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冤家路窄
姮瑤暈暈乎乎,渾然不覺,直到那暈頭轉向的感覺消失了,才回過神來。
疑惑裴忌後面那句是對誰說的。
很快,她就有了答案。
懷裡的柔軟一動,跳了出來,緊接著一屁股坐上了飛鸞頭上。
姮瑤定睛一看,看見小狗大小的靈狐此刻正有模有樣地揪著飛鸞頭上的幾根羽毛。
飛鸞似乎受它指示,很快飛了出去,遠離令姮瑤心神動盪的危險之處。
這小靈狐竟然聽得懂話?
姮瑤開了眼界,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的屁股。
靈狐似乎被戳煩了,竟回頭看了一眼。
姮瑤竟從那眼神中看出一絲惱人的意味,但並無什麼攻擊力。
這讓姮瑤想起古書中的記載,靈媚狐修煉到一定的程度,是可以變化身形的。
眼下這個小巧的樣子,才智與築基期的修士無異,能為主人做很多靈獸無法完成的事。
這也難怪裴忌會如此重視它。
稀罕又羨慕地摸了一把,姮瑤趴在飛鸞身上喘息,望著腳下延綿萬里的山脈,又想起裴忌的話。
三天時間?
想找到行蹤詭異的雌靈狐,這簡直難比登天。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不孤山脈,是靈獸棲息的靈脈所在。
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尋寶之地,機緣與危機並存。
可惜,她是個凡人,沒辦法修煉,能找到三兩株稀有靈草,那都是燒高香了。
要知道,不孤山脈出去的靈草,重金難求。
姮瑤一面想著,抬頭看見靈狐東張西望的小腦袋。
心下瞭然了,它在找媳婦呢。
尋找伴侶,是靈狐的天性,姮瑤並不打算嘲笑它,而是拍了拍它的小腦袋,道:「這樣飛著,也未必能找到雌狐,下去看看吧。」
靈狐狀似糾結了片刻,很快就扯著飛鸞朝著一片空地落下去。
既然雌靈狐難尋,姮瑤想了片刻,打算反其道而行。
在儲物袋裡翻了一陣,終於找到一株靈草,朝靈狐嘴裡塞了進去。
嘴裡突然被塞了什麼苦澀的東西,靈狐有些抗拒,張嘴就要吐。
姮瑤一把捂住它的嘴,道:「吐了就找不到媳婦了!」
靈狐憨態可掬的臉上皺成一團,終於還是將草藥咽了下去。
姮瑤拍拍它的頭,笑道:「去,撒尿。」
發情期的畜生自帶一股求偶的氣息,靈狐族不善繁衍,若是嗅到了異性的氣息,只要是處於發情期的,一定會找來的。
這叫什麼,返璞歸真?
靈草有利尿的功效,很快,靈狐傑作滿地。
姮瑤捂著鼻子,不忍感嘆,「你好騷啊。」
靈狐頗為受用地昂起頭,似乎對姮瑤的感嘆頗為歡喜…
姮瑤被靈狐的反應逗笑了,忍著笑爬上一株高樹,緩了一會才幹起正事來。
姮瑤爬在樹幹上,放眼仔細觀察四周。
靈狐同樣翹首以盼,在姮瑤腳下焦急地竄來竄去。
很快,不遠處沙沙作響,傳來一陣草木摩挲的腳步聲,似乎是什麼東西正朝她們靠近。
這麼快?姮瑤心裡驚訝了片刻,明眸緊盯著傳出聲響的方向,期待著。
若是快點完事,搞定了靈狐,她還能去找點草藥。
若裴忌那廝見愛寵成雙成對,心情大好,立刻就放她離開呢?
她是先去逍遙城泡個小館呢?還是先去交易會掙點靈石呢?
