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抵達
神霄道院，山門廣場。
巨大的青石廣場上，十數艘大小不一的制式飛舟靜靜懸浮，舟身銘刻著神霄道院的雲雷紋徽記，靈光流轉。
其中一艘最為龐大的玄青色飛舟，正是此次前往黑風山脈的主力運輸飛舟「穿雲號」。
數百名報名參與歷練的外院弟子，已按小隊聚集，人聲嘈雜，充滿興奮與緊張。
執事弟子們正在核實名單，分發臨時身份玉牌和基礎補給。
顧言的隊伍聚在一處。
石烈、墨塵、金無量三人全副武裝，神色既緊張又期待。
陸清顏換上了一身顧言所贈的淺灰色新道袍，雖仍低著頭，但緊握著一柄低階法劍的小手已不再顫抖，眼神中多了幾分堅定。
不遠處，趙陽、楚風、孫皓、陳裕等人也組成了一隊，五人皆是世家子弟，裝備精良，此刻正不時瞥向顧言這邊，目光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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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與幾位相熟的女修另組一隊，她今日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緋紅色勁裝，更顯英氣，正與同伴說笑，目光偶爾與顧言交匯，便報以淺笑。
沈聽瀾與幾位內院師兄師姐立於飛舟舷梯旁，負責統籌。
她一身內院弟子服，清冷如故，正與一名執事長老低聲交談。
辰時正，鐘鳴三響。
沈聽瀾躍上高處，清冷聲音傳遍全場：「諸弟子聽令！依次登舟，按小隊分配艙室。飛舟將啟，途中不得私自離舟，不得爭鬥。抵達黑風山脈外圍營地後，再行詳細安排。登舟！」
顧言的小隊被分配至「穿雲號」二層一間中等艙室，內有五個獨立蒲團，一個小型隔音防護陣法，條件尚可。
飛舟緩緩升空，陣法啟動，一層淡青色的光罩籠罩舟身，破開雲氣，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地面景物飛速縮小，神霄道院的群山逐漸隱沒在雲霧之中。
艙室內，石烈、墨塵興奮地趴在舷窗邊，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
金無量則拿出他帶來的「東荒風物誌」玉簡，開始研究黑風山脈的資料。
陸清顏安靜地坐在角落蒲團上，默默運轉顧言傳授的《混元無極道經》基礎篇，鞏固練氣三層巔峰的修為。
顧言盤膝而坐，閉目養神，實則神識內斂，梳理著自身所得。
此番歷練，危險與機遇並存。
趙陽那伙人明顯不懷好意，黑風山脈環境複雜，更有其他勢力修士……
不過，這些也正是他需要的磨礪。
「簽到系統，希望黑風山脈別讓我失望。」顧言心中暗忖。
飛舟穿雲破霧，一日疾行。
傍晚時分，飛舟緩緩降落在黑風山脈外圍一處相對平坦的山谷。
此處已被道院先遣執事清理出來，建立了臨時營地，設有簡易防禦陣法、營帳、補給點等。
眾弟子下舟，在執事安排下，以小隊為單位分配營帳，並領取了更詳細的任務玉簡和區域地圖。
黑風山脈延綿數千里，山高林密，瘴氣時現，妖獸遍布。
此次異動核心區域，位於山脈中段一處名為「鬼哭澗」的險地附近。
任務要求各小隊在外圍及中段區域活動，探查異動線索、收集指定靈材，嚴禁深入鬼哭澗百里之內。
營地中央篝火旁，沈聽瀾再次召集所有弟子，重申紀律與安全事項，並宣布明日清晨正式開始自由探索。
夜色降臨，山谷營地篝火點點，弟子們或抓緊最後時間準備，或三兩聚在一起低聲商議，氣氛凝重。
顧言在自己的營帳內，正與石烈三人推演明日可能遇到的幾種妖獸特性及應對之法，帳外忽然傳來一個清朗中帶著幾分討好意味的聲音：
「顧師兄可在？小弟周顯，特來拜會。」
顧言微微挑眉。周顯？
示意石烈稍安，顧言走出營帳。
