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一把刀
其實人總在南方,尤其是廣東,也有個壞事。
那就是容易不知道四季寒暑。
九月份的廣州,天依舊很熱,每天都很熱,隨隨便便出去,就是一身汗。可按照女友的說法,燕京那邊來了一場冷空氣,一下子就降溫了,冷得嚇人。
聽得李木一愣一愣的,看著窗外那皎潔的月光,很扎心的來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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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穿褲衩都覺得熱。」
小范同學一聲冷笑:
「那你裸奔去吧。」
而冷笑了一聲,她似乎還覺得不過癮,這不,9月15號的時候,她還來了一趟廣州。
不過就待了四個小時,人是上午10點多到的,中午趕著男友回家的時候拔了他一次後,就立刻馬不停蹄的去深城,過關,直奔香江去了。
《萍蹤俠影》要試裝,她得過去待兩天才能回來。
於是,老李同志在下午上班的時候,因為許久沒用胯骨的緣故,導致走路有些飄。
而剛到單位,他就聞到了一股子咖啡的味道。
都不用看,就知道是隋寬泡的。
這貨去了一趟新馬泰後,也不知道從哪買了一堆印尼咖啡,也給了自己帶了兩包。
一開始,聽到國外貨,李木還衝了下,結果那味道……簡直一言難盡。
只能說,比雀巢差遠了。
又苦又苦的。
結果把感受和隋寬一說後,死胖子就一個意見:
「你是真不懂享受,人家外國人都喝這種咖啡,雀巢人家都不喝。」
李木嗤笑了一聲。
心說你當我沒去過美國?
美國那邊到處都是雀巢做的咖啡GG,顯然,老美也認為雀巢咖啡好喝,否則人家能賣到全球?
當然了,這話純屬抬槓。
實際上,他對咖啡還真沒了解,甚至連胖子哥的記憶里,對咖啡的用處也僅僅是局限於做甜品。
反正他不愛喝這個。
但死胖子愛喝,仿佛喝咖啡就是什麼上流人士一樣,大熱天,天天捧著個白瓷杯子,一口一口的灌,灌一口,油乎乎的臉上就一腦門子汗。
不夠遭罪的。
而隋寬看到他來後,問道:
「喝不?」
「不喝。苦了吧唧的……」
「嘖。」
隋胖子一臉「你可真不知道享受」的德行,接著壓低了聲音:
「中午那會兒你不在,我上樓送材料,你猜猜我看到什麼了?」
「什麼?」
「GG部的那群實習生在挨罵。」
「?」
李木一愣,納悶的問道:
「原因呢?」
「不知道,他們看到了我,就把門給關上了。但聽上去罵的挺凶的。」
「一會兒問問文濤。」
「湊那熱鬧幹啥。」
「好歹是學弟。」
「哥,你看看我,我才是你親弟弟啊!」
「……」
李木嘴角一抽,無語的看著這個比自己大兩歲的無恥之徒:
「你咋好意思的?啊?」
「哈哈。誒,一會兒領了工資,晚上我請吃飯。」
隋寬樂的還挺開心,連帶著發薪日,便很敞亮的要請客吃飯。
「行啊。」
李木欣然應允,也沒真的去問方文濤,說穿了,大家都在職場,誰沒個受委屈之類的時候?
又不是他爹媽,關心那些事情幹嘛。
他是這麼想的,但沒成想,方文濤反倒先來找他了:
「學長,我發工資啦,晚上請學長和寬哥吃飯,有時間嗎?」
看到這條簡訊後,李木把手機遞給了隋胖子。
敞亮的隋胖子嗤笑了一聲:
「用他請?實習期的工資根本不夠花,讓他自己留著吧。咱們晚上吃啥去?」
言下之意,帶方文濤一起。
「順德菜?」
「靠!畜生啊!」
見李木上來就獅子大開口,去吃單位旁邊一家開了很久的順德小館,隋寬無奈的嘆了口氣。
那飯館不大,但菜的味道相當好。
就是有點貴。
可對於隋胖子的大呼小叫,已經兩三個月沒好好出新聞的李木沒有任何心理壓力:
「咳咳,喂,媛姐,上次我記差了,我和隋寬沒去按摩……」
「哥!吃!走走走!吃!」
雖然李木只是用手指比劃了一個電話形狀,沒真打。可聽到了這話的隋胖子還是迅速屈服了,連帶著給方文濤發了個簡訊,拿著那「一會兒下班帶你吃好吃的去」的簡訊在李木面前一晃:
「這下行了吧?」
「老闆敞亮。」
李木豎起了大拇哥。
……
這個月,他的工資構成是2400的資深記者底薪+不到七百塊的提成。
一共三千一。
你就琢磨吧,李木到底乾沒幹活……
但,他也不著急。
拿著三千一百塊的工資,美滋滋的和發了四千六百多的隋胖子一起去吃飯了。
隋胖子上個月跟著尚曉彬,屬實是出了不少新聞。
下班後,倆人也沒開車,那小館距離單位不遠,一個路口。
「學長,寬哥。」
