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日記
馮銳長長鬆了口氣,抬聲匯報:「陸律師,搞定了。」
陸遠快步上前,目光緊鎖電腦屏幕。
屏幕中央靜靜躺著一個文件夾,命名簡簡單單,卻重若千鈞——【徐曼的日記】。
馮銳點開文件夾,數十個文檔整齊排列,按照年份日期有序歸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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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打開第一篇。」
馮銳依言點開,泛黃的文字躍然屏幕,字字泣血。
【1998年3月12日,晴】
【今天周鴻飛又無端對我發脾氣,只因為我和男同事多說了幾句工作上的話。他怒斥我不守婦道,說我讓他顏面盡失。我實在想不明白,正常的同事交流,為何會成為罪過。】
夏晚晴看著這段文字,鼻尖發酸,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陸遠面無表情,眼底寒意卻愈發濃重:「繼續往下翻。」
馮銳繼續點開後續文檔,一段段壓抑的文字映入眼帘,揭露著不為人知的折磨。
【1998年5月20日,陰】
【周鴻飛動手打我了。僅僅因為我沒有順著他的心意做事,他就暴怒動手。我的臉腫得老高,疼得鑽心,我不敢出門,不敢見人,只能獨自躲在家裡隱忍。】
【1998年7月14日,雨】
【我快要撐不住了。周鴻飛的控制欲越來越變態,他禁止我和所有親友聯繫,甚至不許我見父母、與人來往。我像被囚禁在牢籠里,窒息又絕望。】
杜剛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發出輕微的咯咯聲響,心底怒火熊熊燃燒。
「繼續翻,看最後幾篇。」
馮銳快速滑動滑鼠,點開日記末尾的幾篇內容,字字誅心。
【1998年10月30日,陰】
【我偶然翻看了周鴻飛的私人帳本,上面記錄著他與多名陌生官員的資金往來,每一筆金額都大得駭人。我隱隱察覺,他一直在做違法亂紀的勾當。】
【1998年11月5日,雨】
【我偷偷查證後確認,周鴻飛一直在利用名下公司洗錢,暗中與多名官員進行非法利益輸送,沆瀣一氣。我無比恐慌,卻不知道該如何自救。】
【1998年11月15日,陰】
【今天我偷看帳本的事被周鴻飛發現了。他的眼神冰冷猙獰,是我從未見過的恐怖模樣。我心裡很清楚,他大概率不會放過我,我有預感,自己大難臨頭。】
【1998年11月18日,雨】
【我把加密U盤交給了妹妹靜雅。我叮囑她,一旦我遭遇不測,一定要替我揭穿真相,為我報仇。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只能拼盡全力,留下這最後的證據。】
夏晚晴死死捂住嘴巴,壓抑的哭聲在房間內輕輕響起,淚水洶湧不止。
杜剛猛地轉身,抬手狠狠砸在牆壁上,滿腔怒火無處宣洩。
陸遠靜靜盯著屏幕上的文字,眼底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周身氣壓低到極致。
馮銳關閉文檔,嗓音微微發啞:「陸律師,所有內容都在這裡了。」
陸遠沉默著拔下U盤,緊緊攥在掌心,涼意刺骨。
杜剛轉過身,神色沉重無比:「陸律師,這些日記,能不能作為定罪證據?」
「當然可以。」陸遠語氣篤定,字字鏗鏘,「這是受害者親筆記錄的第一手證據,內容真實連貫,且與我們前期核查的洗錢、權錢交易線索完全吻合,證據鏈高度閉環。」
他停頓一瞬,眼底寒芒暴漲:「更重要的是,這本日記,完美鎖定了周鴻飛的殺人動機。」
杜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怒火:「那我們現在下一步怎麼做?」
陸遠將U盤妥善收好,沉聲開口:「加急審批搜查令,開挖西陵路三十八號的地下室。」
「好!我立刻去對接!」
杜剛轉身快步走出房間,沉穩的腳步聲在空曠走廊里漸漸遠去。
