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吃醋
袁滿的臉瞬間燒了起來,想掙開他的手,卻被他攥得更緊了。
病房裡,楊羨坐在椅子上,任由護士擦拭傷口,眉頭都沒皺一下。
袁滿站在一旁,看著他額角滲出來的血珠,卻感覺心裡莫名揪了一下。
楊羨抬眼,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喉結滾了滾,嘴角勾出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語氣卻還是那副傲嬌的樣子:「袁滿,以後不准對著別人笑,難看死了!」
護士正給他纏紗布,聞言手一抖,忍不住笑出聲:「你老公這醋勁,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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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羨瞪了她一眼,護士識趣地閉了嘴,飛快地處理好傷口,臨走前還衝袁滿擠了擠眼睛。
診室里只剩下兩人,空氣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袁滿看著他額角纏著的紗布,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還疼嗎?」
楊羨看著她慌亂躲開的樣子,低笑出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得逞的意味:「嘶……疼。」
袁滿不知道為什麼著急到根本看出楊羨拙劣的演技。
捧著他的臉,左右的仔細的觀察還沒有有其他傷口。
他心臟漏掉了半拍,耳根染上紅暈,頓了頓,湊近她耳邊,聲音低得像耳語:「本來有點疼,但是如果你親一下,才不疼。」
「我今天還需要採買物資。」袁滿幾乎是落荒而逃般掙開他的手,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臉頰的熱度遲遲不退。
楊羨看著她倉促的背影,指尖摩挲著剛才觸到她手腕的觸感,低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扯了扯剛纏好的紗布。
「不用去了。」
他揚聲喊住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我們先回家,今天我給你做飯!我學了……」
「楊羨!能不能不要這麼為所欲為?」袁滿的腳步猛地頓住,回頭看他時,眼底滿是錯愕:「我是為了工作準備!」
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你為什麼不能聽我的?」楊羨趁機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不知道你在擔憂什麼,但是袁滿,我現在是你的丈夫,我會對你負責的,你幹嘛非要跟我分的那麼清,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
袁滿搖搖頭,猛地別開臉,避開他灼人的目光,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生硬,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提醒他:「不喜歡。」
診室里的消毒水味似乎更濃了些,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僵持。楊羨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廓上,眸色深了深,他沒有鬆開她的手腕,反而俯身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聲音低啞卻擲地有聲:「即便是你不喜歡我,我也會負責。」
「楊羨,你從前總說我很傻,可你也不見得有多聰明!」
袁滿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酸澀,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你說我不喜歡你,那你呢?你把我圈在你身邊,替我安排好一切,到底是喜歡我這個人,還是喜歡這種被你掌控的感覺?」
