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十五年謊言
豫州市局刑偵支隊，核心會議室。
密閉的房間裡煙霧繚繞，菸灰缸內堆滿密密麻麻的菸頭，渾濁的空氣嗆得人喉嚨乾澀發癢。
杜剛指尖捏著一張泛黃陳舊的紙質複印件，指節用力泛白，眉頭死死緊鎖，擰成一個濃重的川字。
這是十五年前，商都市錦江大酒店的原始入住登記記錄，附帶當年辦案民警的現場調查筆錄，紙面泛黃髮脆，滿是歲月痕跡。
「陸律師，這孫子的不在場證明，當年做得太死、太完美了。」
杜剛將手中菸頭狠狠按進菸灰缸，用力碾滅，語氣滿是憋屈與凝重。
「十五年前案發時間是11月19日凌晨。當晚，周鴻飛是以豫州傑出青年企業家的身份，遠赴三百公里外的商都，參加中原經濟發展高層論壇。」
他抬手直指紙面記錄，逐字分析。
「酒店原始登記單清晰記錄，他18日下午六點準時入住，19日上午十點正常退房，系統全程無任何外出登記記錄。」
夏晚晴坐在一旁，低頭翻閱手中配套的佐證文件，輕聲補充：「而且當年警方反覆核實過線索。18日晚間有官方閉門晚宴，周鴻飛全程在場，直到晚上九點多才散場返回酒店。次日早上八點，他準時出現在酒店自助餐廳，還和多名參會領導合影留念，全程有多人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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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套時間線嚴絲合縫、無懈可擊。
晚間九點至次日早八點，共計十一個小時空白時間。
而十五年前，豫商兩地高速尚未全線貫通，路況極差，單程最快也要三個半小時，往返全程至少七個小時。
扣除往返趕路的七小時，留給周鴻飛的作案時間僅剩短短四小時。
四小時之內，要完成返程、殺人、殘忍分屍、徹底清理現場、層層包裹屍塊、銷毀監控痕跡、偽裝地下室，再馬不停蹄趕回商都、準時出現在餐廳，全程不留任何破綻。
這在所有人看來，都是絕對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也是當年警方早已鎖定周鴻飛、極度懷疑他涉案，卻始終缺乏關鍵突破口、無法立案追責的核心死結。
陸遠靜靜坐在座椅上，指尖反覆把玩著一枚金屬打火機。
金屬機蓋開合之間，發出清脆利落的「叮叮」聲響，在死寂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杜隊，你深耕刑偵二十年，應該最懂這個道理。」
陸遠抬眼，目光淡漠掃過桌上的陳舊記錄，眼底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玩味。
「入住記錄只能證明他開了這間房，絕對證明不了他整夜都待在房間裡。」
杜剛重重嘆氣，煩躁地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滿臉無奈：「道理我比誰都懂！可當年的酒店監控早已被系統循環覆蓋，徹底無跡可查。而且當年的大堂經理親自作證，整夜值守前台，從未見過周鴻飛離開酒店半步。」
「那個大堂經理，現在在哪？」陸遠驟然開口，語氣篤定。
杜剛微微一愣，隨即回道：「你說的是劉全，他還在錦江大酒店任職，如今已經坐上酒店副總的位置了。」
「把他帶過來。」陸遠淡淡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杜剛面露遲疑，顧慮重重：「陸律師，現在沒有任何實質證據，僅憑猜測傳喚企業高管，不合辦案規矩。而且我之前私下電話試探過他的口風，這人口風極硬，咬死了當年的證詞，一口咬定周鴻飛當夜從未離開酒店。」
陸遠緩緩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裝領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十五年的鐵口謊言，不過是靠錢砸出來的封口費。我倒要看看，周鴻飛給了他多少錢，能讓他心安理得瞞十五年，日夜提心弔膽。」
