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男兒應志在何方?
楊睿去查看了這烤全羊的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對虞正陽笑道:「有勞虞老弟幫我把這全羊放到桌上。」
好在軍中吃食都是大份兒,楊睿方才還讓幾個火頭軍拿了一個大托盤過來,不然還真沒有合適的盛具來裝這烤全羊。
虞正陽便幫著把這烤全羊放到托盤放到桌上,虞正陽入手時便感覺有些不對,面帶疑問的說道:「楊兄,這全羊莫非內有乾坤?」
楊睿笑道:「正陽老弟果真心細如髮,正是如此。」
示意虞正陽用刀劃開這羊腹部,只見裡面有一條大魚,這魚甚大,羊肚子也就堪堪裝下,魚肚子鼓鼓囊囊撐的得老大。
楊睿卻說道:「不著急,幾位且吃這羊肉,一會兒再和大家說著魚的事兒。」
眾人也是好奇,不過這加了楊睿特質香料的烤羊肉倒是也是芳香四溢,怕得有百來斤的烤全羊,竟然也就只比頭菜多了一會功夫就只剩下骨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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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人把這烤全羊分食了個乾淨之後,倒是盯著楊睿等他的下文。
楊睿笑道:「在我的家鄉,這鮮美的鮮字,用的是魚加羊,話說我的家鄉有一處險地高崖,時常有山羊不甚至高處跌落,被山崖之下河中的游魚吞食,有一漁夫捕魚,發現魚腹之中淨是羊肉,烹之竟發現其味道鮮美無比,是以便以這魚和羊寫作這鮮美的鮮字。」
用小刀劃開這魚腹,魚腹中流出鮮美的湯汁,楊睿說道:「這魚腹之中藏羊肉,在楊睿的家鄉換做魚咬羊,又有老話說,生平未嘗過這魚咬羊,便不知何為鮮之味。」
見眾人又是準備大塊朵了,楊睿連忙阻止道:「三位兄弟,這美食卻不是這般吃法,還需要慢慢品嘗,方能體會箇中滋味。」
拿了四個小碗,每個碗中放了一些羊肉,又舀了一些湯汁放入碗中,方才遞給眾人說道:「諸君慢慢品嘗。」
經過了楊睿的特意交代,三人倒是慢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嘗起來,發現這魚腹之中同樣是這岩羊肉,卻和烤全羊的味道截然不同。
烤全羊雖然經過了楊睿特質的香料醃製,不見腥臊之氣,吃起來也是滑嫩異常,但對比這魚咬羊,魚腹之中融合了魚肉的味道,這羊肉吃起來竟然更是鮮美無比,吃幾口羊肉,再喝一口湯汁,這唇齒留香的感覺,簡直難以形容。
蕭慶章嘆了口氣道:「我老蕭自詡吃遍楓葉城,但今日過後,方知什麼叫人間美味。」
莊庭梧也有些愣神,嘴裡喃喃的就兩個字,好吃。
倒是虞正陽正常些,雖然確實未曾想過這魚咬羊竟然如此鮮美,但好歹不是第一次被楊睿的美食所震懾。
虞正陽笑道:「楊兄你這手藝,當真是沒的說,就是苦了兄弟幾個了,嘗過如此佳肴,若日後楊兄不在,恐怕這尋常吃食,便如同嚼蠟了。」
蕭慶章說道:「如此說來倒也確實,若是楊兄願意屈就,倒是不妨來著巡城衛如何?」
蕭慶章的意思楊睿倒是聽懂了,畢竟自己這修為來這巡城衛還能做什麼,也就是火頭軍,頂天了就是火頭軍頭頭。
應該和這幾個隊正還是上下級隸屬關係,楊睿可沒這心思,自己還有這好多事情要做,可沒心情來這巡城衛做個火頭軍。
楊睿笑道:「楊某這庖廚之藝,可以宴親朋,可以宴賓客,卻從來未把他當做一門謀生的手段,卻是感謝蕭兄好意了。」
聽到楊睿婉言拒絕,蕭慶章也覺得自己失言了,笑道:「倒是我老蕭說錯話了,該罰。」
本待找酒,卻發現不知何時酒瓶子已經底朝天了,找遍乾坤袋竟也沒找到另一瓶,一時間申請有些訕訕。
楊睿笑道:「楊某說過,這手藝只宴親朋好友,能吃楊某菜式的自然都是楊某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又如何會在意這些,蕭兄你說對麼?」
