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大結局:訂婚
草坪上的座位擺了三排。
沒有記者,也沒有江盛的合作夥伴,來到這裡的人,都是江澈與蘇清禾親自寫進賓客名單的家人與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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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震山走上主台後,沒有拿司儀提前準備的講稿,只把手杖交給江大海,站在兩位年輕人中間。
「今天請大家過來,是為阿澈和清禾做個見證。」
老人開口時,草坪上的交談聲也停了下來。
等大家安靜,才繼續說道:「往後的日子怎麼過,要由他們兩個人商量,家裡能做的,是給他們托底,也提醒他們對彼此負責。」
老人轉過身,將位置讓給兩人。
「婚約書是你們自己寫的,現在念給大家聽吧。」
白語凝端來木盤,兩份裝訂好的婚約書並排放在上面,封面各自寫著對方的名字。
江澈先拿起了寫給蘇清禾的那一份。
昨晚寫下這些話時,他改過很多遍,真正站在蘇清禾面前,才發現紙上的字遠遠裝不下他想交代的一生。
「清禾,我曾經把保護想得太簡單,總以為先替你作出決定,再把麻煩處理乾淨,你便能少受一點傷。」
「你一次次告訴我,陪伴要站在身邊,不能把你留在身後。」
「從今天起,我願意把所有計劃攤開給你,也會把害怕講給你聽,遇到路口,我們商量著走,碰上難事,我們一起承擔。」
「我會尊重你的選擇,照顧你的身體,也接受你的照顧,我會陪你完成學業,做好你喜歡的平台,養好小滿,把我們的家過成你願意回去的地方。」
「婚約為證,江澈。」
念完最後一句,江澈將婚約書合上,雙手遞到蘇清禾面前。
蘇清禾把它視若珍寶地抱進了懷裡。
輪到她時,紙角在她指間輕輕晃動。
江澈往前靠近半步,用手掌托住她的手背,等紙頁安穩下來,才重新退回原位。
蘇清禾打開了屬於自己的婚約書。
「江澈,我曾走過一段看不見路的日子,也在許多個夜晚懷疑自己不值得被愛。」
「你帶我回家,幫助我度過了那段黑暗的日子。」
「我願意把喜歡說出來,把害怕告訴你,在想管你的時候先問一聲,在你想獨自冒險時拉住你。」
「以後,我想和你圓圓滿滿地度過餘生,度過每一個屬於我們的日子。」
「婚約為證,蘇清禾。」
最後一個字落下後,她合起婚約書,朝江澈伸出了手。
江澈接過婚約書,將兩份疊在一起,又把她的手牽了回來。
白語凝端著戒指盒走到兩人身旁,剛想提醒流程,便發現江澈還抱著兩份婚約書不肯放。
「先給清禾戴戒指,婚約書不會長腿跑掉。」
江澈把婚約書交給她,拿起那枚女戒。
戒指是兩人一起挑的款式,沒有繁複的鑲嵌,鉑金環面只嵌著一顆小鑽,內圈刻著當天的日期與兩人的名字。
蘇清禾朝他伸出左手,玉鐲順著手腕往後滑了少許。
江澈托著她的手指,將戒指慢慢推到無名指根部。
尺寸剛好。
輪到蘇清禾替他戴時,戒指卻卡在了第二個關節。
她試著往前推了兩次,江澈配合著收攏手指,耐心轉動戒圈,總算將它推到了合適的位置。
台下的掌聲再次響起。
江震山重新站到兩人中間,接過白語凝遞來的兩份婚約書。
「好,婚約既成,從今天起,兩家同心,兩人同行。」
老人抬起手掌,在兩人的肩頭各拍了一下。
「禮成,開飯。」
掌聲從草坪四周傳來。
江澈轉身面向蘇清禾,她還沒來得及收好戒指盒,便被他輕輕抱進懷裡。
她將額頭抵在他肩上,手指牢牢扣住他的衣襟。
「阿澈,我剛才沒有念錯字吧?」
「沒有,比我念得好。」
「我的手一直在抖。」
「我知道。」
「你怎麼不早點過來牽我?」
「爺爺站在旁邊,我怕他拿手杖敲我,說我破壞流程。」
蘇清禾靠在他肩頭笑了許久,才慢慢鬆開手。
「那現在可以牽了。」
江澈將她的手握住,把戴著同款戒指的兩隻手並排放在一起。
「從現在開始,不鬆了。」
……
草坪儀式結束後,家宴移到了莊園主樓的宴會廳。
長桌上沒有固定的男女方席位,江澈與蘇清禾坐在中間,兩邊都是最親近的家人與朋友。
江震山入席後親自倒了一杯酒,端著酒杯站起身。
「我再向大家介紹一次。」
老人抬手示意蘇清禾也站起來:「從今天起,清禾就是我們江家的孫媳。」
「在家裡,不必把自己當客人,到了外面,江家也不會讓你獨自面對風雨。」