杜剛眼神一凜，瞬間下定決心，猛地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行！我親自去帶人！出了任何問題，我杜剛一力承擔！」
兩個小時後，市局審訊室。
明亮慘白的燈光直射審訊椅，將端坐的男人照得無所遁形。
劉全今年四十有餘，一身剪裁考究的定製西裝，頭髮打理得油光鋥亮、一絲不苟，手腕上佩戴的綠水鬼腕錶熠熠生輝，市價十幾萬，格外惹眼。
這般奢華行頭，放在普通酒店副總身上，難免顯得過分張揚、不合常理。
杜剛坐在審訊桌對面，臉色陰沉如水，氣場凜冽。
「劉全，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十五年前11月18日深夜，周鴻飛到底有沒有離開錦江大酒店？如實交代！」
劉全臉上立刻堆起一臉無辜的笑意，雙手攤開，姿態坦蕩，一副問心無愧的模樣。
「杜警官，這事兒當年警方反覆核查、再三問話，早就結案定論了。我當晚整夜值守大堂，就坐在前台正對面，酒店大門進出盡收眼底，別說一個大活人，就算是一隻蒼蠅飛出去我都能看見。」
「你還敢狡辯！」
杜剛猛地一拍桌面，清脆的拍桌聲震得桌面文件微微顫動。
「三百公里往返車程，作案時間根本不夠！周鴻飛如果當夜沒離開酒店，徐曼的屍體難道是自己分解的？！」
劉全身子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轉瞬便掩飾殆盡，依舊嘴硬到底。
「警官，辦案要講證據，不能憑主觀猜測施壓啊。我記性或許不算頂尖，但當年的大事我絕對記的清楚。我能確定，當晚我從未見過周鴻飛下樓外出。」
典型的老油條說辭。
心理素質極強，十五年間早已將這套謊言爛熟於心、反覆打磨，滴水不漏。沒有實質證據，根本無法攻破他的心理防線。
杜剛氣得牙根發癢，胸腔怒火翻湧，卻偏偏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審訊室大門被輕輕推開。
陸遠緩步走了進來。
他未著警服，一身高定黑色西裝身姿挺拔，氣場凜冽強勢，壓迫感甚至遠超在場辦案民警。
劉全微微一愣，抬眼上下打量著陸遠，眼底滿是疑惑：「這位是？」
陸遠未曾理會他的問話，徑直走到杜剛身側，拉過椅子從容落座。
他全程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坐著，一雙深邃冰冷的眸子死死鎖定劉全的雙眼，不帶絲毫情緒，淡漠得像是在凝視一件冰冷的死物。
劉全被這雙毫無溫度的眼眸盯得渾身發毛，心底莫名發慌，下意識避開視線，強裝鎮定地乾笑一聲。
「這位領導，您一直盯著我幹什麼？我又不是涉案嫌疑人，你們不能隨便冤枉好人啊。」
陸遠薄唇輕啟，聲音清冷低沉，直擊要害。
「劉副總，手腕上的綠水鬼很不錯。我很好奇，十五年前薪資微薄的普通大堂經理，靠什麼買下這塊表？靠周鴻飛給你的封口費嗎？」
劉全臉色驟然一變，瞬間慘白，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立刻惱羞成怒，拔高聲調反駁。
「你純屬污衊！我薪資逐年上漲，憑自己努力購置的腕錶！你們執法人員怎麼能憑空揣測、肆意污衊公民？我要投訴你們誘供逼供！」
陸遠面無表情，從口袋掏出一張照片，是徐曼案發後的現場實景照。他並未將照片展示給劉全，只是反扣在桌面之上。
「劉全，你收的是周鴻飛的買命錢。十五年夜夜安眠，你拿著這筆沾滿鮮血的錢，真的不燙手、心安嗎？」
劉全脖頸青筋驟然暴起，情緒徹底失控，卻依舊死撐到底：「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沒有！」
陸遠身子微微前傾，深邃的眼眸驟然收緊，死死鎖住對方瞳孔，氣場驟然壓迫而下。
「你不記得沒關係，我幫你好好回憶回憶。」
心念微動，系統面板瞬間在視網膜彈出。
【技能：記憶回溯】
【回溯目標：劉全】
【消耗正義值：3000點】
【是否啟動技能？】
陸遠心底沉聲默念：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