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直白
林秀雲向來想做什麼就去做了，要不然她的心裡會一直惦記這件事，這樣什麼活都干不好了。
所以天一放晴她就去鎮上的集市買小雞了。
但是她忘了這時候村裡的路很不好走，還沒到鎮上她的鞋底就沾滿了泥，連褲子上都濺了很多泥點。
最令她鬱悶的是鞋子變得很重，跟綁了稱坨一樣，拼命扯著她的鞋子。原本不到一個小時的路程，她硬生生走了一個多小時。
到了鎮上後，她第一時間去賣小雞的地方。才到第一個攤位，老闆看到她，立馬吆喝：「姑娘，要雞崽不？」
老闆是個胖子，但眼睛圓圓的，鼻子也圓圓的，笑起來還有兩個小梨渦，揣著手聲音輕柔地問她，很和藹的樣子。
應該是個好人。
林秀雲停下了腳步，點點頭：「我想買幾隻。」
老闆聽到後笑得更開心了，直接拿出籠子的一隻雞崽塞到她手裡，熱情地給她介紹：「瞅瞅咱這雞崽！多壯實，開春養到秋，准能下蛋！直接煲湯也特補。」
手裡猝不及防被塞了一隻小雞，林秀雲心臟驟然停滯了一瞬，生怕不小心把小雞給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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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穩以後，她才開始仔細地觀察這隻小雞，毛是黃色的、很順滑，爪子是粉嫩的、還會撲騰，手心也能感受到小雞熱乎乎的，應該沒問題。
「多少錢一隻？」她目光望向老闆。
「三毛錢一隻，買十隻我給你算兩塊五。」
價格很公道，林秀雲又挑了九隻才結帳，走的時候老闆多送了她一隻，只是看起來病怏怏的。
這是買東西，不管怎麼樣老闆都會賺，所以她沒想拒絕，但老闆也沒給她開口的機會，興沖沖地說：「吶，多送你一隻，算是開門紅。」
「謝謝老闆，老闆再見。」
老闆聽到這句話笑得合不攏嘴，還跟她揮了揮手：「哈哈，好，你也再見。」
林秀雲摸了摸鼻子，感覺有點尷尬，她來這裡那麼多年，還是不太適應。這裡的人太熱情了。
回去的路還是很難走，但沒來的時候那麼煩了，反而感覺心裡滿滿的，她終於買到了心心念念的小雞。
她忍不住舉起小布袋，拿出裡面的小雞看，左看右看，怎麼都覺得好看。毛絨絨的，跟蒲公英一樣，風一吹，黃色的絨毛就輕輕擺動，晃的她的心都化了。
這些小毛球真可愛，嘿嘿。
剛到家門口，陳礪鋒就來了，手裡還提著像草根一樣的東西。
是人參！林秀雲瞬間兩眼發光，崇拜地看著陳礪鋒，他怎麼那麼厲害，連人參都能找到，而且還是送給她的。
陳礪鋒在她的心裡的形象頓時偉岸起來。
她的眼神太過直白，陳礪鋒有點不好意思，不敢看她：「我…我在山上找到了這個，你把它吃了補補身體。」
說著就把東西遞給了林秀雲，只是手都在抖。
林秀雲注意力只在人參上，並不在意陳礪鋒的緊張，換句話說，就算她看到了也不太能理解陳礪鋒為什麼會這樣，反而會擔心他是不是病了。
「陳大哥，我不能總收你的東西。」
「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他們在處對象，照顧她是他應該做的。
林秀雲仰起一張小臉，為難地看著他，但語氣像是在撒嬌：「可是……可是我沒有東西可以送給你呀。」
陳礪鋒依舊不敢看她，滾了滾喉結，眼神閃躲：「沒關係，是我願意送你的，你不用回禮。」
「陳大哥你真好，我好喜歡你！」喜歡你的東西，她在心裡暗戳戳地補上了這句話。
她的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真誠的笑容，和以往不太一樣，很開懷的樣子，就像陽光透過冰層，驅散了陳礪鋒心底的寒冷。
明明白白地表達愛意總是容易讓人心神激盪，陳礪鋒也不例外，一下子就紅了臉，落荒而逃。
但他的臉上卻帶著笑，不是從前的那種微笑，而是眉目清朗，雨過天晴般舒展的笑。
林秀雲得到了寶貴的人參，陳礪鋒得到了表白，這一次兩人心情都格外地好。但他把來這兒的正事忘的一乾二淨，而林秀雲的好心情也終止在趙嬸開口前。
陳礪鋒前腳剛走，後腳趙嬸就冒頭酸溜溜地開口：「喲，陳三冷可真大方，這野山參這麼好的東西居然就這麼送過來了，林知青你可真有福氣，可得好好對人家，別吃著碗裡的盯著鍋里的。」
她雖然心眼不好，但她知恩圖報，一定會好好對陳礪鋒的，也不會三心二意、隨隨便便去找別人。
就是趙嬸這個老巫婆太討厭了，怎麼哪兒都有她。
「陳大哥是很好的人，所以他願意送我東西，趙嬸你老是說你侄子那麼好，他肯定給你送了人參吧？」她語氣很真誠，仿佛真的在問趙嬸有沒有收到人參。
「哎，我可沒有你那麼有福氣。」
「怎麼會呢？你不是總說你侄子對你很好嗎？難道只是表面功夫嗎？」
趙嬸斜了她一眼，不再開口，轉身就回屋，但門摔得震天響。
「切，老巫婆。」林秀雲暗罵一聲也轉身回了屋。
這點小插曲並不足以影響她的心情，她甚至頗有興致地哼起了歌，一邊哼歌一邊煮人參。
人參很珍貴，但村里倒是有其他人找到過人參，不過那都是拿去賣錢，沒有人會自己留著吃。
林秀雲算是村裡頭一個，所以她只知道人參是好東西，大補。但不知道該怎麼做，沒人教過她。
她想著人參是藥，應該和草藥的做法差不多，於是直接把人參切成段放鍋里煮了，做好後她猶豫要不要給馬大娘、李嬸子、陳礪鋒，還有其他人送一點過去。
但是天黑了，而且人太多，湯也不夠分……
最後她就一個人喝完了，真的很補，她喝完後渾身特別舒坦，小腹暖融融的，手腳也熱熱的，只是感覺口有點干。
但很快，不對勁的來了，半夜她覺得嘴裡特別干，而且心裡很煩躁，肚子還脹脹的。
她徹底睡不著了，一直熬到了第二天天亮。一臉生無可戀，腦子裡就一個念頭，吃獨食真的會遭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