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訛
越是繁華的城市，水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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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方才買點心露富了？
可這才哪到哪，她還沒去賣靈草呢…
眼前這粉衫女子緊盯著姮瑤，絲毫不肯放過她面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令人意外的是，這個看上去初來乍到的姑娘並未如她臆想的那般被二十靈石的數目嚇得魂不守舍，反而十分鎮定地在思索這什麼。
很好，這說明她口袋裡有料。
莫非，自己要價低了？粉衫眼眸一轉，向前一步朗聲道：「怎麼，偷吃了我莫府的點心不敢認？」
「我說你一個姑娘家不學好，淨做些頭偷雞摸狗的勾當。」
她一喊，來來往往的路人紛紛靠了過來，抻著脖子看熱鬧。
姮瑤一陣無語，這些話，她在鬼市那些坑蒙拐騙的小賊口中，不知聽了多少遍，怎麼他們的說法如此雷同，難道某位江湖騙子金盆洗手後但又捨不得一身本領，收了一茬又一茬的弟子不成？
姮瑤道：「一塊糕點也至於姑娘搬出家族學問，這莫家究竟是何來歷。」
人群中一個漢子聞言，伸手指了指東邊的闊街，嗤道：「莫家都不知道，你抬眼看看四方街的半條街的鋪子可都是他們家的。」
「這麼說，莫家也是個大戶人家了。」姮瑤好奇道。
有人道：「那可是實打實的鐘鳴鼎食之家，家丁僕從無數。」
也有好心人道：「姑娘出入昊城有所不知，這莫家在這城中頗有勢力...」
姮瑤聞言，朝那漢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一陣浩浩蕩蕩的裴族商旗中看見被擠在角落中的幾個塊莫家黃旗。
這「裴」除了裴忌的「裴」想來也不會有其他姓裴的人家有如此雄厚的財力。
心下不由想起裴忌進城時特意喬裝了一番，奇怪道：裴忌到了自家地盤為何掩蓋真容？
或許，與裴忌匯合後，才會有答案。
姮瑤一番沉默，落在粉衫女子眼睛就變了意味。
粉衫女子面上閃過一瞬得意後，用下巴指了指姮瑤腰間，道：「還愣著做什麼，能給莫家上繳靈石，是你這個無名之輩無上的榮光。」
「無上榮光？」姮瑤簡直想笑，頓了頓，冷道：「我可不需要什麼榮光，我倒想問問了，莫府這樣鼎盛的人家，一塊點心竟抵得過二十塊靈石。」
周遭聽到二十塊靈石的數目紛紛抽一口涼氣。
更有人嘆道：「二十塊靈石就買一塊點心，我的娘，金子銀子也沒這麼貴啊！」
附和聲陣陣，粉衫女子眼見不對，忙道：「你瞎說什麼，什麼我莫府的點心，明明是你吃了我點心，你要賠我！」
「本姑娘初來乍到，又不認識莫家，好端端偷吃你點心做什麼？況且，就算我真吃了你點心，你張口就要我二十顆靈石，你想做什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要訛我？」
姮瑤亭亭玉立，聲音清凌凌地問。
粉衫女子豈料眼前的丫頭片子如此牙尖嘴利，與自己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她應該急得紅白著臉，拉她找店夥計對峙，店夥計看在莫家的份上，絕不敢與她對著幹。
只是現在…粉衫女子掃了一眼人群，眼看湊熱鬧的越來越多。
她狠狠跺了腳，喊道：「你甭管我要價多少，你吃了我的東西，就是得賠！」
姮瑤不慌不忙攤手道：「這盤蓮子酥幾時成了你的東西，你怎麼證明這蓮子酥是你的？」
女子勾唇一笑，呵道：「讓店夥計出來對峙不就成了？」
「方才你也說了，眾位好漢巾幗也可證明，你莫家家大業大誰也不敢得罪，萬一你夥同那店夥計誣賴我，我豈不是跳進河裡也洗不清了。」
粉衫女子聞言面上笑容更盛，仿佛姮瑤已經跳進她編織好的陷阱中。
「這位姑娘，你既不敢對峙，又不肯交錢，那就跟我去一趟執事營吧！」
執事營便是城池中掌管城中大小事務的務所。
姮瑤粲然一笑，朗聲道：「好啊，到了執事營讓營中長官看看，我這份手工單莫非也有假不成！」
說罷，姮瑤長袖一抖，甩出一張半條胳膊長的單子，在人群中傳頌。
女子上一刻還得意揚揚的臉上笑容頓時凝固，她怎麼也沒想到姮瑤竟然還拿了單子！這不是打自己的臉麼！
躲在門後的店夥計猝然對上了粉衫女子藏了針般的眼光，縮頭烏龜般躲了回去，抹了一把汗，簡直欲哭無淚。
老天啊，這叫什麼事，他還要不要再昊城討生計了...
粉衫女子收回視線，雙手在身上一摸，驚嘆道：「你偷了我的單子！」
姮瑤感覺面上一抽，這女子的不要臉程度遠超她的想像，真當她是軟柿子可以隨意捏圓捏扁嗎。
紛紛亂亂的黑頭中，一個白臉書生站了起來，一手拿著姮瑤的單子，一手指著粉衫女子道：「這單子上總共買了多少份點心，花了多少靈石，你說個數對一對，便可真相大白了！」
粉衫女子藏在袖中的暗自掐緊，沒想到今天碰上了硬茬，搬出莫家與執事營竟也沒能將人唬住，她四下看了看，看見一個牛高馬大的男子正往這邊來，面上一喜，登時將人喚了過來。
牛高男子一走近，粉衫女子便哭訴著臉，道：「牛高我出來給小姐買點心，碰上小偷不說，他們還欺負我...」
聽得此言，牛高面上竄起怒意，橫亘的臉滿是疤痕，看著倒是有些駭然，嚇得幾個姑娘婦人捂著心口快步離開，不敢再湊熱鬧了。
「依眉，誰欺負你！」牛高擋在被喚作依眉的粉衫女子身前，凶神惡煞道。
牛高是莫家的外門的一個護衛，他本就對小姐身邊的幾個貌美丫鬟心生愛慕，依眉平日負責採買，兩人碰面的次數多了，牛高便自覺當起了護花使者。
美人平日不過讓他搬點東西，再說幾句好話，便將他哄得不知天南地北，眼下美人哀聲求助，他怎會放過這個表現機會，若美人領略過他的英勇，說不定明日就會同他做夫妻呢！
牛高眼中精光暗閃，依眉秀手向前一指，牛高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最後落在姮瑤身上。
「就你欺負依眉？」他砰砰砸了兩拳，闊步朝姮瑤走去。
姮瑤捏緊袖中袖箭，若這人硬來，她也不介意讓他變成瞎子！
豈料身前一晃，那個白衣書生閃至姮瑤身前，張開雙手護小雞般衝著牛高吼道：「既是胡攪蠻纏又是以多欺少，你們莫府的人竟是這樣不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