陸遠靠在椅背上,微微閉上雙眼,眼底滿是疲憊。
夏晚晴輕步走到他身前,小聲詢問:「老闆,你還好嗎?」
陸遠睜眼,看向她輕輕搖頭:「沒事,只是有點累。」
夏晚晴沒有多問,安靜佇立在旁,默默陪著他。
片刻後,陸遠起身走到窗邊,望向豫州萬家燈火的夜景,輕聲自語。
「藏了十五年的畜生,終於要落網了。」
馮銳收拾好電腦設備,背上背包:「陸律師,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嗯,辛苦你連夜跑一趟。」
馮銳離開後,陸遠帶著夏晚晴重回安全屋。
徐靜雅依舊坐在沙發上,雙眼紅腫,神色憔悴,滿心忐忑地等待著結果。
陸遠在她對面落座,溫和開口:「徐小姐,你姐姐的日記,我們已經全部看完了。」
徐靜雅瞬間抬頭,眼底滿是急切的期待:「陸律師,裡面的內容……能用嗎?能定他的罪嗎?」
「能,而且是極強的定罪鐵證。」
瞬間,積壓十五年的委屈、痛苦與隱忍盡數爆發,徐靜雅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哭得無聲崩潰。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你姐姐日記里記錄的家暴、非法洗錢、權錢交易,全部和我們前期調查的線索對應得上。」陸遠語氣放緩,輕聲安撫,「她當年早已看穿周鴻飛的真面目,只是無力掙脫。」
「我姐姐她……早就什麼都知道了。」徐靜雅哽咽不止,滿心悲痛。
「她很勇敢。」陸遠語氣鄭重,「她拼盡一切留下證據,護住了你,也為今天的翻案埋下了希望。」
徐靜雅淚水洶湧,久久無法平復心緒。
陸遠起身,立於她身前,語氣堅定如山:「徐小姐,你放心。開庭之日,我定會讓周鴻飛跪在你姐姐的遺像前,為他十五年前的罪孽,跪地懺悔。」
徐靜雅抬頭望向他,眼底滿是滾燙的感激:「陸律師,謝謝你。」
陸遠輕輕搖頭:「不必謝我,要謝就謝你從未放棄,也謝你姐姐拼死留下的真相。」
……
市局會議室,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到極致。
杜剛端坐主位,手中緊緊攥著剛審批下來的搜查令,指節用力到發白。他盯著桌面上攤開的厚厚案卷,臉色陰沉駭人。
「終於批下來了。」
他將搜查令重重拍在桌面上,嗓音沙啞厚重。
對面的陸遠抬眼看來,眼底寒意凜冽:「省檢直接批的?」
「沒錯,我直接對接了檢察長。」杜剛點燃一支煙,狠狠吸了一口,語氣決絕,「這一次,誰都攔不住。」
夏晚晴坐在一旁,手心緊繃冒汗,滿心緊張。
「杜隊,什麼時候出發行動?」
「現在,立刻出發。」
杜剛猛然起身,抓起外套,沉聲下令:「全員集合,直奔西陵路38號!」
陸遠隨之起身,將口袋中的U盤再次確認收好:「我跟你們一起去。」
杜剛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大步朝外走去。
二十分鐘後,五輛警車整齊停靠在西陵路38號的獨棟別墅院內,警燈閃爍,劃破靜謐。
現任房主李建軍聽到警笛聲,慌忙從屋內跑出,看著滿院警車與持槍警員,瞬間臉色慘白,渾身僵硬。
「警官!這、這是出什麼事了?」
杜剛上前一步,直接亮出搜查令,語氣冰冷嚴肅:「此處房產牽涉一樁十五年前命案,我們依法執行搜查。」
李建軍接過搜查令,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滿臉惶恐:「命案?不可能啊!我住在這裡這麼多年,從來沒發現任何異常,警官是不是誤會了?」
杜剛懶得與其廢話,直接揮手下令:「進場搜查!」
陸遠緊隨其後,邁步走進別墅客廳。
客廳依舊整潔如初,中央擺放著精緻鋼琴,地磚光潔發亮,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誰也想不到這裡藏著一樁塵封十五年的血色慘案。
杜剛走到鋼琴旁,俯身抬手輕敲地面。
咚咚咚——
空洞的回聲響起,下方明顯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