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天賦
第833章 天賦
「寶貝，媽媽回來啦！」
當坐在小課桌前，手裡拿著筆，正在笨拙的寫著字的李觀棋在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瞬間，直接把筆一丟，飛快的朝著月亮門那邊的媽媽撲了過去：
「媽媽！」
「范程程，不要扭頭，專心做題。」
一旁，帶著老花鏡的吳琴用標準的教師口吻給出了提醒。
范程程趕緊扭過了頭，繼續對著作業本上的數學題死磕。
不是……
咋就那麼難呢。
3+6-5到底等於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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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頭要不夠用了！
腳趾頭也不夠啊！！！！！ 而吳琴則拿起了李觀棋的作業本。
3歲的孩子，字寫的很醜陋。
沒辦法，這時候的小孩別說控制軀體了，連膀胱有時候還控制不好呢，能握筆，能寫字，甚至能認識數字就已經不錯了。
但……
她給倆人一共出了10道題。
范程程的，只是簡單的兩個數字的運算，10道題里，只有2道是三個數字的計算，
而李觀棋的作業本上都是x+y-z這種複雜的加減法運算。
范程程那邊，還對著第二道題死磕呢，可……范栤冰家的小孩兒，卻已經寫到了第八道。
而距離她把題給出完，時間還不到兩分鐘。
8道題，李觀棋的前面七道，全做對了。
而第八道題是5+7+8+9-12=？
這孩子的答案寫的是「1」，後面那個數字，因為范栤冰的回來，變得很潦草。 但通過輪廓，能看出來是個「7」。
3歲的小孩，5個數字的加減混合運算。
作為一輩子都在小學教學，深耕育人領域的特級教師，吳琴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一年級的數學，通常情況下，只是兩個數字的加減運算，最多，無非也就是三個數，而且這三個數還不能太大，大的話，小孩就很容易算不過來。
但這個小孩子……不一樣。
第一天來上家教課的時候，吳琴就發現了。
拋開第一天，她得知自己的僱主竟然是「金瑣」，金瑣竟然有孩子了的事情不提，她在看到倆小孩後的瞬間，就發現了區別。
在中介公司那邊的說法是：
「吳老師，僱主家裡兩個孩子，一個一年級，一個是幼兒園，希望您能輔導一下一年級的小朋友，順帶給幼兒園的小朋友做下啟蒙。」
作為能請動自己這個特級教師的僱主，有錢是肯定的。
她的家教費用真挺貴的。
但作為特級教師，她顯然也值這個價。 在小學幾十年，孩子見多了，什麼樣的小孩聰明，什麼樣的小孩開竅晚，她一目了然。
而當時第一次見到這倆孩子的時候，她幾乎一眼就能斷定，范程程這個小孩數學天賦一般。或者說，天資只是普通人，但身體倒還挺強壯的。
學校里估計挺淘氣。
但……淘氣的孩子她不反感，因為通常這種小孩會很健康。
已經是倆孫子奶奶的吳琴很明白，對於家長而言，有時候，孩子的健康比什麼都重要。
但那個幼兒園的李觀棋就很有趣了。
看自己時，他眼裡全是那種幼兒園小朋友的懵懂。
和自己孫子一模一樣。
但偏偏……看自己的時候，他的手也沒閒著。
一個魔方，在他看著自己的十幾秒時間裡，被他用以一種「盲轉」的方式，給復原了。
擡頭，看自己，喊老師好。
喊完，魔方復原。 這份記憶力，以及空間思維……不一般。
而教了這幾天後，她也愈發能清晰感受得到。
