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第一個
舉行的時間是在下午，所以蘇清禾並不是很著急，一直睡到早上九點多才慢悠悠地起床。
起來洗漱之後，換上了江澈提前給她準備好了的一條小禮裙。
是一條淺香檳色的緞面禮裙，V領設計，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簡潔大方，又帶著恰到好處的優雅感。
跟之前迎新晚會上那條華麗的白色長裙相比，這條確實要簡約不少，但依然襯得她整個人溫婉又精緻。
江澈站在衣帽間門口，將面前少女對著穿衣鏡反覆整理裙擺的樣子盡收眼底。
「怎麼樣？」蘇清禾轉過身來，有些緊張地問他。
「很好看。」江澈走過去，伸手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比迎新晚會那次還好看。」
「真的嗎？」蘇清禾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江澈點頭，臉上的表情很是認真，「都是同齡人你沒必要降維打擊的，其實你只要往那一站，他們就能見識到你這位京大新晉校花的實力了。」
蘇清禾被他逗笑了，原本的緊張感也消散了不少。
見時間還早，於是兩個人就在衣帽間裡體驗了一下制服play。
吃完午飯之後，江澈親自送她去了音樂社活動的地點——京大藝術樓的多功能演奏廳。
還沒走到門口，就能聽見裡面隱隱約約傳來的琴聲。
是一段蕭邦的夜曲，旋律悠揚婉轉，從半開的門縫裡飄出來，給整個走廊都蒙上了一層藝術的氛圍。
蘇清禾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江澈感覺到了她的變化，側頭看她，「緊張了？」
「有一點點。」蘇清禾老實承認，「雖然是社團內部的交流吧，但畢竟也是個正兒八經的校園活動，待會兒肯定會有不少觀眾為了學分過來觀看的。」
一邊說著，蘇清禾一邊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此時已經有不少成員都來了。
男生們大多西裝革履，女生們都穿著禮服或長裙，儼然一副上流社會的社交場面。
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端著香檳杯輕聲交談，舉止優雅得體。
這哪裡是社團交流會，分明就是一場小型的上流社會酒會嘛。
蘇清禾忽然覺得自己身上這條禮裙好像也不夠正式了。
「早知道我就穿那條白色的了……」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江澈聽見了，笑了笑，「你穿什麼都好看，不用在意別人。」
他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去吧，我在後面看著你。」
蘇清禾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兩個人推門走了進去。
門打開的瞬間，原本有些嘈雜的空間忽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門口的兩個人身上。
確切地說，是落在了蘇清禾身上。
她穿著香檳色的禮裙，長發挽成了一個松松的髮髻，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整個人既溫婉又清冷。
精緻的五官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動人，周身散發著一種無與倫比的優雅氣質。
音樂社社長沈越最先反應過來。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笑著朝蘇清禾走了過來。
「清禾來了。」他的目光在蘇清禾身上停留了兩秒，眼底掠過一絲驚艷，「今天很漂亮。」
蘇清禾微微頷首，「謝謝社長。」
沈越又看向她身邊的江澈，「江同學也來了？雖然今天是社團內部的交流會，不過我之前的承諾還是作數的，觀眾席已經給你留好了。」
江澈笑了笑，「多謝。」
「沒事，同學之間互相照顧應該的。」
沈越轉過身，朝演奏廳中央的位置示意了一下，「交流會馬上開始了，清禾的話，我們給你安排的順序是第一個，準備好了嗎？」
聞言，蘇清禾的身體頓時微微一僵。
第一個？
她本來以為自己會排在中間或者靠後的位置，沒想到社長直接把她安排在了開場。
這……壓力有點大啊。
沈越似乎看出了她的緊張，笑著安撫道：「別緊張，你可是迎新晚會上一戰成名的鋼琴才女，大家都很期待你的表演。」
蘇清禾抿了抿唇，沒有說什麼。
江澈握了握她的手，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蘇清禾回握住他的手，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那就好。」
沈越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轉身朝演奏廳中央走去。
蘇清禾鬆開江澈的手，也跟著走了過去。
江澈沒有跟上去，而是走到旁邊的休息區，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端起一杯蘇打水，一邊喝一邊將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舞台中央的那架三角鋼琴上。
蘇清禾正在調整琴凳的高度，動作從容不迫，完全看不出剛才的緊張。
江澈頗為滿意的點點頭，這丫頭雖然容易緊張，但在關鍵時刻卻總是能夠穩住。
演奏廳里的人越來越多，氣氛也漸漸熱鬧起來。
有人注意到了角落裡的江澈，低聲議論了幾句，但很快就被舞台上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
此時沈越已經站在了鋼琴旁邊，拿著話筒對著台下開口說道：
「各位，歡迎來到音樂社本學期的第一次交流會。」
「今天我們的主題是『經典與創新』，希望大家能在這裡分享自己對音樂的理解和感悟。」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鋼琴前的蘇清禾。
「首先，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有請蘇清禾同學為我們帶來開場表演——李斯特《鍾》！」
話音落下，台下頓時響起一片掌聲。
蘇清禾坐在琴凳上，手指輕輕搭在黑白琴鍵上。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腦海里浮現出的，是江澈在圖書館裡說的那句話。
「你彈琴是為了自己開心，不是因為別人想看高難度你才去彈高難度。」
對，她是為了自己。
為了證明給謝老師看，自己已經成長了。
也為了證明給自己看，她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躲在他身後的蘇清禾了。
睜開眼，蘇清禾的手指落在琴鍵上。
第一個音符響起。
清脆、明亮，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緊接著，音符如珠玉落盤般傾瀉而出，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她手指的動作。
旋律跌宕起伏，時而高亢激昂，時而婉轉低回，將《鍾》這首曲子中那種華麗而又充滿技巧性的美感展現得淋漓盡致。
演奏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她的演奏吸引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