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是她唯一的光
「有什麼事情你都可以直接跟我說，在我面前你不要有壓力，把我當成朋友就可以，我可以充當你的傾聽者。」
傻孩子到現在為止都以為這事兒跟他沒有關係。
蘇清禾坐在長椅上垂著腦袋，雙手死死地摳著自己的衣角，也不說話，就光流眼淚。
江澈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股股溫暖的泉水，慢慢流進她冰冷的心裡，很暖很讓她依戀。
可是……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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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她一開口說錯了話，江澈就會丟下她，她從此會喪失這份來之不易的關心與溫柔。
一個月前離開校園流落街頭的那一刻蘇清禾就在想，也許這輩子她都不會再和江澈見面了吧。
但命運女神眷顧了她，讓她在一個月後和他重逢，還被他帶回了家。
人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更何況蘇清禾從一開始就很珍惜。
在她的家庭中，父母可能會允許她弟弟早戀，但絕對不可能允許她早戀。
因為她以前旁敲側擊試探過爸爸媽媽的態度，結果換來的卻是父母毫不留情的詆毀和謾罵。
「我告訴你蘇清禾，你他媽要是敢早戀，老子他媽的絕對把你兩條胳膊都給你打斷！」
「年紀輕輕的不學好，去他媽的學勾引男人？你還真是賤！又賤又騷！滿腦子都想著怎麼爬男人的床！」
她哭著跟爸爸媽媽解釋說她壓根沒有早戀，但他們根本不予理會，反而罵得更凶更難聽。
也正因如此，蘇清禾的內心被蒙上了厚厚的一層恐懼，以至於她從高一就開始喜歡江澈，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追求別的女孩，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這一次，蘇清禾無論如何也不會輕易放手江澈，無論如何。
江澈，只能是她一個人的。
蘇清禾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掙扎了很久，才終於鼓起勇氣，用蚊子哼哼一樣的音量問道：
「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因為我……亂花你的錢……還……還騙了你……」
江澈聽到蘇清禾說的話之後愣了一下，他完全沒想到她居然是在想這個。
這誤會可大了。
他有點哭笑不得，但更多的還是心疼，於是趕緊解釋：「我沒有生你的氣，從來都沒有。」
蘇清禾不信，她抬起頭「望」著他的方向，雖然看不見，但江澈卻還是能從她的眼眸里感覺到她滿滿的不安。
「可是你剛才……」明明態度就很兇。
但後半句還沒有說出來，江澈就已經猜到了，並且先她一步打斷了她的話。
「我剛才是在想別的事情，可能態度和語氣什麼的確實有點硬邦邦的，但我發誓，絕對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一邊說著，江澈還一邊舉起三根手指對天發誓，結果舉起來了才想起蘇清禾看不見，於是又十分小丑地放了下去。
「蘇清禾，剛才你換裙子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你身上的傷了，我是在氣那些欺負你的人。」
江澈看見女孩的情緒似乎平復了一些，於是乾脆把心裡的計劃全都一股腦給說了出來。
「我已經讓人去查當初把你趕出家門還找人打你的那些親戚、你父母的下落，還有昨天欺負你的那群混混。」
「你放心，但凡是欺負過你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蘇清禾從一開始聽到江澈說他生氣是因為他在氣那些欺負她的人的時候就已經有點呆住了。
此時聽完了江澈這番護犢子的話，她的小嘴微微張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有人……要為她出頭？
她真的不是在做夢嗎……不，這種事情她甚至連做夢都不敢想。
從小到大，無論她受了多少委屈，父母從來都只會讓她忍著。
被親戚欺負，被趕出家門，她去找他們理論，換來的卻是一頓毒打和永久的黑暗。
蘇清禾真的以為自己的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能活一天算一天，活不下去了就去死。
她從來沒想過會有一個人，在她最狼狽不堪的時候出現，把她從泥潭裡拉出來，而且還信誓旦旦地告訴她，要為她討回公道。
江澈……
一股巨大的暖流從心底湧起，瞬間衝垮了女孩所有的防備和偽裝。
她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淚珠從她眼眶裡滾落下來，一滴接著一滴砸在她的手背上。
常年的壓迫讓她習慣性地逼迫自己沒哭出聲，但也正因如此，她瘦小的肩膀顫抖得很厲害。
江澈看著她一張漂亮的臉蛋上全是淚水的樣子，本來就難受的心這會兒更不好受了。
他說這些話的本意是想著讓蘇清禾好受一點，結果倒好，現在把人家都搞哭了，屬於是幫倒忙了。
江澈微微嘆了口氣，找路人借了幾張紙攥在手裡，等蘇清禾哭了一會兒之後才遞給她擦眼淚。
蘇清禾接過紙巾在臉上胡亂抹了抹，但淚水反而越擦越多，幾張紙很快就被她的眼淚全部浸濕了。
江澈乾脆自己跑到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包紙，然後親自上手，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臉頰上的淚痕。
「好了好了，別哭了，再哭下去商場都要被你淹了。」他故意打趣道，想要逗逗蘇清禾，讓她開心一點。
在不使用鈔能力的前提下安慰女孩子對他來說確實有點超綱了，在學校老師也沒教這些啊。
不過人畢竟是他給弄哭的，那他還能怎麼辦，受著唄。
蘇清禾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謝……謝謝你，江澈……真的……謝謝你……」
她不停地重複著感謝的話，就好像這是她唯一能表達情緒的方式。
江澈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她哭得通紅的鼻子，有些哭笑不得地說：「你就會說謝謝嗎？」
蘇清禾被他一問，瞬間愣住了，眼淚都忘了往下掉。
「我……我……」
看到她這副呆住的可愛小傻樣，江澈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是說，我為你出頭是應該的，你不用一直跟我道謝。」
他放緩了語速，很認真地解釋道，「我們是朋友，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