只見周顯獨自一人站在帳外，臉上堆著笑容，手中還提著一個錦盒。
「周道友，有事？」顧言語氣平淡。
周顯上前一步，道：「顧師兄，久仰大名！此次聽聞師兄也來黑風山脈歷練，特備薄禮，還請收下。」
顧言沒有接錦盒，只是看著周顯。
「顧某向來與人為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禮物就不必了。」顧言揮揮手。
周顯臉上笑容一僵，卻不肯放棄，左右看看無人注意，湊得更近，聲音更低：「顧師兄，小弟此來，是想向師兄獻上一份機緣。」
「哦？」顧言不動聲色。
周顯眼中閃過一絲熱切，傳音道：「不瞞師兄，小弟家族中有一份祖傳殘圖，指向黑風山脈深處一處疑似古修坐化之地。只是那地方險惡異常，家族數次探查皆損失慘重，一直未能得手。此次小弟前來，本也是想碰碰運氣，若能尋得一二寶物，或可緩解家族困局。」
他頓了頓，觀察顧言神色，繼續傳音：「得見師兄風采，又聽聞師兄在道院種種事跡，知師兄實力深不可測，背景深厚。小弟思來想去，唯有師兄這般人物，或有可能探得那古修遺澤。小弟願獻上殘圖，只求師兄若有所得，能分潤一二與我周家，助我家族渡過難關。我周家願從此以師兄馬首是瞻！」
顧言心中微動。古修坐化之地？
這倒是個意外消息。
周家雖只是中等家族，但祖傳殘圖或許有些價值。
不過，無事獻殷勤….這其中恐怕不簡單。
「殘圖何在？」顧言問。
周顯連忙從懷中取出一枚古舊玉簡，雙手奉上：「此乃拓印副本，師兄請看。原圖在我父親手中。」
顧言接過，神識探入。玉簡內是一幅殘缺不全的地形圖，標註著一些古老符號，其中核心區域隱約指向黑風山脈深處，接近甚至可能就在「鬼哭澗」範圍。圖上有一處標記尤為醒目，旁註小字雖模糊，但依稀可辨「丹室」、「劍痕」等詞。
「此圖所示區域，已深入鬼哭澗至少一百五十里，遠超此次歷練允許範圍。」顧言將玉簡遞迴，「且圖殘破，信息模糊，風險極大。」
周顯急道：「正因風險大，才需師兄這般人物出手！師兄放心，我周家雖弱，但在黑風山脈經營多年，也掌握幾條隱秘路徑，可避開部分險地。只要師兄應允，小弟願為嚮導，並提供所知一切信息！所得寶物，師兄取七成，我周家只求三成，如何？」
顧言沉吟片刻。他對自身實力和保命手段有信心，黑風山脈深處的古修遺澤，誘惑力確實不小。更重要的是，這種高風險區域，往往是優質的簽到地點。
「此事容我考慮。歷練期間，我會留意相關線索。若時機合適，再議不遲。」顧言沒有立刻答應，但留了餘地。
周顯大喜，知道顧言沒有一口回絕便是機會，連忙道：「是是是，師兄慎重是應該的。這是傳訊玉符，師兄若有意，隨時可聯繫小弟。這薄禮，還請師兄收下，權當小弟一點心意。」他又將錦盒遞上。
這次顧言沒有拒絕，接過錦盒：「東西我收了，此事勿要對他人提起。」
「師兄放心，小弟明白！」周顯連連點頭，恭敬行禮後，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沒入夜色中。
顧言回到帳內，石烈好奇問道：「顧師兄，那姓周的找你何事？」
「一點小事，已經了了。」顧言簡單帶過，將錦盒遞給金無量，「看看這『寒玉鎮尺』，你們誰用得上。」
金無量接過，稍一探查，喜道：「中品法器，有鎮心魔、輔助凝神之效，對修煉特別是突破時很有幫助。這……太貴重了。」
「收著便是。你們三人，誰最近有突破跡象？」顧言問。
石烈和墨塵搖頭。金無量猶豫一下，道：「我……我卡在練氣八層巔峰有些時日了，本想此次歷練尋找契機。」
「那便歸你了。好生利用，爭取早日築基。」顧言道。
金無量感激不已，鄭重收下。中品法器，價值不菲，顧言隨手便贈予他，這份氣度與信任，讓他心中暖流涌動。
陸清顏靜靜看著這一幕，眼中流露出羨慕，但更多的是為同伴高興，還有一絲對自己的鞭策。她要更努力修煉，才能不拖累顧師兄，才有資格……站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