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劫殺
走到門外,男子略一頓足,對著身側的同行之人舉起一掌而後橫在脖前,迅速做了個抹脖的動作。
同行心領神會,暗自點了點頭,扭頭瞥了眼那個不知天高地厚,膽敢與自家公子爭奪寶物的人,心中殺意騰升。
拍賣會並未持續太久,按照慣例,在館中參與拍賣並成功拍到寶物的客人可在館中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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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忌隨著小廝的指引回到應接的房中,入門後,他扭頭囑咐道:「我夜裡不喜有人打擾,不必派人在門外守著。」
小廝聽後,忙道了聲是,上了飯菜與熱水後,便將房門合上,彎著腰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這可是豪擲十萬靈石的客人,小廝把玩著到手的賞賜,喜氣洋洋。
足足十幾顆靈石,是他三天的工錢了。
小廝的腳步從門外漸遠,裴忌閉上眼,神識悄無聲息向整座拍賣場探去,最後落在一個下了禁制的天字號房中,整間房被禁制包得嚴嚴實實,任何人不可窺探其中。
但裴忌豈是普通人,以為功法特殊藏靈大陸上九成的禁制對他的神識沒有絲毫用處,他不過略微稍加凝神,神識便可輕輕鬆鬆鑽了進去,即便是禁制的主人,都無法再第一時間感應。
隨後,他面無表情地將神識收了回來,就如同一個尋常的旅人那般,用膳,沐浴。
入夜,外頭悠揚的歌舞被一道凌空的禁制給擋了下來,保證絕不會打擾留宿的尊貴的客人。
裴忌泡在霧氣騰升的熱水中閉目養神,直到一絲極為隱秘的動靜傳入他的耳朵里,拙劣到令他無聲一笑。
跳樑小丑,要來了。
幾道黑影悄無聲息潛入這件間同樣不俗的上房外,一道隔絕氣息斷絕聲音的禁制被召了出來。而後幾人動作迅速,幾乎在同一時間落地後便齊身朝房內收斂氣息摸了過去。
暗殺,講究一個快字。
裴忌還未睜眼,兩個黑衣人便閃身出現在他面前,身後又是兩個,舉著淬了毒的黑刃,將他前後左右團團圍住。
而他們並不著急下手,直到身後房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個通身藍色錦袍的男子跨著張揚的步子走了進來,慢悠悠地搖著手中的灑金扇。
「敢跟我煞影門搶東西,活得不耐煩了。」
裴忌緩緩睜眼,看見來人正是煞影門少主蘇爍,在誰也看不到的角度,他眸中種閃過一絲笑意。
蘇爍邁著大喇喇的步子,看清浴桶中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後,大失所望地嘖了一聲,嫌棄道:「怎麼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子?」
他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世家門派之人,殺一個毫不起眼的人,實在辱沒他的神功。
蘇爍唰的一聲,收起灑金扇,居高臨下望著眼前的將死之人,狀似好心道:「能死在我煞影門的神功下,也算你死有榮焉!」
說罷,蘇爍手中血光頓起,映亮他面上嗜血的精光,他正要下手,卻聽見一聲冰冷刺骨的冷笑。
「就這樣三腳貓的功法,也配稱得上神功?」
蘇爍渾身一震,不可置信抬起頭,這個聲音...
當蘇爍反應過來時,一個迅捷如鬼魅的身影猝然閃至身後。
原本牢牢圍著浴桶的四個手下早已被冒著森森寒氣的玄冰錐刺穿了腦袋,頭顱歪在脖子一側,身體還保持著原本站立的姿勢,卻已毫無一絲生機。
恐懼後知後覺地攀上了蘇爍的後頸部,他猶如一隻炸了毛的貓,僵硬地轉過頭,看見一張令他渾身血液逆流的臉。
寒若玄霜,冷厭無比。
「裴裴裴...少主..饒了我,是我有眼不知泰山,擾您的清淨,還請您看在族中長輩的面子上,饒我一命...」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蘇爍雙膝一軟,一見著裴忌真容,便軟趴趴地跪了下去,額間冷汗狂流。
「嘖嘖嘖,煞影門少主,你可真是個軟骨頭啊。」
裴忌說罷,向後一坐,一個凌空幻化的玄冰座將他穩穩接住。
裴忌居高臨下,話中言語儘是譏諷調笑,蘇爍面上仍是伏低做小的討好狀,心底卻被裴忌這番話刺得惱怒無比。
同為魔道,在外頭,誰不看在煞影門的面子上,待他若上賓。
但只要裴忌一出現,所有風頭都被這個元嬰以下第一人搶了過去,他只能藏在裴忌的耀眼的光芒後,咬牙保持著體面。
更可恨的是,他年紀比他小,修為卻比他高,仗著數年前的秘事,又仗著裴家為其撐腰,向來一副目中無人的狂傲之色,連家中長輩都敢出言諷刺,幾次碰面,蘇爍都忍著一腔屈辱,極為痛苦。
但此時,蘇爍感到裴忌修為有進一步突破的跡象,臉上青紅交加。
不論裴忌說什麼,他都點頭稱是,一副窩囊樣。
裴忌玩夠了,也看夠,話鋒一轉,眉尾一挑,道:「我有件東西,遭賊人搶走了許多年,你說我該不該拿回來。」
此話說得極為散漫,好似兩人不過在探討功法般平常,卻蘇爍汗毛豎立,猛然抬頭。
想不到這一日還是來了,裴忌羽翼豐滿,來復仇了。
蘇爍深呼吸一口氣,瞬間後撤,周身護盾大開後,騰出手發出一道傳音術,但傳音術飛到半空被一道禁制攔了下來。
正是剛才他們所設的,蘇爍臉色一變,整個牢牢躲在護身法寶後,如臨大敵。
直到如今,他才明白,自己落入裴忌的精心編織的陷阱中。
蘇爍稍稍鎮定後,道:「裴忌,勸你勿動,傷了和氣,對誰都不好。」
裴忌簡直聽到此生最可笑的話,他低眉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和氣?老老實實被你們欺辱便是和氣,拿回我的東西便是傷了和氣,煞影門果然是依仗燒殺擄掠發家,滿門賊子。」
裴忌笑夠了,也說夠,眸中殺意頓閃。
蘇爍被他看得一跳,勉強維持著護身法寶,呼吸凌亂,「裴忌!你這個無知小兒,你若敢傷我,就不怕煞影門報復嗎!」
面對蘇爍的怒吼,裴忌眼神瞬間一變,冷道:「報復?當年你們對我所做的一切,就沒想過今天麼?我還會怕你們報復?」
怎麼沒想?當年門中參與那事的長老們為此事幾乎撓破了頭,生怕這個眼中釘掌中刺他日成長為一大勁敵,卻又無法殺之後快。
若非這些年裴忌的修為始終停在結丹後期,一副無法突破的樣子,門中又有數位元嬰修士坐鎮,所有人幾乎都以為,裴忌此子,已經翻不出什麼風浪了。
可眼下,蘇爍清晰地感覺到,裴忌的修為很快就要到達突破的關口,又或者,他已經開始凝結元嬰,但一直用秘術壓制。
若是這樣,那就太可怕。
蘇爍想著,不由後背陣陣發涼,眼下,唯有死斗才能博得一線生機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兩人同時出手,儘是凌厲無比的殺招,但僅僅只是一招,戰鬥戛然而止。
裴忌面無表情收回手,甩了甩那無比黏膩的心口血,手中多了一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