自從解決了業績壓力後,方文濤明顯「氣色」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起來。
「嗯。」
隋寬指著一個方向:
「走,請你吃好的去。」
「哈哈,行。我買了酒。」
方文濤說著,摘下了自己的雙肩包,拉開了拉鏈後,隋寬一愣。
那裡面是兩瓶茅台。
雖然他挺滿意學弟的機敏,沒有提著一個茅台的禮品袋在單位門口站著,可是……
「能退不?你實習期沒什麼錢,真沒必要和我倆這樣。李木,對吧?」
「嗯。」
李木點頭:
「自己留著喝吧,今天隨便吃點,喝兩瓶啤酒就行。你那茅台,下次見客戶了用。」
可誰知小學弟卻很堅定的搖頭:
「兩位學長幫了我這麼多,要是連兩瓶茅台都不買,那我太不懂事了。所以……寬哥,今天咱就喝這個,行麼?」
「這……」
隋寬是真覺得沒必要,可人家把話都說到這了,他也只好點點頭:
「行吧,但就這一次啊,下次可別這樣了。」
李木也沒在繼續抓著這兩瓶茅台不放,而是問道:
「你中午挨罵了?」
「呃……嗨。也不是罵我,是罵他們。而且……我們今天開除了一個人。」
聽到這話,李木和隋寬都一愣。
「開除?」
「對。」
方文濤點頭:
「下午就走了。」
「為什麼?」
「因為……學長,你還記得我說的,我們入職的時候,辦了兩張卡。一張卡上交到了單位。」
李木心思又一動。
「嗯,怎麼了?」
「那人……去查流水了。發現那張卡這幾個月,時不時的就會存一筆資金,存進來,然後沒多久就取走。他就挺納悶的,然後傻乎乎的去問了下其他人,意思是讓我們看看,卡里是不是也這個情況。剛好……我們師傅聽到了,給我們一頓臭罵,大概的意思是這卡上的錢,是師傅幫我們做的流水,跟考核掛鉤的。如果業績到時候不夠,這些流水能幫我們。那人不僅不感激,還把消息問其他人,問我們是不是都不想幹了,他冒著這麼大風險幫我們……最後一生氣,把人給開除了。」
「……」
李木嘴角一抽。
而隋寬則似乎明白了什麼,下意識的看了李木一眼。
見他沒吭聲後,想了想,問道:
「你查了沒?」
「沒,師傅生那麼大氣,我可不敢觸霉頭。不過……寬哥,這流水有啥用啊?」
「這……」
一時間,隋寬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只能把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李木。
他心裡明鏡一樣這根本不是什麼流水,而是……其他人的GG分成。
但問題是,本身這件事就屬於「灰色」。
他實在不知道怎麼跟自己這學弟溝通。
而李木則平聲說道:
「你先不用管這個,等以後你轉正了,自然就知道作用了。現在這階段……少說,多做事,就行了。」
方文濤一愣,隨即點點頭:
「好的。」
如果這個話是隋寬回答的,他可能還會多問一些情況。
畢竟,連他也感覺到不太對勁了。
但既然是學長說的,那他自然不會多問了。
一切聽學長的,他肯定不會害自己。
這點認知,方文濤還是有的。
於是,話題被揭開,三人一路步行抵達了這家味道很不錯的順德小館,走進去後,方文濤就直奔衛生間。
李木和隋寬則坐到了包廂里。
等房門一關,隋寬便說道:
「我咋感覺像是分擔風險呢?講道理,實習生的卡,沒必要這時候就開始用吧?」
「你別管,也別操心。那不是咱們該操心的事情。」
李木直接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隋寬愣了愣,接著點點頭:
「嗯。」
接著,服務員端來了菜單。
他請客,自然他選菜。這也不是商務局,沒什麼讓客人點單這一說。
而李木則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看著泛黃的茶水,發起了呆。
他覺得自己該去查查所謂的舉報流程了。
當然了,這種事情,他肯定不會舉報。
但……
如果,董懷明那邊需要一個「動彈」的藉口,那麼群眾舉報,似乎是一把很合理的刀。
至於這把刀怎麼遞過去……
這時,方文濤走了進來。
李木想了想,笑道:
「說起來,被開除那個實習生和你關係好麼?你們沒搞個什麼離別宴?」
方文濤微微搖頭:
「關係還可以,但事情出的挺突然的,他那會兒也懵了,估計沒想到這麼嚴重。所以走的很匆忙,不過我們有電話,之前約定了實習期過去後,無論轉正與否,大家一起吃個飯。嘖,估計他這次不會來了。」
這下,李木心裡有數了。
能聯繫上就好。
這把刀……似乎挺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