蘇清禾雙手端起茶杯,朝江震山輕輕碰了一下:「謝謝爺爺。」
江震山仰頭喝完杯中的酒,坐下後又給自己倒了第二杯。
宋慧蘭伸手護住酒瓶,「兩杯夠了,醫生交代的話還算不算數?」
「今天孫媳婦進門,多喝一杯怎麼了?」
「孫媳婦進門,你更該給她做個守醫囑的榜樣。」
宋慧蘭把酒瓶拿到自己身旁,又給他換了一杯溫茶。
江震山盯著茶杯看了片刻,最終還是端起來喝了一口。
江澈在旁邊忍著笑,蘇清禾則夾了一塊清蒸魚放進老人碗裡。
「爺爺,多吃菜也一樣。」
「還是清禾懂事。」
江震山剛說完,又補了一句:「不像某些人,只會坐旁邊看熱鬧。」
江澈拿起公筷,「爺爺,您想吃什麼,我現在給您夾。」
「晚了。」
……
家宴一直持續到月上中天。
臨走前,眾人又在草坪上拍了合照。
江震山和宋慧蘭回老宅前,又把江澈叫到身邊。
「訂婚只是開頭,別以為戒指戴上就算交卷了。」
江震山用手杖輕輕點了點他的鞋面。
「清禾身體還要養,學業也沒結束,結婚的日子不用急著定,你們先把自己的路走穩。」
「我知道。」
「你說知道沒用,要做到。」
老人又轉向蘇清禾,語氣跟著柔和下來:「受了委屈就來找爺爺,不必替他留面子。」
江澈無奈道:「爺爺,您不能訂婚第一天就教她告狀吧?」
宋慧蘭替蘇清禾攏好斗篷,順口接道:「清禾不說,你就容易得意忘形,多個人管著你挺好。」
蘇清禾牽住宋慧蘭的手,認真答應道:「奶奶,我會管好他的。」
「這就對了。」
送走兩位老人後,白語凝終於摘掉高跟鞋,拎在手裡走下台階。
「總管下班,剩下的爛攤子交給莊園工作人員,誰也別喊我。」
江澈遞給她一雙早就備好的拖鞋:「姐,今天辛苦了。」
「難得聽你正經道謝,我該錄下來留證。」
白語凝換好鞋,又轉身抱了抱蘇清禾。
「婚約書寫得真好,姐姐在台下差點哭花妝。」
「我寫了五遍,還是覺得有好多話沒寫進去。」
「那就留著以後慢慢說,日子還長,不急著一天講完。」
白語凝鬆開她,又抬手捏了一下江澈的胳膊:「照顧好我弟妹,要是再讓她熬夜進醫院,我搬到你們家盯著。」
「你不是住隔壁嗎,搬不搬有區別?」
「有,隔壁還得走兩分鐘,搬過去可以當面罵你。」
等最後一輛車駛出莊園,主樓里終於安靜下來。
工作人員正在收拾宴會廳,江澈沒有過去打擾,只牽著蘇清禾沿草坪小路往莊園後方走。
那裡有一架雙人鞦韆,正對著城東的夜景。
兩人並肩坐下後,鞦韆在晚風裡輕輕擺動,遠處的城市燈火順著地平線鋪開,主樓的暖燈則落在他們腳邊。
蘇清禾靠上江澈的肩膀,抬起左手,借著月光端詳無名指上的戒指。
「阿澈,我想寫一本新書。」
「寫什麼?」
「記錄從今天往後的每一天。」
她把手掌翻過來,與江澈的手指扣在一起。
「高興的事寫下來,吵架也寫,養小滿、做平台、畢業、工作,還有以後搬去哪裡住,全都寫進去。」
「那我做第一個讀者。」
「那你可不能催更。」
「我可以負責提供素材。」
「你提供的素材,大半都是欺負我。」
「寫書得尊重事實,我明明每天都在照顧你。」
蘇清禾抬起頭,在他肩上輕輕撞了一下。
「第一篇就寫你量錯戒指尺寸,害我在台上戴了半天。」
「蘇清禾,訂婚第一天就篡改歷史?」
「我說的是事實。」
「明明是我早上吃了半塊三明治,手指才腫了。」
「半塊三明治能讓手指變粗嗎?」
「可以,白語凝給的三明治分量大。」
蘇清禾靠著他笑了許久,鞦韆也隨著兩人的動作來回晃動。
等笑聲停下來,她又低頭摸了摸戒圈:「我以前總以為,圓滿要把失去的東西全補回來。」
江澈沒有插話,只將她往懷裡帶近了些。
「今天我才知道,空缺不用恢復原樣,人也能在別處長出新的家。」
「那你的新書準備取什麼名字?」
「還沒想好。」
「慢慢想,反正讀者已經預訂了。」
蘇清禾轉過身,手指輕輕抓住他的西裝領口。
「第一位讀者要交訂閱費嗎?」
「要。」
「多少錢?」
「每天一個親親。」
「江澈,你這是亂收費。」
「可以投訴,受理人也是我。」
蘇清禾沒有再與他爭,抬起臉靠近了一些。
江澈低下頭,吻住了她。
晚風穿過草坪與花架,鞦韆仍在輕輕搖動,兩份婚約書安靜地放在身旁,封面上的名字緊緊挨在一起。
月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那對訂婚戒指映著溫潤的亮色。
他們還有許多個明天,也還有許多頁的日子,等著他們一起寫完。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