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心動


  袁滿猛地回神,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紅,她偏過頭,試圖躲開他的觸碰,語氣裡帶著幾分掩飾的慌亂:「我自己來就行,不用你假好心。」

  「別動。」楊羨低喝一聲,手臂卻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穩穩地圈在懷裡,力道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又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溫柔,「再動就真吹壞了,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舉一會兒就得喊累,到時候又要甩臉子。」

  他的語氣嗆人得很,掌心的溫度卻透過薄薄的浴衣傳了過來,燙得袁滿心口發麻。

  她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耳垂,每一次觸碰,都像是有電流竄過,讓她渾身的汗毛都微微豎起。

  她咬著唇,沒再掙扎,只是垂著眸,看著他垂落的眼睫。那眼睫很長,微微顫動著,像是振翅欲飛的蝶。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兩人搶糖葫蘆,他也是這樣,嘴上說著「誰稀罕給你」,手裡卻死死攥著那串最大的,最後還是彆扭地塞到她手裡,扭頭就跑,耳根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這麼多年,他好像一點都沒變。

  明明心裡在意得要命,嘴上卻永遠不肯服軟,連做件溫柔的事,都要裹上一層嫌棄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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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風機的聲音漸漸停了,楊羨關掉開關,隨手將它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他的指尖還停留在她的發尾,輕輕捻了捻,像是在檢查有沒有吹乾,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好了。」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

  袁滿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平日裡的傲嬌與彆扭,只剩下一片清晰可見的溫柔,像是盛滿了星光,亮得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勾勒出他分明的下頜線。他的喉結滾了滾,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根上,心底那點小心翼翼的歡喜,像是要溢出來。

  他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卻又被那點該死的驕傲堵了回去。

  最終,他只是彆扭地轉過臉,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將那柔順的髮絲揉得亂糟糟的,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嫌棄:「頭髮這麼軟,跟個沒斷奶的小貓似的,一點都不乖。」

  袁滿被他揉得皺眉,伸手拍開他的手,眼底卻藏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嘴上依舊不饒人:「楊羨,你幼稚不幼稚?多大的人了,還喜歡欺負人。」

  「就幼稚。」楊羨梗著脖子,理直氣壯,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她的唇上,喉結又滾了滾,聲音低得像呢喃,「總比某些人強,心裡明明在意得要死,嘴上卻死活不肯承認,跟塊石頭似的。」

  袁滿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他看穿了心事,她下意識地別過臉,語氣帶著幾分逞強的硬氣:「誰在意了?我只是……只是覺得你今天有點反常,別以為你幫我吹個頭髮,就能抵消之前的帳。」

  「反常?」楊羨低笑一聲,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過頭來看著自己,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帶著幾分腹黑的算計,「袁滿,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是簽了字的夫妻,就算是契約,你也得履行夫妻的義務吧?」

  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捏著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袁滿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呼吸都亂了章法,連耳根都紅透了:「你……你想幹什麼?契約里可沒寫這種義務!」

  「我現在加行不行?」楊羨的聲音越來越低,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唇,喉結滾動的頻率越來越快,「袁滿,我問你……」

  他的話沒說完,客廳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曖昧氛圍。

  楊羨眉頭一蹙,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不耐,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手,轉身去拿手機,腳步都帶著幾分煩躁。

  袁滿看著他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根,心裡亂成一團麻。

  契約夫妻……

  真的只是契約夫妻嗎?

  她看著楊羨低頭接電話的樣子,月光的清輝灑在他身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她忽然覺得,或許從很小的時候起,他們之間的線,就已經悄悄纏在了一起,只是他們都太驕傲,太彆扭,非要等到撞得頭破血流,才肯低頭去看那根線的另一端,到底繫著誰。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楊羨的臉色沉了沉,掛了電話就轉身看向她,又恢復了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卻藏著幾分不自在的彆扭:「明天……明天陪我回趟老宅,我媽說想你了。」

  袁滿的心尖一顫,抬眼看向他:「你媽想我,還是你想我?」

  楊羨的耳根瞬間紅透,猛地別過臉,聲音拔高了幾分,像是在掩飾心虛:「當然是我媽!你少自作多情!愛去不去!」

  說完,他轉身就往次臥走,腳步快得像是在逃,背影卻繃得筆直,連耳根的紅色,都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袁滿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至少他們之間應該以後不會仇人見面分外臉紅了吧。

  -

  翌日清晨,晨光剛漫過院牆,楊羨就斜倚在車門上等著了。

  他穿著件黑色高領毛衣,襯得肩線利落挺拔,指尖夾著支沒點燃的煙,骨節分明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煙身,目光落在腕錶上,七點五十五分,離約定時間還有五分鐘。

  他沒催,就那麼靠著,周身漫著幾分慵懶的壓迫感。直到樓道口的聲控燈亮起,暖光勾勒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袁滿走了下來。

  不是平日裡那套利落的西裝,而是一襲米白色針織裙,裙擺垂到膝蓋,露出纖細筆直的小腿。長發鬆松挽了個低髻,幾縷碎發垂在鬢角,褪去了往日的鋒芒,竟透著幾分難得的溫婉。

  晨光落在她臉上,連眼尾那顆淡痣都變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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