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他兒子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蘇清禾迷迷糊糊地靠著江澈的肩膀睡了一會兒。
半夢半醒之間,她能隱約感受到轎車行駛時輕微的顛簸,還有從車窗透進來的晨光,暖融融地落在眼皮上。
蘇清禾在心裡小聲嘀咕了一句。
好睏。
靠著阿澈的肩膀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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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就這麼一直睡下去啊……
但緊接著她又覺得這樣沉沉的睡下去不行,不能睡得太死。
待會兒要到爸媽那兒了,睡亂了頭髮就不好看了。
於是蘇清禾掙扎了一會兒後,強撐著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偷偷瞄了一眼車窗外的街景。
熟悉的林蔭道正從窗外掠過。
這說明老宅快到了。
江澈正低頭翻看手機里的資料,忽然察覺到肩膀上傳來輕微的動靜。
他偏頭一看,蘇清禾已經自己坐直了身子,正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整理著鬢角的碎發。
「醒了?」
蘇清禾嗯了一聲,揉了揉眼睛。
「快到了嗎?」
「快了,還有五分鐘。」
轎車拐過最後一個彎道,老宅青灰色的院牆便出現在視野里。
劉安平將車停穩後,兩人下了車,沿著石板路往正廳方向走去。
穿過照壁,繞過迴廊,空氣中隱約飄來桂花的香氣。
蘇清禾深吸了一口,殘留的困意總算被驅散了幾分。
走進餐廳時,江震山正端坐在主位上專注看報。
宋慧蘭、江大海和白晴也都紛紛坐在了餐桌旁邊。
兩人進來後,宋慧蘭最先看見,臉上的皺紋立刻堆成了一朵花。
「哎喲,我的寶貝孫子孫媳婦來了!快快快,過來坐,就等你倆開飯了!」
蘇清禾被宋慧蘭的熱情鬧得有些不好意思,乖乖叫了一聲奶奶。
白晴起身拉開身旁的椅子,沖蘇清禾招了招手。
「清禾來,坐媽旁邊。」
蘇清禾應聲坐了過去。
飯桌上的氛圍很是輕鬆,長輩們都在關心兩個孩子這開學兩周的感受。
談及昨天蘇清禾在舞台上的亮眼表現時,四位長輩不約而同地都給予了最高評價。
一頓飯下來,弄得蘇清禾害羞的臉蛋隔一會兒就得紅一陣。
一家人說說笑笑的功夫,桌上的早點已經消滅了大半。
等飯吃得差不多了,江大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看向江澈。
「吃好了沒?」
江澈放下筷子,點了點頭,「吃好了。」
「行,跟我去趟書房。」
江大海站起身,朝江震山微微頷首示意了一下,然後率先向餐廳外走去。
江澈跟在他身後。
兩人走進書房,江大海走到書桌後面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江澈依言落座,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的父親。
書房裡的陳設和上次被爺爺叫來時沒什麼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坐在對面的人是父親而不是爺爺。
江大海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隨後推向江澈。
江澈接過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文件掃了一眼。
是之前他在總裁辦複印的西南分公司內部審計報告。
其中關於瑞昌建設三千萬款項核銷的那一頁,被人用紅色記號筆圈了出來。
江澈對此並不意外,隨意瀏覽了一下後便抬起頭,直直對上了父親有些意味深長的目光。
江大海盯著兒子看了一會兒,心裡頭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有些理不清的情緒。
當初讓江澈去公司實習,本意只是想讓他提前熟悉一下集團的業務流程。
畢竟這小子才剛成年,暑假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到公司磨磨性子。
他甚至特意叮囑林正陽不要給特殊優待,什麼髒活累活都往他頭上招呼。
目的之一,就是想看看這小子能不能沉下心。
結果江澈不僅沉下了,還順便把他自己挖了一年都沒完全理清的渾水給攪了個底朝天。
江大海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自認看人的眼光不算差。
可當他從劉安平那裡得知,江澈只用了三周時間就順著瑞昌建設一路摸到了港城盈恆資本的時候,他還是愣了好一會兒。
這小子,到底什麼時候背著他學了這麼多東西?
關鍵是這小子發現的那份審計報告,當初幾乎沒人當回事,歸檔之後就再沒人翻過。
而江澈一個實習生,愣是從故紙堆里把它扒了出來,還一眼就嗅到了其中的貓膩。
這種敏銳度,已經不是聰明二字能概括的了。
但更讓江大海心緒複雜的,是另一層原因。
那份審計報告涉及的人,是趙國棟。
趙國棟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老部下,跟了他將近二十年。
西南分公司剛成立那幾年,趙國棟一個人扛著大包小包的材料全國各地跑批文,吃住都在工地,硬是把西南區域從零做成了集團的核心利潤來源之一。
江大海對趙國棟的信任,從來不是嘴上說說的。
可就是這樣一個老部下,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悄干起了掏空公司資產的勾當。
這筆帳,對於江大海來說,已經不僅僅是金錢上的損失了。
被信任之人從背後捅刀的感覺,很不好受。
江大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趙國棟這個人,我其實早就察覺他手腳不乾淨了。」
「去年年底的時候,西南分公司有筆材料採購款,走帳流程走得特別快。」
「快到我都沒來得及搞清楚細節,錢就已經打出去了。」
江大海說著,從抽屜里又抽出一份文件。
「當時我讓財務部調了流水,發現收款方是一家叫『恆泰建材』的公司。」
「這家公司註冊地在西南,法人是趙國棟的小舅子。」
江澈接過文件掃了一眼。
恆泰建材。
八成又是一個空殼公司。
「我當時就知道趙國棟在暗箱操作了。」江大海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但我沒想到的是,他背後還牽扯到你二叔,甚至還牽扯到了港城葉家。」
江澈把文件放回桌上,「所以您一直在等?」
「對,我在等。」
江大海點了點頭,「趙國棟跟了我二十年,西南分公司能有今天,他功不可沒。」
「所以我想給他一個機會,看他能不能懸崖勒馬,回頭是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