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旖旎
此藥名為怒草,將明火燃之會發出一股令人莫名狂躁的異香。
人或靈獸都適用。
姮瑤手中的煙隨風輕輕飄了過去,悄無聲息地嬉戲跳躍在幾人鼻尖。
林舟幾人只顧著防範美女蛇的攻勢,誰也沒注意到身後襲來了詭譎的異香。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就算注意到了,也只是隨意四下看了片刻,扭頭又將注意力放在美女蛇身上。
再戰下去,便沒那麼容易抽身而退了。
曹宇首當其衝。
他性格本就暴躁,被美女蛇打得極為窩囊,又被林舟沖了一句。
如今受了怒草引誘,一股火爆之氣自胸腔中騰升而起,殺氣自四肢百骸中滲透出來。
眼下,他只想將眼前噁心的異獸給一劍殺了!
眾人混亂之際,曹宇舉劍就朝美女蛇沖了過去,將美女蛇胸口揮舞的肢體砍了下來。
林舟大叫一聲不好,連連讓曹宇住手。
可曹宇卻像發了狂一樣,不斷橫劈豎砍。
美女神躲避不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軀幹被一個人類砍了下來。
一聲怒吼爆開,蛇身隱藏的奇形怪狀的口器倏然張開,噴出一陣陣迷霧。
那迷煙速度如弦,快到眾人都來不及反應,便已經被鋪天蓋地的迷霧裹得團團圓圓。
一呼一吸間,迷霧斥滿肺腑。
林舟啟動守住理智的法寶,動作迅速地捂著口鼻,後退幾步。
卻不知撞到了誰,他渾身緊繃,直到看清身後人是姮芸才放下戒備。
他在姮芸身上掃了一眼,隨口關切道:「師妹,你可還好?」
姮芸抬眼,掛在臉上的驕傲消失不見,雙眼痴痴地看著林舟,眸中水光流轉。
她感到有一股莫名的情緒翻湧,拉扯著深埋心底的閨私。
「師兄...我...」
姮瑤聽不清姮芸在說什麼,只見林舟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白了一陣又紅了一陣,好不熱鬧。
可他很快將人推開,轉身落荒而逃。
只是,他剛走沒幾步,卻又被另一個女修撲個正著。
那女修修為較低,影響較小,眼下還能保持著一絲理智。
只見女修怯懦地拉著他的手,嘴唇嗡動,不知在說些什麼,林舟臉色變得更差了。
而他很快又掙脫女修,離開了沒幾步,又被拌了一腳。
低頭才見,險些絆倒他的,不是別人,正式曹宇。
曹宇大喇喇地躺在青草地上,不知何時將身上衣物褪得乾乾淨淨,雙手甚至藏在身下...
林舟狠狠閉上眼,理智在崩潰的邊緣。
這到底是什麼鬼場面,剛剛還正常的師兄妹,怎麼都在一瞬間變得...變得...
他簡直要瘋了,好端端,他們招惹此等異獸做什麼!
都怪這個曹宇!瞎說什麼騰蛇!惹得他們前仆後繼地趕上來,如今到好了,個個清白盡失!
還有那個廢物!
林舟恨不得抱頭咆哮,已經奔潰到了極點!
好不容易站起身,卻不知又遭誰撲了上來,雙手赤熱地纏住他的腰身。
他剛睜眼,就看見姮芸送上來紅唇。
「師兄...」
姮家勢力不算大,但總比一個沒有家族支持的散修強得多。
單憑這個,林舟這個大師兄在姮芸面前也掙不得什麼好臉色。
姮芸長得不錯,又頗有天賦,平日裡總是一副盛氣凌人的姿態,與現在拼命在他身下求好的模樣判若兩人,這叫他如何不心動?
若兩人就此皆為道侶,亦不失為一件幸事!
可要是破了元陽,築基可就難了!
究竟如何是好…
林舟面色複雜,一面應承著姮芸的攻勢,一面尋找對策。
就在他猶豫的檔間,美女蛇的迷霧再度撲面而來。
林舟眼底的猶豫轉而被迷離替代,逐漸變得旖旎。
姮瑤眼睜睜看著迷霧中兩道灰濛濛的身影倒了下去,四周頓時傳來此起彼伏的低吼與嚶嚀,她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土裡!
如今,在她心裡,已經將美女蛇列為異獸榜第一的詭譎異獸了。
原來是這種昏!
難怪大陸修士縱橫,竟無一人敢招惹它,這與實力無關,實在是...太丟臉了!
姮瑤緩了一陣,確定迷霧沒有蔓延後,才起身離開。
而她剛走沒多久,在一陣靡靡之音中,聽到了一聲絕望無助的啜泣。
透過緩緩稀薄的迷霧,姮瑤看見美女蛇匍匐在地上,伸出兩根被砍得歪歪扭扭的軀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撮黃土。
黃土中,小蛇的軀體已經變得扁平,一身血肉幾乎要與泥土融為一體了。
唯有一節瘦弱的腦袋倖免於難,正微微擺動著,昂著頭努力向母親靠近。
美女蛇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呼,那骨碌碌的眼睛竟然落下淚來。
或許那是淚水,又或許那不是。
而姮瑤卻真切地在一隻異獸身上,感受到舐犢情深,那絕望與悲傷,讓她心底酸澀無比。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
當年,母親在她眼前病逝,她又何嘗不是絕望至極,一個人望著小小的一片天,渴望有人能從天而降,解救她與水火之中。
可惜,當年沒有。
姮瑤垂下臉,嘆息著壓下心底的酸澀。
她強迫自己忍住不去看,可心裡那可憐到極致的憐憫仍舊叫囂地厲害。
她再度看向自己的手,低聲感嘆道:
「可惜啊,可惜,我空有救世之能,卻沒有絲毫自保的能力,若我救了你們,再度陷入絕境,誰能又救得了我呢?」
「可我若真的能救得了你,捨棄一點點血又算得上什麼呢?」
姮瑤問自己,卻得不到答案。
良久,雙腿緩緩向後退去。
那頭美女蛇不斷為小蛇送去靈力,卻都如淚滴流入滄海,於事無補。
姮瑤走近時,它已經展現疲態,猝然看見一個走近的人類,登時祭出一口銳利的白牙,白牙上毒液延綿,無聲地威脅著。
方才美女蛇與眾人的打鬥已經損耗了不少,眼下又為救子幾乎失去了通身的靈力,眼前的張牙舞爪不過是迴光返照般的自衛罷了。
姮瑤微微搖頭,用只有他們能聽到了聲音正色道:「讓我試試,或許我可以救它。」
美女蛇的雙眼骨碌一轉,猝然停在了正中央。
她似乎愣住了,實在想不通一個小小的人類如果救得了她孩子。
姮瑤不去看美女蛇露骨的眼睛,低頭熟練地在指腹戳出一個小口子,艷麗的鮮血順著傷口低落,不偏不倚地落在小蛇的腦袋上,傷口上。
很快,小蛇低垂的腦袋逐漸昂了起來,雖然依舊有些孱弱,卻也恢復了一線生機。
姮瑤拇指壓住傷口,另一手暗自握住藏在袖子的袖箭。
如果美女蛇此時對她發起攻擊的話,她不介意讓她變成瞎子。
這袖箭採用玄鐵打造,面對練氣巔峰的修士尚有一絲生機,更不用說眼前傷痕累累的美女蛇了。
讓姮瑤出乎意料的是,美女蛇似乎並未把她放在眼裡。
看見幼子回生,咿咿呀呀地渡去一迸又一迸的靈力。
直到小蛇徹底脫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