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讓子彈飛一會兒
一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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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節課下課的時候,窗外已經暗了下來。
江澈揉了揉因為坐太久而發酸的腰,跟室友們道別後,牽著蘇清禾出了教學樓。
「走吧,回家。」
蘇清禾應了一聲,自然地把手塞進他的掌心裡。
兩人上了劉安平的車,徑直回了別墅。
晚飯江澈提前讓下人備好了,這樣兩人一回到家就剛好能吃上熱乎的晚飯。
吃完飯後,蘇清禾慵懶地窩在客廳沙發上翻手機。
江澈隨後也端著一杯溫水坐到了她旁邊。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把今天午休時收到的調查報告告訴蘇清禾。
「清禾。」
「嗯?」蘇清禾順勢把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軟綿綿地問,「怎麼啦?」
「之前在車上跟你提過的林正陽,你還記得吧。」
蘇清禾的注意力瞬間從手機上移開,隨即重新坐直了身子,「總裁辦那個主管?你讓劉叔去查的那個?」
「對。」江澈把手機上劉安平發來的調查結果遞給她看,「今天中午的時候,劉叔把結果發給我了。」
聞言,蘇清禾連忙接過手機,快速瀏覽了一遍上面的信息。
趁此時機,江澈繼續說道:「你上次的判斷完全正確,林正陽果然不是主動投敵,而是被人卡住了脖子。」
「嗯,我對我的判斷還是很有信心的,這種情況一看就不可能是他能主動乾的出來的事情,沒有理由也沒有動機。」
蘇清禾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機還給了江澈,隨後歪著頭陷入了一陣沉思。
片刻後,她看向江澈重新開口:「阿澈,你注意到沒有,趙國棟在給林正陽打錢的時候,用的是微信轉帳,而不是直接用公司帳戶轉到他的銀行卡上?」
江澈挑了一下眉,「你的意思是?」
蘇清禾把雙腿盤到沙發上,進入了她的「分析模式」。
「我想說的是,趙國棟的這個做法非常聰明。」
少女豎起食指,「第一,它給足了林正陽面子。」
「客觀看來,這並不是賄賂,也不是交易,只是同事之間的借錢周轉罷了。」
「林正陽在心理上更容易接受這筆贓款,自然也就更容易被推著走第一步。」
「第二——」
她抬起中指,「一旦事發,這筆錢就是一把懸在林正陽頭上的刀。」
「借款是有據可查的,但借款背後的交換條件卻是口頭的、隱性的。」
「到時候萬一東窗事發,趙國棟大可以翻臉不認帳,說自己只是好心借錢,其餘的任何事情都是林正陽做的,與他無關。」
「到頭來,就算贓款是趙國棟從公司帳目上划走的,但畢竟是為了救人應急,他最後的處罰頂多就是職級下調,減少薪水之類不痛不癢的處罰。」
「而林正陽呢?收了錢,幫人做了事,卻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自己是被脅迫的。」
蘇清禾攤了攤手。
「百口莫辯,最後還得吃牢飯。」
江澈陷入了一陣沉默。
蘇清禾說得一點沒錯,趙國棟這招確實陰狠。
既留了情面,又捏住了把柄。
這八十萬打進了林正陽的帳戶,有轉帳記錄,有時間節點。
他兒子剛確診白血病,他就收了同事轉來的巨款,還是從公司帳目上划走的。
他跟誰解釋?他怎麼解釋?
不管林正陽後面有沒有幫趙國棟做事,光憑這筆錢的存在,他就已經被綁死了。
事發之後,趙國棟大可以反咬一口:「這是他主動開口問我借的,我出於同事情分才借給他的,跟公司的事兒沒有任何關係。」
而林正陽呢?百口莫辯。
就算他真的是被迫的,就算他從頭到尾只做了最低限度的配合。
但光是收錢這個行為本身,就足以讓他在任何一場審查中萬劫不復。
江澈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這趙國棟是真他娘的陰啊。
趙國棟這個人,做事未必多高明,但拿捏人心的手段,確實有兩把刷子。
「既然他不是死忠,那就不能按對待敵人的方式來處理。」蘇清禾歪著頭看他,「阿澈,你打算怎麼做?」
江澈想了想說道:「我打算找個合適的時機跟他單獨接觸接觸。」
「雖然林正陽現在是趙國棟的人,但他身上有兩個弱點,一個是他兒子的命,另一個則是自己的良心。」
「這兩個點只要我能同時命中,後續就算我不做什麼,他也會自己從趙國棟的棋盤上跳下來,重新回到我們這邊來。」
「但前提是,我得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單獨見他,既不能讓趙國棟察覺,也不能讓林正陽覺得這是另一個圈套。」
蘇清禾點了點頭,「那你打算給他什麼?」
「他兒子的後續治療費用我來出。」
江澈淡然說道:「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可不是什么小病,後續治療加上移植,少說還得兩三百萬。」
「趙國棟那八十萬隻不過是幫林正陽把兒子的命給勉強吊住了而已,我估摸著趙國棟壓根就沒想著把人給治好。」
「也就是說,現在真正能救他兒子命的人,和真正想救他兒子命的人,只有我。」
蘇清禾抱著靠枕縮在沙發角落裡,慢慢點了點頭。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不急。」江澈掏出手機翻了翻,「讓子彈先飛一會兒。」
因為另一邊的棋,已經開始走了。
就在今天下午,江大海在江盛集團的內部周會上,正式拋出了那顆早已定下引爆時間的炸彈。
濱海新城綜合開發項目,總投資三十億。
會上,江大海以「扶持分公司、鍛鍊地方團隊」為由,明確表示將前期基建的外包統籌環節,交由西南分公司負責。
三十億的項目,外包利潤少說幾個億。
這塊肥肉直接丟到了趙國棟嘴邊。
江澈能想像到趙國棟聽到這個消息時候的表情,大概跟餓了三天的野狗突然看見一塊生排骨差不多。
而事實也完全印證了他的判斷。
晚上九點四十,劉安平的消息再次彈了出來。
【劉安平:少爺,有新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