李觀棋這個小朋友，智商一定不低。
加減法的數學，對他而言實在是沒難度。
太輕鬆了。
明明心智上是小孩兒，可……年齡已經掩蓋不住他的天賦了。
這孩子……不能這麼教。
得往前趕一趕了。
否則……是一種浪費。
不過這一切，她現在沒說。
以她的觀察，那個同樣喊自己李老師的僱主，是屬於那種「清醒」型的家長。
他知道自己兒子有天賦，但卻並不著急。 比起讓兒子展露天賦，他更在乎的是小朋友是否快樂。
從旁人的角度，這人絕對是個好父親。
但作為老師……吳琴心裡有種對方在暴殄天物的既視感。
所以，她一直沒說，而是在等范栤冰。
因為從她見到范栤冰第一眼，就知道，這種家長，才屬於「正常人」。
會為孩子的成績而感到焦慮，同時也在望子成龍。
吳琴這一輩子，打交道最多的，也是這種家長。
如果是面對范程程，她覺得，李木這種家長是最合適的。
我不要求你成績，只希望你健康快樂的成長。無病無災，長大成人，有健全的三觀和來自原生家庭的幸福支持你。
但這種家長不適合教李觀棋。
太耽誤孩子了。
所以，范栤冰就很合適。 而今天，既然等到了，那剛好可以提提建議。
並且，她的角度也不是想要多收錢……恰恰相反，她不會去教李觀棋。
而是希望對方針對孩子的情況，再請一位老師。
天才不可與等閒視之。
但身為教師的責任，也註定她既然看到了就不會袖手旁觀。
正想著，范栤冰就帶著李觀棋走了過來：
「吳老師，您好。這是我在香江買的一些特產，您拿回去嘗嘗，一點心意。」
「這太客氣了。」
吳琴趕緊起身推拒。
「不不不，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就是一些燕窩，還有上了年份的陳皮。不值什麼錢……」
在小范看來，拿點東西感謝一下這位老師，也希望她能教的盡心一點，不算什麼毛病。
於是，一番客氣後，兩盒禮物放到了一邊，而李觀棋也重新坐到了小課桌前。 月亮門被拉上後，小范壓低了聲音，對坐沙發上的老公問道：
「咋樣？棋棋愛學嗎？」
「談不上愛不愛。」
李木微微搖頭：
「我問過棋棋，他以為……這是在玩，還說玩的挺開心的。」
「……」
范栤冰嘴角一抽。
但莫名的心情卻好了起來。
「嘿嘿，那就行，我去洗澡。」
「好。」
於是，客廳里就只剩下了李木一人。
很快，時間來到了9點。 2個小時的家教課結束。
而已經護膚保養完，臉上油乎乎的小范，在月亮門拉開後，看到了吳琴的剎那，就趕緊起身了：
「吳老師，您辛苦了。」
這家人的禮數真的好。
吳琴心說。
點點頭後，把手裡的作業本遞給了范栤冰。
接著，她說道：
「冰冰，時間挺晚了，要不先讓程程和棋棋洗澡吧。」
范栤冰一愣……
但下一秒，她便點點頭：
「好的……媽！你給他們倆洗下澡。」
「哦好。」 張傳媄應了一聲，於是，倆小孩乖乖的去另一邊洗澡去了。
「吳老師您坐。」
李木趕緊給倒了一杯水。
而范栤冰這才有空看向了作業本。
她沒數今天兒子做了多少題，只是看了一眼後，問道：
「棋棋沒讓您費心吧？」
「沒有，但我想和你們說的，其實也是關於棋棋的事情。李先生，你可以看看這個作業本。」
「吳老師，都說了，您喊我小李就行。千萬別客氣。」
李木趕緊糾正了一下對方的稱呼。
老師，教書育人，走到哪，都得被尊重。
這是最基本的禮貌。
而說著，他接過了作業本，立刻就看到了孩子今晚的「成果」。 2頁，看答案的話……
「都對了？」
「是的，都對了。並且，一共三十六道題，三個數字的加減法，只有4道題，4個數字的，10道，剩下的22道題，都是五位數的加減法混合運算。」
「呃……」
小范愣了愣，不自覺的嘴角上揚：
「那……還挺好的。」
她嘴上謙虛，但表情已經出賣了心裡的想法。