她的話像一把尖刀,直直戳進楊羨的心裡。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你……」他喉結滾了滾,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袁滿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也跟著疼了一下,卻還是硬著心腸道:「你好好想想吧。」說完,她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是在逃。
袁滿快步走出醫院,冷風一吹,臉上的熱度褪了些,心口的酸澀卻翻江倒海。她蹲在路邊,看著來往的車流,眼眶慢慢泛紅。
她哪裡是不喜歡。
楊羨大步追去來,一把將袁滿抱進車裡。
袁滿被塞進副駕駛的瞬間,就想推開車門逃出去,卻被楊羨一把按住手腕。他的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額角的紗布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微微蹭開一點,露出底下泛紅的傷口。
袁滿的呼吸猛地一滯,掙扎的動作下意識停了。她看著那點刺眼的紅,心裡揪了一下,就一下,很快被惱怒蓋過。
「你受傷了不知道安分點嗎?」她瞪著他,眼眶卻更紅了。
等車子駛離醫院門口,袁滿才泄了氣,癱在副駕駛座上,看著車頂的天窗,眼眶慢慢紅了。楊羨從後視鏡里瞥見她的樣子,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喉嚨發緊。
「我學了糖醋排骨。」他忽然開口,聲音有點悶,「就是你上次在飯店說好吃的那種。」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家裡的考古物資,我沒亂動,就按你清單上的擺著,軟毛刷我特意讓人挑了三款,你要是不滿意,咱們明天一起去挑。」
袁滿的心跳漏了一拍,轉頭看向他。夕陽透過車窗,落在他緊繃的側臉上,額角的紗布格外顯眼。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別過臉,悶悶地「嗯」了一聲。
楊羨牽著袁滿的手進門,玄關的感應燈暖黃一片,徑直把她拉到臥室旁的儲物角。櫃門一拉開,袁滿就愣了: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包低糖壓縮餅乾,旁邊擺著續航超強的強光手電,還有一把摺疊工兵鏟,剷頭磨得鋥亮,一看就是特意挑的輕便款。
「壓縮餅乾選的低糖的,怕你吃著膩,手電是防水的,鏟子能摺疊,不占地方。」楊羨的聲音帶著點藏不住的得意,指尖敲了敲餅乾包裝,「都是按你清單上勾的,沒多買。」
袁滿的睫毛顫了顫,指尖差點碰到那把工兵鏟。她明明只在清單上寫了「鏟子」兩個字,他卻連便攜性都考慮到了。這點細碎的心動剛冒頭,就被她強行壓下去,她別過臉,聲音硬邦邦的:「多此一舉,我自己也能買。」
她從沒跟他提過這個。
楊羨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他靠在門框上,聲音裡帶著點得意的調子:「查了考古的攻略,說野外蹲久了腰疼,這個防潮墊輕便,還能保暖。」
袁滿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碰到防潮墊柔軟的面料,心裡那點酸澀和心動纏成一團。她轉過身,瞪著他,眼眶卻有點泛紅:「你是不是又偷偷查我搜過的東西?」
「沒偷偷。」楊羨挑眉,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就是看你上次刷手機,盯著防潮墊看了半分鐘。」
袁滿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來,伸手去推他,卻被他順勢攬進懷裡。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啞:「袁滿,我不是想掌控你,我只是想……你出去考古的時候,能舒服一點。
袁滿掙了兩下沒掙開,乾脆偏過頭不去看他,臉頰卻蹭到他溫熱的脖頸,燙得她渾身一顫。「說了不用你準備這些,我自己……」
「自己什麼?」楊羨打斷她,指尖輕輕刮過她的耳廓,語氣帶著點無奈,「自己扛著鏟子走幾公里?自己啃沒味道的壓縮餅乾?袁滿,我是你丈夫,不是外人。」
他鬆開她,彎腰從儲物角拎出那個裝著物資的背包,拉開拉鏈給她看:「手電充滿了電,鏟子磨得鋒利又不重,防潮墊捲起來就巴掌大。你要是嫌我多事,扔了也成。」
袁滿看著背包里分門別類的東西,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酸澀又溫熱。她抿了抿唇,沒說話,卻伸手接過了背包。
