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學乖認慫
「吸氧，慢點吸。」
楊羨蹲下身，指尖翻飛間就從醫療包里翻出便攜氧氣瓶接好面罩，徑直遞到袁滿面前，語氣冷硬如冰，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袁滿急忙扣上面罩，清洌氣流瞬間湧入灼痛的肺腑，那股火燒火燎的憋悶感才緩緩褪去。
她剛鬆了口氣，便撞進楊羨緊盯著她的視線里，他黑眸銳利如刃，落在她臉上的神情滿是厲色，開口的話語更是半點情面都不留：「高原反應第一課，學乖，認慫！！感覺不對就停，硬撐不僅找死，還要連累整個隊伍。」
「我……沒硬撐，我還能走。」袁滿攥緊面罩，清冷眉眼間凝著幾分倔強，語氣里是藏不住的不服氣，字字都在辯解。
「肺都快炸了還嘴硬？」楊羨直接打斷她，話音落時猛地起身，高大的身形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真到了北疆，你這身體早該緊急處理。你父親當年是怎麼落下病根的？就是太能扛，扛到身體都拉響警報了，還死撐著不肯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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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便轉身，沒再看她一眼，軍人特有的凜冽氣場裹著筆直背影，徑直走向其他隊員。
袁滿坐在長凳上，胸口堵得發慌，明知他字字屬實，可當眾被這般訓斥的難堪，還是狠狠戳中了她的驕傲，心裡又氣又悶，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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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照常進行。
隊員們陸續完成徒步，有人吐得昏天暗地，有人頭暈站不穩，全都被楊羨冷著一張臉趕到一旁吸氧休息。
楊羨將所有人召集到一起，站在隊伍前方，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句都擲地有聲：「今天只是開始，接下來兩天，訓練強度會逐步增加。出發之前，我要你們把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記住在北疆，任何一點小問題都可能變成致命的危險，現在多吃點苦是為了到那邊少流點血，我們的淘汰名單會在第二天公布，請大家認真對待！解散。」
人群漸漸散開，袁滿低頭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準備回宿舍，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走近。楊羨遞過來一個保溫杯，指尖刻意避開了她的觸碰，語氣依舊淡淡的沒什麼溫度。「這個給你。」
袁滿接過，輕輕掀開杯蓋，裡面的深褐色藥湯正冒著熱氣，淡淡的藥香縈繞鼻尖。「輔助退燒的湯藥，增加抵抗力，每天訓練結束後喝，別斷。」
楊羨的話簡短乾脆，沒多餘的叮囑。
「謝謝你。」袁滿的聲音輕而清，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動容。
楊羨沒再多言，轉身就走，肩背始終繃得筆直，步履沉穩，轉眼就融進了遠處的暮色里。
袁滿握著溫熱的保溫杯，暖意透過薄薄的手套，一點點傳到掌心，再漫進心裡。
她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的情緒翻來覆去，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是冷酷嚴苛的教官，是盡責上心的隊長，還是藏著別的心思？
她甩甩頭壓下雜亂的念頭，反正三天後就要出發去北疆，到了那裡，所有疑問自然會有答案。
袁滿擰開杯蓋喝了一口，藥汁的微苦在舌尖蔓延，入喉之後卻漸漸漾開絲絲回甘，正像她此刻五味雜陳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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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徹底沉落，夜色漫山遍野鋪開來。袁滿從食堂出來，剛往宿舍走，便迎面撞見了楊羨。
他依舊穿著訓練服，腳步卻格外虛浮，甚至帶著幾分踉蹌，顯然沒留意前方來人，只攥緊拳頭死死抵著胃部，眉頭擰成一團，像是在極力隱忍什麼劇痛。
袁滿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扶住他，穩穩攙到旁邊長椅上，清冷眼眸里滿是藏不住的擔憂，急聲問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老毛病，緩一緩就好。」楊羨垂著頭，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虛弱，眼底更是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挫敗。話音剛落，他的身子便晃了晃，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袁滿下意識伸手穩穩接住他，呼吸都跟著亂了幾分，語氣裡帶著急切的勸誡：「楊羨，別硬撐。」
她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掌心溫柔地從上至下安撫著，那點暖意讓焦躁又難受的楊羨，漸漸平靜了下來。
細碎的雪絮緩緩飄落，落在兩人的肩頭髮間。
長椅上，男人順勢靠在她懷裡，手臂不自覺地抱著她的腰，即便寒風刺骨，他額角滲出的冷汗也清晰可見，順著下頜線往下滑落。
袁滿感覺到懷中人漸漸放鬆下來，連忙騰出一隻手，從兜里摸出一個雞蛋，這是她本來留著明天早上當口糧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她扶著他坐在長椅上，挨著楊羨旁邊坐下，聲音放得輕柔：「吃點東西墊墊吧，看你的樣子，應該是胃疼犯了。」
楊羨素來要強，這般狼狽的模樣被她撞見，心裡本就憋屈又煩躁，本能地想伸手去接，可手臂剛抬起來，就沒了力氣，又像斷線的木偶般垂落下去。
他皺著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煩躁的催促，語氣依舊嘴硬：「我沒事，你先走吧，我自己待一會兒就好。」
「臉上全是冷汗，還叫沒硬撐？」袁滿忽然開口，刻意學著上午楊羨訓斥她時的語氣，清冷的嗓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較真，復刻得一模一樣。
目擊楊羨忽然語塞、臉上呈現出尷尬至極的神態，她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平日裡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梨渦淺淺，像初雪消融般動人。
她將早已換好溫水的保溫杯遞到他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喝吧，別這麼矯情。」
楊羨望著她眼底的笑意，心頭像是被那點暖意撞了一下，的神色慢慢緩和了一些。
他一整天泡在訓練場，滴水未進，此刻早已口乾舌燥到了極點，也沒再硬撐著推辭，接過水杯就大口大口地喝了好幾口。
「其實……」
袁滿坐在一旁，抬手輕輕幫他順著後背，輕聲感慨了一句：「你這人哪裡都好，就是脾氣太爆了點。」
楊羨緩過那股虛勁，胸口悶意散了大半，底氣瞬間回籠，當即挑眉睨著她，語氣里的傲嬌藏都藏不住，還帶著幾分不服氣地懟：「我脾氣爆？你又好到哪裡去，論倔，這世上誰能比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