聽到楊睿這麼說,蕭慶章也笑道:「楊兄說的倒是在理,若是有酒,定當和楊兄豪飲。」
這軍中雖然不提倡飲酒,但下值之後倒是可以喝一些,而且畢竟這是巡城衛,不是城衛軍,也不如城衛軍那麼嚴格,是以蕭慶章才有這麼一說。
楊睿笑了笑也不接話。
倒是虞正陽注意到楊睿方才說的話里隱藏的一些情愫,說道:「卻不知楊兄志在何方?」
楊睿聽到虞正陽的問話,沉思了一會兒,說道:「虞老弟可曾聽說過何為男兒志?」
虞正陽道:「莫過於血戰沙場,保境安民。」
楊睿笑道:「虞老弟這話我認為只對了一半。」
虞正陽的回答其實也是蕭慶章的答案。
聽到楊睿說這隻對了一半,倒是也有些好奇,說道:「這為什麼會是只對一半?」
楊睿看著蕭慶章說道:「若蕭兄遇到一個妖族擾境,如何應對?」
蕭慶章說道:「殺之即可。」
楊睿又道:「十個如何?」
蕭慶章不假思索的說道:「同樣殺之。」
楊睿接著說道:「那不知遇到百個千個又當如何?若殺之不盡又該如何?」
楊睿思忖一會兒說道:「要說這沙場廝殺,禦敵於外,保境安民其實倒也不錯,男兒固然要征戰沙場,一腔熱血用在上陣殺敵之上,但個人勇武,又能殺得了幾個妖族?」
這下三人倒是都有些聽懂了楊睿的意思,但對於楊睿的問題,隱隱有了一些想法,卻總也沒抓住重點。
莊庭梧說道:「那不知楊兄認為該當如何?」
楊睿說道:「男兒能憑著一腔熱血和勇武殺敵自無錯,但這並非全部。」
楊睿頓了頓,說道:「若說楊某認為男兒該當如何,個人勇武固然殺不了如同砂礫一般繁多的妖族,但若是能培養出千千萬萬個熱血男兒,自然便是行的,若說楊某的志向。」
楊睿看著莊庭梧,眼神炯炯的說道:「好男兒當武能拔劍斬妖獸,文可提筆安天下。」
楊睿言罷四周寂靜,見三人有些沉浸在方才的話里,似在回味。
楊睿笑了笑說道:「當然這只是楊某的志向罷了,想想而已,畢竟修行不成,就我這身板別說拔劍斬妖獸,去了就是送菜而已。」
本來三人還沉浸在楊睿方才豪言壯語所勾畫的不世男兒的畫面當中,突的聽說楊睿又開始說起了笑話,讓方才有些熱血有肅穆的畫風突變,有些啼笑皆非。
蕭慶章抱怨道:「楊兄你當真是煞風景,方才竟是說的老蕭我也禁不住熱血澎湃,就不會再晚點說嗎?」
楊睿笑道:「這我的家鄉還有個笑話,說曾經有這麼個人的墓志銘是這麼寫的,初從文,三年不中,後習武,校場發一矢,中鼓吏,逐之出,遂學醫,乃有所成,自撰一良方。」
楊睿說道這裡就停住了,虞正陽道:「這人文不成武不就,該去學醫懸壺濟世倒也不錯,卻不知後來學醫有成之後如何了?那良方又是作何之用的?」
楊睿道:「這後面可就沒有了。」
虞正陽笑道:「即學醫有成,自是該懸壺濟世,成了名醫才對,怎麼會就沒有了呢?」
楊睿緩緩道:「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虞正陽一愣,和蕭慶章面面相覷,莊庭梧卻是小聲念了一遍全部,率先回過味來,頓時笑的不可自抑,虞正陽和蕭慶章也反應過來,三人笑做一團。
楊睿初看到這取自於笑林廣記的一段笑話,也是笑的肚子疼。
蕭慶章好容易才止住笑,說道:「楊兄這人是何等的憋屈?」說著又是一陣大笑。
楊睿也笑著說道:「或許楊某也如這墓志銘之上的人一般,雖有心做這好男兒,卻只是想像罷了,若落在實處,免不了的下場不過是自撰一良方,服之卒而已。這人的志向可以高遠,能否施行,卻要看是否能落到實處,否則便如同墓志銘的老兄一般,終究不過是自以為罷了。」
被楊睿這笑話一打岔,原來還有些肅穆的氛圍,頓時就變得歡樂了,蕭慶章指著楊睿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扶著牆才沒摔倒。
倒是虞正陽和莊庭梧雖然也是帶著笑意,卻都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楊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