袁滿脫了鞋就窩進沙發,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她側著身,看著楊羨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連櫃門都只敢拉開一條縫。
他先是從冰箱裡拿出蔥姜,細細切成段和絲,又把醃好的排骨拿出來,動作放得極慢,生怕扯到額角的傷。焯水的時候,他特意把火調小,沸水沒濺出一點水花。等排骨燉上,他又轉身去收拾玄關——把她的包掛好,鞋子擺整齊,甚至還彎腰把她散落的鞋帶系了個蝴蝶結。
袁滿的目光落在他繫鞋帶的手上,那雙手剛才還攥著她的手腕,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此刻卻溫柔得不像話。她別過臉,假裝看窗外的晚霞,心裡那點藏不住的心動,卻像漏了縫的風,悄悄鑽了出來。
楊羨端著糖醋排骨出來時,還順手端了一小碟涼拌黃瓜,是袁滿愛吃的清爽口。他把盤子擺上桌,一回頭就撞見袁滿怔怔的目光,落在自己額角的紗布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擔憂。
袁滿被他看得回過神,慌忙低下頭去摳沙發的抱枕,耳根泛起薄紅。剛才她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裡竟悄悄冒出來一個念頭,其實他這樣,好像也沒那麼討厭。
「擔心我傷口?」楊羨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聲音放得很輕,「沒裂開,就是剛才炒糖色的時候,被熱氣熏得有點癢。」
袁滿別過臉,嘴硬道:「誰擔心你了,我就是看你圍裙歪了。」
楊羨低頭看了眼歪歪扭扭的卡通圍裙,忍不住笑了,伸手去扯帶子,動作幅度大了點,牽扯到傷口,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袁滿的目光瞬間被他的動作勾住,下意識伸手想去扶他,又猛地縮了回來,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你能不能小心點。」
楊羨看著她攥緊的指尖,眼底漾起溫柔的笑意,順勢把她的手抓過來,放在自己的傷口下方:「那你監督我,吃飯的時候不許我亂動,怎麼樣?」
袁滿的手指顫了顫,沒抽回手,只是小聲嘟囔:「幼不幼稚,麻煩鬼。」
袁滿剛鑽進主臥的純棉被窩,隔壁次臥就傳來一陣壓抑的悶哼,混著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那調子,她閉著眼都能猜到是楊羨又在裝可憐。
這男人,下午跟著她去見父母,在書房裡跟他爸吵翻了天。她只聽見書房裡瓷器碎裂的脆響,再看到楊羨時,他額角淌著血,卻硬是攔著她,笑著說「沒事,不小心磕的」,死活沒讓她知道,這傷是他爸盛怒之下砸過來的硯台劃的。
果不其然,沒半分鐘,敲門聲就「篤篤」響了,輕得像怕驚著她,卻帶著股軍人特有的執拗勁兒。
「滿滿,開門。」楊羨的聲音裹著點沙啞,那不是裝的,是下午硬撐著跟她爸周旋,又強忍著傷口疼扯出來的,聽著就讓人心裡發緊。
袁滿磨著後槽牙下床,猛地拉開門。
楊羨抱著個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枕頭站在門口,額角的紗布被蹭得歪歪扭扭,邊緣還沁著一點暗褐色的血跡,平日訓練時的凌厲蕩然無存,活像只挨了訓還護著崽的大型軍犬。他身上穿著件舊款迷彩睡衣,胳膊上還能看見訓練留下的淺淺疤痕,掌心的厚繭蹭著門框,帶著點剛摸過工兵鏟的糙勁兒,眼神里卻藏著點小心翼翼的委屈。
「又怎麼了?楊隊長。」袁滿抱臂堵在門口,眼神里明晃晃寫著「別想進來」,可指尖卻忍不住發顫,她下午瞥見那道傷口時,心都揪成了一團。
楊羨順勢往門框上一靠,半邊身子的重量壓上去,那隻沒受傷的手還故意垂著,另一隻手輕輕捂著額角,聲音軟得能掐出水:「次臥那床太硬,硌得我腰杆疼,翻個身都扯著傷口,疼得我後槽牙都咬酸了。」
袁滿掃了眼次臥那張跟主臥同款的硬板床,這還是楊羨自己選的,說軍人就得睡硬床練腰板,這會兒倒嫌硬了。她咬著唇,沒戳破他的謊言,只冷聲懟:「楊羨,要點臉不?這床是你哭著喊著從部隊搬回來的,說睡軟床孬種,現在跟我裝嬌弱?」
「那不一樣!」楊羨梗著脖子耍賴,桃花眼眨了眨,眼底閃過一絲落寞,又瞬間被狡黠取代,「次臥離衛生間遠,我晚上起來換藥,黑燈瞎火的,萬一磕著碰著,怎麼護著你?再說了,我爸不同意又怎樣?我娶定你了!」
他話沒說完,就拎著枕頭往屋裡擠,腳步放得又輕又慢,生怕動作大了扯到傷口似的,身上還帶著點淡淡的墨香和消毒水味,那是書房爭執時沾的硯台墨,混著傷口的藥味,竟意外讓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