姮瑤美美想著,屏息期盼。
良久,只見一株灌從猝然攔腰而斷,露出一張焦躁的臉。
是一個年輕的男修。
男修身後,幾個年輕的修士接連走了出來,有男有女,熱鬧得很。
目光接觸到一片白色教服,姮瑤大失所望。
為首之人來到空地上,便四下張望,似乎是沒找到想要的,同樣失落道:「不對啊,我明明聞到了靈獸的氣息了,這裡是氣息最濃郁的!」
「師兄,你鼻子要是不靈的話就別瞎帶路好嗎?走得我腿都要斷了。」
聽到這個聲音,姮瑤恨不得沖天翻眼,心裡直道冤家路窄。
那一身白色教服裹著玲瓏的軀體,嬌滴滴的小臉上全是埋怨。
不是姮芸又是誰?
其餘幾人,似是姮芸的同窗。
一行五人,各個眼冒精光,看上去很是興奮。
這架勢,是結伴歷練,又或者捕捉靈獸?
姮瑤還在判斷至極,靈狐便已經做出了反應。
靈巧的身子火速爬上樹了,躲進姮瑤懷裡,收斂氣息。
看著如臨大敵的架勢,姮瑤明白了。
這個形態的靈狐,攻擊力大大消減,最怕就是碰到了別有用心的人。
要是被他們發現了...姮瑤渾身一抖,摁著懷裡扭動的靈狐,簡直不敢去想。
且不說弄丟了靈狐裴忌會如何折磨她的小命。
在這危險重重的荒山野嶺碰到姮芸那個瘋婆子,等待她的又會是怎樣的折辱?
姮瑤想不到比這個更倒霉的事。
所以,千萬不能被他們發現!
而偏偏,幾人的走向卻像與姮瑤對著幹似的。
被姮芸稱為師兄的男子似乎為了證明自己的鼻子沒錯,兩三步就朝姮瑤所在的地方走近。
「這裡氣息最濃!剛剛一定有隻靈獸待在這裡!」
姮瑤心裡叫苦不迭,知道你鼻子靈了,快點走行嗎!?
幾人腳步波動,原地分散開。
姮芸扭著步子,徑直走到姮瑤所藏身的樹下嫌棄得掃了掃鼻尖的空氣,四面環顧,卻什麼也看不到,小臉嫌棄地皺到了一起。
「什麼也沒有啊。」
被稱為師兄的男子四處看了看,狐疑地朝前走了幾步,思索著指向一旁小路,道:「說不定往這邊走了!」
眾人跟著男子的步伐,幾步走遠了。
待腳步聲消失,姮瑤才鬆了提在心裡的氣。
懷裡的靈狐卻忽然躁動起來,它扭著身子,一下就從姮瑤懷裡掙脫,扯著尖銳的叫聲,瞬間衝進了密林中。
姮瑤心道一聲不好,趕緊從樹上滑了下去,好死不死,竟和趕回的姮芸一行人對個正著。
日夜期盼的靈獸並未見到,卻看見了姮瑤這個廢物!
在不孤山脈呆了幾天幾夜,累死累活,卻一無所獲,姮芸心裡本就有氣。
她一看見姮瑤,心底的氣直衝腦門。
忍不住朝姮瑤吼道:
「站住!你怎麼會在這裡!」
姮瑤無奈地靠在樹幹上。
「我去哪,還要經過你的許可麼?」
姮芸凝眉,厭棄的神色上下掃視著她,「你不在裴家好好待著,跑到這來做什麼?」
不待姮瑤回答,不知想到了什麼,姮芸莞爾一笑,眼裡的嘲諷毫不留情地朝姮瑤刺來。
「該不會,被裴家給休棄了吧?」
姮瑤無奈望天,在姮芸眼裡,她就是一個隨時隨地都會被人棄如草履低賤至極的廢物。
指婚被休了也不奇怪,隨隨便便死在路邊也是理所應當。
姮瑤什麼也不想說,更不想與她多糾纏,只留下一句:
「這裡很危險,你們趕緊走。」
聞言,姮芸愣了片刻,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沒聽錯吧?一個廢物叫幾個修士院的天之驕子走?
不光是姮芸,她身後幾個年輕修士,頓時鬨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