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錯誤,還是止步於此吧
千燈碼頭,在港城娛樂區與運河商業街交界處。
入口處有一座五米高的霓虹章魚雕塑,觸手纏繞著船錨。
林簡走在前,薛文染緊隨其後,通過一段玻璃棧道後,來到與碼頭齊平的船甲板。
今夜遊覽的遊客很多,登船後,林簡始終站在薛文染的右側,護著他那條受傷的手臂,不被別人碰到。
站在欄杆旁吹海風的感覺,林簡覺得熟悉,但始終搜索不到關於海上的記憶,也沒有船上的記憶。
忽然,肩頭一沉。
薛文染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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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簡連忙拿下來,試圖再給他穿上,「薛先生,您受傷了,不能著涼。」
兩人推搡著,林簡輸了。
「早知道你要來船上吹風,我就穿個厚點兒的外套。港城三月,海風還是有些硬的。」
林簡感覺溫暖,不是因為衣服,而是心裡流淌過的一陣暖流。
高霖和石嶺村的村民對她也好,好像她的這段人生,從來不缺乏暖意。
但,薛文染...
她既糾結,又心痛。
薛文染大概猜到,是什麼事讓她如此難以啟齒了。
「林簡,你要留在港城嗎?」他問。
她沒說話,眼睛盯著波光粼粼的海面。
「林簡,你無需顧忌,說什麼我都接受。」
「你是,不能和我在一起了嗎?」
她把頭,埋得更低。
「所以,這是你的決定,深思熟慮過後的決定?」
她微微點頭,眼裡的淚水攢不住,啪嗒啪嗒砸下來。
「是不喜歡,還是不能?」
她終於開口,聲音顫抖,「是...不能。」
「那就是喜歡了?」薛文染扳過她的身子面對自己,「我們試試。」
林簡連連搖頭。
她擔心自己陷得太深,擔心這副殘軀終將成為兩人的芥蒂。
而她的擔心,一定會變成現實。
長痛不如短痛,在感情萌芽時斷了這念想,以後就不會痛苦了。
他那麼好,值得一個完整的女人去愛他。
「抱歉薛先生,我...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有點,有點想起了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和秦頌的過去嗎?」
「嗯,在港大,我們走過了許多地方...我好像,記起了、愛他的那種感覺。」
「林簡,你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她抬起頭,滿臉淚痕。
「薛先生,對不起,我有秦頌、有昭昭,我是一名母親。對您,是衝動、是悸動,是、插曲。錯誤,還是止步於此吧。」
「你不要選擇我了?」他溫柔依然。
「嗯。」
薛文染神情落寞,調整好情緒後開口,「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
林簡鬆了口氣。
「我明天就要回雲城,山高路遠,再見面,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還是別見了吧,秦頌那個人,心眼兒挺小的。」
薛文染凝了她半晌,點點頭,「是啊,他會吃醋,那就,不見了吧。」
船靠岸,兩人就此分別。
除了薛文染的外套,林簡將買玩具的錢也轉給他了。
她意圖明顯,既然斷,就斷個乾淨。
這次,薛文染沒拉扯,也沒提要送她回雲鼎,只囑咐她「注意安全」。
林簡目送他離開。
人群中,他背影出挑。
可再與眾不同,最後還是消失在視野中了。
這也許是她人生中唯二次心動,只不過不年輕,再沒有為愛衝動的執念。
她並沒有想起過去,一刻也不曾想起。
秦頌對她來說,只不過是昭昭的父親。
這樣說,是為了讓薛文染死心。
還好他信了,或許,自己在他心裡也沒有很重要。
他是商人嘛,沒有利益的事情,及時收手才是最佳選擇。
再說,即使再愛,又怎能勸說自己接受一個沒有子宮的女人?
林簡的眼睛,再次模糊了。
*
翌日,港城陰。
秦苡星正在機場安檢的時候,被秦家保鏢「請」回了槿園。
祠堂陰風陣陣,秦頌一身肅穆黑色,面對祖宗牌位而立。
秦苡星諸多不滿,還未跨進門檻,便開口吐槽起來。
「大哥,秦家保鏢是不是該管管了,搶我手機還強行拉拽我,當著那麼多人折我面子...你=您看看我胳膊上被他們捏的,都紅了!」
秦頌閉了閉眼,「祖宗面前不得大聲喧譁,越來越沒規矩。」
「大哥!您找我回來幹嘛啊,我正要和朋友出國玩兒呢,幾千塊錢機票,你得三倍賠償我。」
「不急,先給祖宗上柱香。」
秦苡星不情不願,點了香,跪在蒲團上,磕了三個響頭。
「行了吧,您有事兒說吧,我趕時間。」
「上了香,磕了頭,在祖宗面前,可就不能妄言了,苡星,這你是清楚的。」
秦苡星跪著,側目仰視秦頌,「什麼事兒這麼嚴肅啊,還要在祖宗面前說。」
「你和溫禾一直都有聯繫,林簡來港,是你告訴她的,是不是?」
「她要我借錢給她,我念在她曾是大嫂,就借給她了。那她遲遲不還,我當然要緊著要,您要非說這是聯繫,那就是聯繫吧。至於林簡...我都不知道她來港城,怎麼告訴溫禾?」
這話說得心虛,她低下了頭。
秦頌居高臨下睨她,「溫禾謀害林簡不成被送進看守所,你害怕東窗事發波及到你,想逃到國外暫避風頭,我有沒有冤枉你?」
「大哥沒證據,就是在冤枉我。」
「沒把你一起抓進去,就說明我在給你機會,你若執意嘴硬,別怪大哥六親不認。」
秦苡星抬頭看他,「您非逼著我承認,那好,就是我告訴溫禾林簡失憶,並且來了港城。可是我從未攛掇她去殺人,這是你們之間的恩怨,大哥沒處理好她們的關係令她們反目,出了事難道還要埋怨我一個局外人嗎?」
秦頌蹲下身,冷冽氣息也隨之而來,讓人生畏,「問你,只不過想讓你承認和溫禾關係過密,以此來證實我猜想。」
秦苡星心裡犯怵,「什麼猜想?」
他的眼睛淬了冰,「當年奶奶去世,是中毒所致,你,連續給她送了一個星期的血玉參,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