語氣傲慢又狂妄,全然不屑:「陸遠算什麼東西?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講故事。法律講的是證據,不是故事。死無對證,他就算把天說破了,也只是推測,定不了你的罪。」

  聽到這裡,陸遠的身軀微微發顫,胸腔怒火熊熊燃燒。對方的肆無忌憚、對生命的漠視、對法律的褻瀆,令人不寒而慄。

  他壓下心頭戾氣,點開第六段錄音。

  這段音頻,是高勝手把手教文遠規避質詢、應對核查的全程話術,冷靜得近乎可怕。

  「如果陸遠問你為什麼要買潮汐報告,你就說你是想帶女兒去海邊玩,提前了解一下潮汐規律。」

  「如果陸遠問你為什麼要去偏僻的礁石區,你就說你覺得那裡風景好,適合拍照。」

  「如果陸遠問你為什麼躲在礁石後面,你就說你想看女兒玩得開心的樣子,不想打擾她。」

  「如果陸遠問你為什麼遊艇上有血跡,你就說那是女兒之前在船上玩的時候流的鼻血。」

  文遠的聲音依舊帶著猶豫與心虛:「可是,可是血量很大……根本說不過去。」

  高勝發出一聲冰冷冷笑,語氣篤定又陰狠:「那只是法醫的推測,不是事實。你只要一口咬定,那是她多次流鼻血積累的痕跡,反覆堅持說辭,誰能證明不是?」

  每一句話術,都是精準的脫罪套路;每一次教唆,都是對法律底線的肆意踐踏。

  陸遠眼底寒意暴漲,眼神冷得嚇人,指尖穩穩點開第七段、也是最後一段錄音。

  這段錄音錄製於開庭前一天晚上,高勝的聲音帶著一絲志在必得的得意。

  「文遠,你記住,法庭上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文遠聲音緊繃,滿是緊張:「什麼事?」

  「演。」高勝的冷笑清晰傳出,字字誅心,「演得越像越好,演得越慘越好,演得所有人都堅信,你就是那個痛失愛女、可憐無助的父親。」

  文遠沉默數秒,語氣艱澀:「我,我會的。」

  高勝的嘲諷再度響起,帶著赤裸裸的威脅:「你最好真的會,不然我們兩個人,都得徹底完蛋。」

  音頻播放完畢,辦公室徹底陷入死寂。

  陸遠緩緩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胸膛劇烈起伏,壓抑著翻湧的怒火。

  夏晚晴站在一旁,淚水無聲滑落,止也止不住,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老闆,這些錄音……都是鐵證。」

  陸遠睜眼,眼底冷冽無溫,語氣堅定:「全部存檔加密,標註為二號核心證據。」

  夏晚晴立刻回神,強忍淚水,指尖飛快敲擊鍵盤,一絲不苟完成存檔歸類,將這段教唆串供、刻意演戲的錄音完整封存。

  陸遠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沉沉夜色,周身氣場冷得刺骨。

  「老闆,您累嗎?」夏晚晴輕聲發問,滿是心疼。

  陸遠輕輕搖頭,聲音沉穩有力:「不累。只要能讓這些泯滅人性的人渣付出代價,還無辜孩子一個公道,再累都值得。」

  夏晚晴緩步上前,從身後輕輕抱住他,聲音溫柔又堅定:「老闆,我會一直陪著你,陪你打贏這場官司。」

  陸遠轉過身,抬手回抱住她,語氣平和:「我知道。」

  兩人靜靜相擁,窗外夜色漸亮,晨曦穿透薄霧,緩緩鋪滿整座城市。長夜終盡,正義將至。

  ……

  同一晚,深夜靜謐的書房內,羅大翔端坐電腦前,目光肅穆,盯著屏幕里剛剛剪輯完成的視頻。

  視頻標題醒目而沉重——《「滴湖案」前瞻:當慈父的面具被撕開,我們該相信什麼?》。

  他沒有絲毫猶豫,點擊發布,視頻瞬間上傳至全網各大平台。

  畫面亮起,羅大翔端坐鏡頭前,神情嚴肅,氣場沉穩。

  「各位觀眾,大家好,我是羅大翔。」

  「明天,魔都中院將公開審理一起震驚全國的案件——滴湖女童失蹤遇害案。」

  「這起案件,從案發之初就裹挾著無盡爭議。四歲孩童隨父親赴海遊玩,意外溺亡,起初全網同情痛失愛女的悲情父親。可隨著調查深入,所有線索都在指向,這不是一場意外,而是一場精心策劃、冷血至極的蓄意謀殺。」

  「而這場慘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個靠著精湛演技,騙了全網、博取無數同情的父親——文遠。」

  羅大翔微微停頓,眼神銳利如炬,直擊核心。

  「明天的庭審,將會是一場程序正義與實質正義的終極較量。」

  「文遠的辯護律師高勝,深耕律法多年,最擅長利用法律程序漏洞、規避罪責、為委託人脫罪。他會用盡一切話術、規則與手段,為冷血兇手洗白。」

  「而堅守正義、還原真相的一方,是我的學生陸遠,以及公訴人秦知語。他們將憑藉完整證據、嚴謹法理,撕開所有偽裝,將兇手送上審判台。」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帶著直擊人心的拷問。

  「我想問所有人三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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