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毒牙幫


  女孩將剩下的抗寒膏塞進風衣口袋,拎起那個破塑膠袋,默默跟在他身後。

  離開縫魂師的地下診所,回到地面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小七走在前面。

  「你為什麼相信縫魂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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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響忽然問。

  小七沒有回頭:「她治過我的眼睛。雖然沒治好,但讓我能『看見』更多。而且…她從不騙人。說要什麼,就是要什麼。」

  「那你能看到我身上的線是什麼情況嗎?」

  「黑色的線代表無事,白色的線代表無非的預測。」

  「所以?」

  林響疑惑的問道。

  下一秒,小七的話讓林響心頭一震。

  「紅色的線代表有極大事故,可能是死亡,或者死裡逃生。」

  「你的就是紅線。」

  .........

  林響握緊懷表。表殼冰涼,但內部的藍光穩定地搏動著。

  「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去黑市,弄到靈髓液。」

  兩人在濃霧和廢墟中穿行。

  小七對地形極其熟悉,總能找到最隱蔽、最安全的路線。

  她的銀瞳似乎能提前發現潛藏在霧中的低階詭異,帶著林響巧妙避開。

  黑市是大多數城外一些商販在外邊收集回來的一些東西,但又害怕內城的人要求他們全交出來,然後大多的商販就開始了秘密交易。

  地點很偏僻,大概在城外幾公里,雖說也害怕詭異,但也吸引了很多強者來買東西,倒也不會害怕。

  大約一小時後,他們抵達了地圖上標註的區域。

  一片舊時代商業街的廢墟。

  大部分建築已經坍塌,只剩殘垣斷壁。

  小七帶著林響繞到一棟半塌的百貨大樓後面,那裡有個被瓦礫半掩的地下停車場入口。

  入口處,兩個穿著破舊皮甲、臉上帶著防毒面具的人持刀而立。

  「通行證。」

  其中一人悶聲說。

  小七從風衣內袋掏出兩枚鏽蝕的金屬片。

  守衛接過,用一個小型儀器掃描了一下,綠燈亮起。

  「進去吧。規矩都知道吧?」

  小七點頭。

  守衛讓開道路。

  林響跟著小七,走下陡峭的斜坡,進入地下。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與其說是「黑市」,不如說是個龐大的、混亂的地下聚居區。

  停車場被改造成了三層挑高的空間,掛滿了各種顏色的簡陋燈籠和發光苔蘚。

  攤位密密麻麻,人流攢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甚至打鬥聲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汗臭、藥味、血腥和烤肉的奇異混合氣味。

  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從發霉的罐頭、淨水片,到鏽蝕的武器、自製的炸藥。

  從曬乾的詭異肢體、裝在罐子裡的靈能結晶,到活體的、被鎖鏈拴著的低級詭異幼崽;

  甚至還有幾個籠子裡關著衣衫襤褸、目光麻木的人——奴隸。

  這裡是被城牆遺棄之人的世界。

  「跟緊我。」小七低聲說,銀瞳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林響點頭,將風衣的兜帽拉低。

  兩人擠入熙攘的人流。

  小七似乎對這裡很熟,帶著林響穿過幾個攤位,來到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瘦骨嶙峋、戴著單片眼鏡的老頭,面前擺著幾個玻璃瓶,瓶子裡裝著不同顏色的液體。

  「老鬼,」小七蹲下,聲音壓得很低,「收靈髓液嗎?」

  老頭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打量著小七和林響:「有貨?」

  「現在沒有。」

  小七說,「誰手上有貨。」

  「三天前,『蝰蛇幫』在城南清理了一個B級『岩鎧蛛』巢穴,搞到了至少五支靈髓液。

  他們老大『毒牙』最近在招人手,準備探索舊地鐵線深處的某個遺蹟。如果你們能加入,表現好,說不定能分到一支。」

  「蝰蛇幫在哪?」

  林響問。

  老頭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市場深處一個掛著蛇形標誌的帳篷:「那邊。但提醒你們,『毒牙』可不是善茬。一步小心會死人的。」

  「謝謝。」小七起身,看向林響。

  林響看著那個帳篷。裡面隱約傳來喧譁和酒氣。

  「去試試。」他說。

  沒有別的選擇。

  兩人走向帳篷。門口站著兩個膀大腰圓、臉上有刺青的壯漢,正抱著胳膊,冷眼打量來往的人。

  「幹什麼的?」

  其中一人粗聲問,目光掃過林響還算挺拔但絕不魁梧的身材,又落在小七瘦小的身影。

  「聽說毒牙老大在招人。」

  林響說,「我們想試試。」

  兩個壯漢對視一眼,突然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聽見沒?『我們想試試』!」

  其中一個拍著同伴的肩膀,笑得喘不過氣,「毛長齊了沒啊小子?還帶著個眼睛怪兮兮的小丫頭?這是來找爸爸還是來過家家?」

  另一個人止住笑,但眼神更加輕蔑:「小鬼,這裡不是玩過家家的地方。滾遠點,別等老子動手把你們扔去餵『拾荒狗』。」

  帳篷帘子被掀開一條縫,幾張帶著戲謔表情的臉探出來看熱鬧,口哨聲和更多的嘲笑從裡面傳出。

  林響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絲微弱的、但極其精純的寒氣從他掌心溢出,在空氣中凝結出幾片晶瑩剔透的冰晶,緩緩飄落,落在骯髒的地面上,顯得格外醒目。

  壯漢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帳篷口的鬨笑也瞬間低了下去。

  「契約者?」

  壯漢眼神變了變,但隨即又被更強的嘲弄取代,「哼,會點小把戲的契約者老子見多了。什麼等級?E?還是剛覺醒的F?這點寒氣,給老子冰鎮酒都不夠!」

  「夠用就行。」林響收起寒氣,語氣平靜,「讓不讓試?」

  壯漢被他平靜的態度噎了一下,臉上橫肉抖動,正要發作,帳篷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讓他進來。帶點樂子看看也不錯。」

  壯漢啐了一口,不情不願地掀開帘子,粗聲粗氣地朝裡面喊:「老大發話了!都讓開點,看我們的小冰棍和他的小瞎子怎麼表演!」

  林響和小七走進帳篷。

  裡面空間不小,擺著幾張破桌子,十幾個人正圍坐著喝酒吃肉。當林響和小七走進來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打量、輕視和惡意。

  「喲,還真進來了!」

  「這細皮嫩肉的,能挨得住一拳嗎?」

  「旁邊那小妞,眼睛怎麼回事?銀的?該不是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

  「長得倒挺水靈,可惜是個怪胎。喂,小丫頭,看什麼看!」

  鬨笑聲、下流的調侃、粗俗的議論如同污濁的浪潮湧來。

  小七身體微微僵硬,低著頭,銀色的瞳孔藏在劉海下,手指蜷縮著抓住了風衣下擺。

  林響則仿佛沒聽到,目光徑直投向主位。

  主位上,坐著一個獨眼的光頭男人,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猙獰傷疤,像條蜈蚣。

  他穿著鑲釘皮甲,脖子上掛著一串用詭異牙齒做成的項鍊,應該就是「毒牙」。

  他正用那隻獨眼慢悠悠地打量著林響,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對周圍的嘈雜不以為意。

  毒牙的獨眼上下打量著林響,最後落在他胸口的紋路上。

  「有契約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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