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沉寂十五年的腿骨
王大海癱坐在地上,渾身劇烈發抖,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張著嘴大口喘氣,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雙眼死死盯著那截冰冷的腿骨,大腦徹底宕機。
直播間觀看人數飛速暴漲,從原本的幾千人,短短几十秒飆升至數萬人,熱度居高不下。
滿屏彈幕全是恐慌與催促。
「這是真的刑事案件!不是劇本!」
「雲夢水庫驚現碎屍殘骸!」
「我已經報警了!大家別慌!」
王大海猛然回過神,求生欲拉滿,手腳並用地狼狽爬起,連滾帶爬地向後逃竄。
腳下打滑,他重重摔了一跤,渾然不顧身上的疼痛,爬起來繼續後退,顫抖著摸出手機。
手指抖得厲害,反覆幾次才按對撥號鍵。
電話快速接通,聽筒傳來官方沉穩的聲音。
「您好,這裡是豫州市公安局指揮中心,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王大海的嗓音徹底變調,帶著極致的恐懼與哭腔,崩潰大喊。
「警察同志!救命!我……我在雲夢水庫釣魚,釣上來一截人腿骨頭!」
話音落下,他雙腿一軟,直直跪倒在岸邊,手機脫手掉在一旁。
直播間徹底瘋狂,彈幕鋪滿全屏。
「我的天!實錘了!真的是碎屍!」
「海哥這下徹底火了,釣出一樁大案!」
「雲夢水庫碎屍案,太驚悚了!」
王大海跪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哆嗦,淚水和鼻涕混雜在一起,狼狽不堪。
他餘光瞥到不遠處的白骨,一陣極致的惡寒席捲全身,頭皮發麻。
豫州省洛城市,刑偵支隊辦公大樓。
杜剛剛結束一場案情會議,回到辦公室落座,桌上的辦公電話驟然急促響起。
他端起手邊的保溫杯,掃了一眼市局內線號碼,隨手接通。
「喂,杜剛。」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嚴肅的指令。
「立刻帶隊趕赴雲夢水庫,出大事了。」
杜剛端著茶杯的動作一頓,眉頭微蹙:「什麼情況?」
「有群眾在水庫垂釣,釣上來一截人類腿骨。」
「哐當——」
杜剛手腕猛地一顫,杯中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他渾然不覺。
「人腿骨?」
「沒錯,初步確認是人骨,法醫小隊已經趕赴現場,你立刻帶人封鎖現場、接管案件。」
「收到,馬上出發!」
杜剛瞬間起身,將保溫杯重重擱在桌上,抓起外套大步衝出辦公室。
他站在走廊,高聲喊話。
「小李、小張,出警!雲夢水庫突發命案!」
兩名年輕警員聞聲立刻從工位衝出,神色緊繃。
「杜隊,什麼情況?」
「別多問,上車細說!」
三人快步衝下樓,跳上警車,引擎轟鳴,車子疾馳而出,朝著雲夢水庫方向全速狂奔。
行駛途中,年輕警員小李按捺不住好奇,出聲詢問。
「杜隊,到底出什麼事了?這麼緊急?」
杜剛目視前方,臉色陰沉如水,嗓音低沉厚重。
「有人在雲夢水庫,釣上來一截人腿骨。」
「什麼?!」
小李和小張瞬間臉色煞白,二人對視一眼,滿眼震驚。
「人腿骨?真的假的?難道是碎屍案?」小張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杜剛沒有回應,車廂內氣氛壓抑到極致。
警笛聲一路呼嘯,劃破沿途街道的寧靜,警車一路闖紅燈疾馳,二十分鐘後,順利抵達雲夢水庫。
水庫岸邊早已拉起嚴密的警戒線,數輛警車停靠在旁,紅藍警燈交替閃爍,刺眼醒目。
周邊圍滿了聞訊趕來的圍觀群眾,議論聲此起彼伏,人人面露驚懼。
「聽說有人釣魚釣出了人骨頭!」
「太嚇人了,好好的水庫居然藏著這種東西!」
「肯定是命案!不然怎麼會碎屍沉湖!」
杜剛推開車門大步下車,無視周遭嘈雜的議論,快步走向核心現場。
法醫田靜正蹲在岸邊,戴著無菌白手套,專注查驗地上的白骨殘骸。
察覺到腳步聲,田靜抬頭起身,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杜隊,你來了。」
「情況怎麼樣?」杜剛沉聲發問,目光死死鎖定那截慘白的腿骨。
「初步法醫勘驗結果出來了。」
田靜指著地面的骸骨,嚴謹匯報。
「這是一截人類左側小腿骨,歸屬一名年輕女性,根據骨質鈣化、風化程度判斷,死亡時間至少超過十年。」
杜剛瞳孔微縮,神色愈發冷峻:「十年以上?」
「沒錯。」
田靜語氣愈發嚴肅,道出關鍵疑點。
「最關鍵的是,骸骨斷面極其平整光滑,沒有任何骨質撕裂、磕碰痕跡,絕非自然腐爛、外力撞擊或溺水死亡造成的斷裂。」
「是人為切割形成的斷面。」
杜剛眉心狠狠擰緊:「什麼工具切割的?」
「從切口平整度、骨質切割痕跡來看,大概率是電鋸或大型骨鋸這類專業切割工具。」
田靜一字一頓,篤定說道:「這是一起惡性分屍拋屍案,毋庸置疑。」
杜剛深吸一口涼氣,心頭沉到谷底。
他目光掃過旁邊散落的油布與塑料薄膜包裹物。
「包裹物有線索嗎?」
「外層是工業防腐油布,多用於工地、工廠設備防護,通用性極強,排查難度極大,暫時無法鎖定來源。」
杜剛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油布表面的水漬與霉跡,無數線索在腦海中飛速串聯。
年輕女性、死亡超十年、人為分屍、工業材料包裹沉湖。
數個關鍵信息重疊,一個塵封在他心底十五年的舊案,瞬間衝破記憶枷鎖,猛地浮現腦海。
2009年,11·19特大碎屍案。
一家四口,連夜慘遭滅門,兇手殘忍分屍,將屍塊丟棄在洛城四處地點,手段極其殘忍,反偵察能力極強。
當年受限於刑偵技術、偵查條件,案件線索寥寥,最終淪為懸案。
這是杜剛從警生涯接手的第一起重大命案,也是他從業十五年來,最大的遺憾、最深的執念,是一道始終無法癒合的傷疤。
他猛地起身,眼神銳利如刀,語氣急促果斷。
「田靜,立刻將骸骨帶回支隊,加急做DNA比對!」
「比對誰的樣本?」田靜疑惑追問。
「2009年,11·19滅門碎屍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