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兇手竟然是她
蒙眼彈琴,這個行為本身就是對在場所有人的認知衝擊。
台下的觀眾並不知道什麼延音踏板,他們只看見一個蒙著雙眼的女孩,在鋼琴前奏出了狂風驟雨般的旋律。
那些密集的音符如同疾風呼嘯的戰場,每一次顫動都帶動著他們的心臟不斷狂跳。
「這真的是人在彈嗎?」
「蒙著眼睛彈拉赫瑪尼諾夫?我連睜著眼睛彈兩隻老虎都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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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禾這是要封神了啊!」
議論聲中,樂曲進入了第二主題。
這段需要極為細膩的情感處理,音量從剛才的狂風暴雨驟然收束成涓涓細流。
蘇清禾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著琴鍵的觸感。
她看不見,所以不需要低頭盯著琴鍵尋找位置。
正是這份黑暗,讓她完全投入到了對觸覺和聽覺的極致感知當中
她曾經在黑暗中度過了兩個月。
那時她的世界就是這個樣子,只有聲音,只有觸覺,只有靈魂深處最原始的感受。
黑暗不是牢籠,是她的王國。
是她真正能剝離掉一切表象、直接觸碰音樂本體的地方。
鋼琴聲在禮堂上空迴蕩,原本因為踏板失靈而不得已變得乾澀的音色,此刻聽起來反而像是蘇清禾刻意為之的處理手段。
就像是黑白照片上揮灑的一道道濃重光影,把樂曲中所有的痛苦、掙扎、憤怒悉數剖開,赤裸裸地攤在每一個聽眾面前。
評委們全都為之震撼不已。
尤其是中間的白頭髮老教授,更是激動得一雙手都在不停地顫抖。
他聽了大半輩子的鋼琴,聽過無數頂尖演奏家的表演。
但他從沒聽過有人能在沒有延音踏板的情況下,把拉赫瑪尼諾夫彈出如此撼人的震撼力。
這已經不是技術了,這完全就是在用靈魂演奏啊!
樂曲推向了最後的華彩段落。
這也是整部作品裡,技術難度最高的部分。
密集的快速音階需要在短短几秒鐘內,從鋼琴的最低音區橫跨到最高音區。
職業鋼琴家演奏這一段時也需要全神貫注,踩著延音踏板來銜接音色層次。
但蘇清禾沒有踏板。
她只有十根手指。
剎那間,音符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雖然是連續的大跨度和弦,但每次跳躍蘇清禾都沒有出錯。
少女對於雙手的控制精準度之高,不禁令在場所有彈過鋼琴的人都為之膽寒。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後,餘音在會堂上方徘徊許久,才從空氣中緩緩消散。
全場鴉雀無聲。
蘇清禾緩緩從琴鍵上抬起雙手,摘下了蒙在雙眼上的黑色絲帶。
隨即優雅起身,轉身面向觀眾席鞠躬。
台下死一般寂靜。
然後,掌聲如海嘯般炸響。
蘇清禾直起身,聚光燈將她深藍色的禮服映得如同綴滿星辰的夜空。
她的呼吸還未完全平復,胸口在微微起伏。
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並沒有絲毫喜悅,有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她的視線越過前排評委,落在了觀眾席第一排的位置上。
葉卿如就坐在那裡。
四目相對的瞬間,蘇清禾清楚地看見,葉卿如眼底藏著怎麼都壓不住的怨毒與不甘。
少女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葉卿如,你以為破壞禮服,弄斷踏板,就能讓我在台上出醜?
你太小看我蘇清禾了。
她淡然收回視線,優雅地轉身朝側台走去。
而就在蘇清禾離開之後,主持人也拿著話筒走上台,清了清嗓子準備繼續報幕。
「感謝蘇清禾同學帶來的精彩演奏,下面有請——」
而就在主持人話音未落之際——
大禮堂頂部的燈光突然集體熄滅。
緊接著,舞台上方的巨型LED屏幕也毫無徵兆地黑了屏。
台下觀眾頓時發出一陣疑惑的騷動。
「什麼情況?設備出故障了?」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黑屏了?」
主持人也愣住了,拿著話筒說了一句「大家稍安勿躁」後,便立馬快步走到一旁的側台詢問工作人員情況。
下一秒,黑掉的屏幕重新亮了起來。
但畫面不再是比賽流程的背景圖,而是一段監控錄像。
深夜時分,空蕩蕩的後台走廊。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時間軸上顯示:晚上十點二十七分。
兩個身影出現在了畫面里。
走在前面的女生身形纖細,一頭長髮在腦後晃蕩,步伐急促卻又不失從容。
她身後跟著一個男生,東張西望,神色慌張,一看就不是幹這種事的熟手。
片刻之後,女生停在了服裝間門口,隨後男生上前,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了服裝間的大門。
就在這時,監控錄像忽然暫停了。
緊接著畫面在這裡被放大。
眾人立即朝著畫面中心仔細看去,就見昏暗的光線之下,女孩的面容清晰可見。
全場幾千號人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因為這個女孩不是別人,正是葉卿如。
畫面一轉,時間來到十點四十二分。
葉卿如出現在了舞台上。
她走到那架三角鋼琴前,蹲下身用手瘋狂的去扳動延音踏板。
畫面定格在了這一幀。
全場先是死一般寂靜。
緊接著瞬間掀起了軒然大波——
「臥槽!!!是葉卿如?!她居然幹這種事?!」
「原來她把踏板給弄壞了?!怪不得剛才蘇清禾彈的時候中間沒有聽到一丁點延音處理,合著是被葉卿如給下黑手了啊!」
「這他媽還是人嗎?心腸怎麼能這麼歹毒?!」
數千雙眼睛齊刷刷地從屏幕轉向觀眾席第一排。
無數道目光像箭一樣射向那個穿著酒紅色禮服的女生。
憤怒的、鄙夷的、不可置信的、幸災樂禍的。
葉卿如的臉色在短短几秒內經歷了幾個階段的變化。
先是茫然,因為她還沒反應過來屏幕上放的是什麼。
緊接著是驚駭,因為她認出了畫面中的人正是自己。
再然後是慘白。
血液從她的臉頰上飛速褪去,葉卿如的嘴唇不斷哆嗦著,十指死死攥住座椅扶手,整個人陷入了不知所措的狀態。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是這樣?!
她明明讓人把禮堂內部的監控電源切斷了!
而且她也問過自己買通的那個幹事,他明明告訴她舞台上是沒有監控的!
那這段錄像是從哪來的?!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葉卿如猛地站起身,大聲為自己辯解:「這不是真的!這是偽造的!有人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