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我和葉雲錦是一樣的人
江澈立馬轉身回到了病床旁邊,俯身按下呼叫鈴,又小心托住了她想要抬起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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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動,你手上還掛著針呢,護士馬上過來。」
蘇清禾摸到他襯衫胸口留下的褶皺,手指又往上探了探,直到碰到他的臉頰才肯停下。
「我們……現在在哪裡?」
「在醫院呢,你剛才在葉氏總部暈倒了,醫生說是血糖偏低,加上這段時間睡眠不足,好在身體沒有其他問題。」
護士很快推門進來,檢查過輸液速度與監測儀器,又問了蘇清禾幾個問題。
「醒了就好,先喝幾口水,起身的時候別太急,今晚留院觀察,明天再做一次複查。」
江澈接過溫水,將床頭抬高,托著蘇清禾的後背,讓她靠在枕頭上,用吸管餵了幾口。
蘇清禾喝完水,仍舊攥著他的衣角沒有鬆開。
「阿澈,我昏了多久?」
「不到一個小時。」
「你是不是被我嚇到了?」她有些虛弱地笑了笑。
江澈把水杯放回床頭櫃,摸摸她的腦袋,「當然了,你快把我嚇死了。」
「你剛才在電梯門口忽然就倒下了,我接住你以後,喊了好幾遍你的名字,你都沒有回應。」
「我那時真的怕你出什麼事了,我要成為孤家寡人了。」
蘇清禾聽他這麼一說,內心頓時感到了一陣愧疚。
她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臉蛋上,輕輕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好啦好啦,我這不是沒事嘛,你不會變成孤家寡人的。」
江澈無奈地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病房裡的氣氛總算是沒那麼壓抑了。
兩人聊了會兒天,聊著聊著就聊到了葉雲錦身上。
「阿澈,其實我並不是不在意她。」
「其實我在老宅看到那封信的時候,想過她如果肯抱抱我,肯跟我說一句對不起,我會不會願意叫她媽媽。」
「可她開口還是葉家,還是繼承人,還是她替我安排好的路。」
蘇清禾的語氣中滿是失望:「她已經放棄過我一次,後來找到了我,又撤回了尋找行動,我怕自己再相信她,她還是會在葉家和我之間選擇葉家。」
「我也怕她先對我好幾天,等我真的把她當成媽媽以後,再拿我去換她想要的東西。」
江澈聽著這些話,胸口一直壓著的擔憂反倒鬆動了幾分。
蘇清禾願意說疼,願意承認自己在意,總好過把所有感受藏起來,再裝作毫髮無傷。
「還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敢跟你講。」
「你說,我聽著。」
「我身上有她的血,我是一個和她一樣控制欲強的人。」
蘇清禾把臉轉向枕邊,指尖沿著江澈掌心的紋路慢慢划過。
「你晚回消息,我會一遍遍地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別的女生和你說過什麼,我也都會記在心裡。」
「你單獨出去辦事,我會想跟著,你和別人靠得太近,我也不喜歡。」
「葉雲錦總說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可她最後把愛變成了監控和囚禁。」
「我何嘗不是這樣的人呢?」
蘇清禾的呼吸亂了起來,手掌也從江澈手中滑落,緊緊抓住了杯子。
「阿澈,我有一天也會變成她的。」
「也會拿喜歡當理由,替你決定所有事,甚至把你困在我身邊。」
可江澈卻搖頭否認了她,「你不會的。」
「為什麼?」
「因為你會問。」
江澈重新托起她的手,放回自己掌心。
「葉雲錦從來沒問過你願不願意,可你害怕傷害我,先來問我了,這已經是兩條不同的路。」
「小滿躲在快遞站旁邊的時候,你先送它去醫院,還給它取了新名字。」
「平台里有人怕暴露貧困身份,你寧可讓大家多做後台審核,也要給對方保留匿名編號。」
「到了葉家,幾十億資產擺在面前,你沒有拿,手裡的證據也只交給警方和監管機構。」
「做過的事比血緣更能說明你是誰。」
江澈停了片刻,用手掌托住她的臉,讓她不用再躲。
「人是每一次選擇慢慢攢出來的,血只能告訴你從哪裡來,替不了你決定往哪裡走。」
「你選擇救小滿,選擇幫助陌生人,也沒有讓仇恨拖著自己走,所以你永遠不會成為葉雲錦。」
蘇清禾咬住唇,淚水落得更快,手臂也繞過了江澈的腰。
「可我還是會吃醋,也會想管你。」
「那就說出來,咱們一起商量。」
江澈側過身體避開輸液管,將她穩穩攬在懷裡。
「哪天你越過了邊界,我會告訴你,攔著你,跟你吵一架也行。」
「我也有掌控過頭的時候,總想著提前替你安排好一切,以後你發現不舒服,也得把我拽回來。」
「我以前總搶著站在你前面,以為替你擋完就算保護,可很多路只能一起走。」
「你疼的時候分我一點,我怕的時候也告訴你,誰都不用裝作沒事,行不行?」
蘇清禾埋在他肩窩裡,悶聲問道:「你真的捨得跟我吵嗎?」
「原則問題上捨得,至於你偷吃兩包薯片,或者背著我多餵小滿一根凍干,我可以酌情放水。」
「那你會嫌我麻煩嗎?」
「會啊。」
蘇清禾抬起臉,剛想開口,江澈便用紙巾接住了她臉側的淚水。
「你半夜搶被子,睡著以後還要抓著我的衣服,小滿闖禍了也只會找我收拾,我每天都挺麻煩的。」
「不過我也麻煩你,所以咱們也算半斤八兩吧。」
蘇清禾忍了幾次,最終還是沒能將哭聲壓回去。
她把臉埋進江澈肩窩,肩背不停發抖,呼吸很快便亂了,積了許久的話也跟著哭聲斷斷續續地落了出來。
「我小時候受委屈的時候,也想過親生媽媽會不會來找我。」
「後來知道她真的找到了我,可她又停下了。」
「阿澈,我不想原諒她,可我還是會難過。」
「那就難過,不用忍。」
「我是不是太沒出息了?」
「誰規定受害人只能恨?」
江澈一隻手護著她輸液的手臂,另一隻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沒有勸她別哭。
「你曾經想要一個媽媽,和你拒絕葉雲錦,是兩回事。」
「她沒有做好母親,責任歸她,你會疼,也不用替她承擔任何責任。」
蘇清禾哭到嗓子發啞,手裡的襯衫也被淚水打濕了一片。
江澈始終坐在床邊,任由她將積壓多年的委屈發泄出來,自己衣服濕了也沒有挪動。
直到護士再次推門,發現輸液管里已經有血液回流,趕忙走過來幫她調整手臂。
把軟枕墊到她手臂下,又抬手指了指江澈。
「男朋友又不會趁你哭的時候跑了,先把針扎穩,等拔了針再抱也來得及。」
蘇清禾把臉重新藏進江澈懷裡,只露出泛紅的耳朵。
江澈替她整理好輸液管,等護士離開後,才低聲問道:「還能掐我一下嗎?」
蘇清禾在他腰側擰了一把。
「看來恢復得不錯。」
「我剛才是不是哭得特別丑?」
「還行吧。」
「江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