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陳最,你飄了


  秦頌溫禾婚期將近,梧州分公司這邊,林簡也忙得連軸轉。

  不需要特別關注婚禮進程,溫禾每天打卡似的發來照片和視頻。

  林簡沒拉黑她,只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本來工作就煩,還不至於上趕著給自己添堵。

  秦頌發過來的信息,無關工作的,她不回復。

  有時打來電話,話里話外問她什麼時候回港城,她不是找話題岔過去,就是敷衍了事。

  他搬出蔣舜華,說母親饞糖醋排骨,林簡也只是視頻指導宋姐做菜。

  直到婚禮前一天,她交代好手頭工作,一大早回了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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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正午,日頭炙烤大地。

  港城機場,人流湧出,那一抹身影格外醒目。

  188的身高,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氣質出眾。

  陳最推著登機箱,與林簡的視線在空中相碰。

  「等久了?」他開口,聲音微啞。

  林簡很自然接過箱子,同時遞過去一個保溫杯,「你喜歡的Double Espresso,提神。」

  「謝了。」他擰開喝了一口,濃郁的苦澀頓時在舌尖化開,「秦頌說你鬧脾氣,不肯回來參加他婚禮?」

  「這不是回來了?你面子比他大。」

  兩人並肩向外走。

  林簡談起工作,「歐洲那邊,塵埃落定了?」

  「嗯。」陳最言簡意賅,從褲子口袋裡取出一個薄薄的金屬U盤,「所有的盡調報告、談判紀要、最終協議副本,還有未來三年整合方案的核心框架,都在裡面。瑞士和德國的分部,以後跟擎宇姓了。」

  林簡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擎宇的大功臣。」

  陳最推了推眼鏡框,「分內事。」

  車子上了機場高速。

  陳最偏頭看向林簡,「婚禮結束,跟我回歐洲。」

  「吃不慣白人飯,我在這兒挺好。」

  「什麼挺好?留下來伺候月子挺好?」

  陳最是擎宇的另一個老闆。

  他和林簡認識的時間,比秦頌要早。

  因此,是合伙人,是朋友,是無話不說的閨蜜。

  林簡的心事,陳最第一個知道。

  知道她愛秦頌,知道她愛到毫不猶豫給了他一顆腎。

  看她執著,看她沉默不語,看她心傷。

  從前她不甘、不舍,陳最縱她;事到如今,陳最想拉她出火坑。

  林簡還是一樣的說辭,「等分公司的項目完事,再說。」

  陳最瞥了眼后座上放的花束,「陪你一起去...路過花店踩一腳,我買束粉百合。」

  林簡笑笑。

  年年如此。

  ……

  今天,是林簡母親林欲雪的祭日。

  初二暑假的一個傍晚,林簡補習回來,就看見母親躺在乾涸的血泊中。

  未著寸縷,身重數刀。

  後來經警方調查,將嫌疑犯鎖定到一個流浪漢身上。

  好心施捨、見色起意,匆匆定案。

  林欲雪大美人一個,生前流言不斷,死後遭人非議。

  不久後,正室報復、買兇先奸後殺的說辭就傳開了。

  在港城,林簡舉目無親。

  母親的骨灰,她帶在身邊數年。

  直到大學,有秦頌和陳最贊助,給林欲雪在郊區陵園安置了個最便宜的墓地。

  然後…公司上市那年,林欲雪的「房子」升級,住上了單間,每天都有專人打掃。

  母親在林簡印象中,一直是溫柔的。

  甚至被害那天,臉上也不見驚懼。

  睡著一樣,嘴角微微上揚。

  只是臉色蒼白,像瓷娃娃。

  此刻,墓碑上林欲雪的照片,和女兒一樣擁有清麗的眉眼。

  笑起來,很甜。

  林簡將一束茱麗葉玫瑰,放在陳最的粉百合旁。

  清風拂過,散來一陣馨香。

  ……

  從墓園回來,兩人去超市採購了些食材。

  林簡要給陳最接風,親自做頓好吃的犒勞功臣。

  龍江苑。

  兩人拎著大包小裹打開大門,被眼前景象驚了一跳。

  偌大的客廳里,少說裝了二十餘人。

  電視聲、音樂聲、說話聲,幾乎要掀翻房蓋。

  林簡的第一反應——這賊也太猖狂。

  後來,有個小伙兒注意到門口站倆「陌生人」,手指著就過來了,「哎哎,你們誰啊,怎麼私闖民宅呢?」

  陳最沒跟他廢話,叫了管家,也報了警。

  等待間隙,讓林簡進去清點,少沒少什麼貴重物品,自己在這兒和二十幾口拉扯。

  管家來後,告知事情原委。

  這些人是溫禾親戚,遠道而來參加她婚禮。

  不是酒店房間開不出來,更不是捨不得錢,八成在故意噁心林簡。

  至於秦頌在中間充當個什麼角色,不得而知。

  這些人像紮根了一樣,處處是他們生活痕跡。

  林簡沒丟什麼東西,但衣服鞋子首飾包包,通通被試過,鋪了一地。

  衛生間裡,用空了好多瓶瓶罐罐。

  最不能容忍的,是他們穿鞋踩在光潔如新的地板上,還有她的床,那麼明顯的幾個腳印。

  更不用說其他幾個臥室瀰漫的煙臭腳臭,還有廚房裡養的三隻活雞!

  有種無力感,無力得她想哭。

  明天婚禮,現在趕他們出去怕是要大鬧一場;

  要是自掏腰包把他們安頓在酒店,又不甘心他們糟蹋完房子拍拍屁股走人。

  陳最了解她,當著警察面,讓那幫人寫了保證書:婚禮結束離開,並將房間恢復成原樣。

  如若不然,他會聘請專業律師團隊計算損失,告到他們傾家蕩產。

  陳最拉著林簡離開,她心情不佳,換他來開車。

  他的公寓距離龍江苑不遠,一腳油的事兒。

  他離開的日子裡,雇了阿姨定期打掃,因此能做飯、能住人。

  陳最廚藝較林簡不相上下,大部分的菜,都是他掌勺。

  林簡從酒櫃裡拿出一瓶82年份的紅酒,是兩年前她送給陳最的。

  那時候,他有個談婚論嫁的女友。

  林簡以18萬的價格拍下,本想作為新婚禮物。

  但天有不測風雲,他的無國界醫生女友,意外喪生在戰火紛飛中。

  「哎,今天把這個喝了。」林簡拿著酒,倚著門框。

  陳最瞟了一眼,「你?喝一杯嘗嘗味兒就得了。」

  ……

  這頓飯,吃了四個小時。

  還沒結束!

  陳最攔不住,林簡清了他幾乎三分之一的酒櫃。

  心事就酒,邊傾訴,邊流淚。

  陳最不會覺得她矯情,不會嘲笑她懦弱;

  當然,不阻止她繼續,也不勸她放棄。

  朋友,永遠設身處地考慮你的境遇,又在你撐不下去時,默默拉你一把。

  聊著聊著,門鈴響了。

  趁他開門的功夫,林簡又開了一瓶酒。

  秦頌立在門口,眼神冷冰冰的,「回來連個電話都沒有,陳最,你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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