吳琴看到後，點點頭：
「嗯，我想和二位說的也是這樣。棋棋在數學上，天賦……很高。憑心而論，我教了一輩子小學生，不說幼兒園，就單說一年級，就能做到這種複雜運算的小朋友，在我印象里，不出十個人。並且，之前咱們不是聊過麼？李先生……」
「小李，吳老師，您就這麼喊我就行。咱們真的別客氣……」
「好，小李。之前我了解情況的時候，你和我說的是，你只是交給了棋棋加減法，並沒有進行過這種多位數的運算，對吧？」
「是的。」 「嗯……所以，我給二位的建議是，以後，我只教程程。棋棋這邊，我希望二位能再請一位老師。棋棋這孩子很聰明，我不說他以後是不是天才，就單說我所見的。至少在這個階段，他需要一個……更系統化的數學啟蒙。加減法現在對他而言，就和呼吸一樣簡單。但……程程的進度不行，我沒辦法兩個孩子進度同步。所以，他需要另外一個老師，並且最好是那種數學專項老師，進行更細化具體的訓練，才不會耽誤他的天賦。」
「啊？」
小范一愣：
「吳老師，您的意思是，棋棋該學更多的東西了？」
「不是更多，是更系統。冰冰，數學不是一個可以靠量變引起質變的學科。它需要更強的邏輯思考能力，而對於天生就對這門學科具備天賦的學生，普通學生的教法，只會浪費他的天賦。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們可以再找一個老師，專門來教他。」
「他……能行嗎？才三歲。」
小范下意識的問道，但馬上改口：
「不對，不到三歲。才兩歲多點……」
「所以我才不希望他的天賦被浪費。」
李木這邊已經皺起了眉頭。
想了想，他問道：
「那會不會太累了？他還太小，如果是過於繁重的課業……」 「我知道你的顧慮，小李，但……你不妨和他聊聊。他的天賦真的很好，甚至很高。二位應該也能看到了，我沒禁止他玩魔方……是因為，在我教範程程的時候，他對這些內容都聽得懂，甚至感覺到很無聊。我如果不讓他玩，那他就的精神頭反倒不能很集中。說白了，他只是抽空聽了聽我給程程講的東西。這對他來講，太容易了。」
吳琴說到這，想了想，給兩口子舉了個例子：
「我這麼說吧，數學，補課只對基礎數學有用。而真正的數學，其實更看重的是天賦。有些題，放在面前。你懂，就是懂。你不懂，一輩子你都不知道它在講什麼。這是絕對天賦的差距，而根據我的判斷，最多也就是一兩年的事情，棋棋就可以完全掌握基礎數學的所有內容。
而到時候……咱們，才能真正知道，他的天賦到底有多高。我今天之所以這麼說，只是不希望孩子的天賦被浪費，建議你們嘗試一下。甚至如果他不喜歡，完全可以停掉都行。但至少現在，別浪費。因為真正難的，從來不是基礎數學的內容。真正的難點，在於抽象思維、空間想像力、邏輯推理能力，棋棋在這方面的天賦，我雖然暫時沒看清。可基礎數學對他而言，太簡單了。」
「……」
小范不說話了。
本能的看向了老公。
而吳琴也是通過這一點，確定了關於孩子的成長規劃，還是李木說的算。
於是……
等倆孩子洗完澡的時候，吳琴已經走了。
李木的回應是需要想一想。
「媽媽，你今天能摟著我睡嗎？」 「可以呀~」
小范笑眯眯的眼睛裡充滿了溫柔。
「那我們直接去睡覺覺吧？好不好？」
「好……爸爸也來。」
「行，不過爸爸要先刷個牙。」
一家三口直接走進了臥室。
而等李木從衛生間裡出來時，就聽見了孩子的聲音：
「開心呀，那些數字會說話，挺好玩的。」
「……」
李木愣了愣，隨後沒多問，而是躺到了孩子身邊。
兩口子把兒子夾在了中間。
關燈。 黑暗中的小范吐氣如蘭：
「棋棋說那些數字會說話。」
「是呀，爸爸，很好玩。」
其實從妻子的語氣里，李木就已經明白了她的態度。
但……
「那學這些東西，可能會很累的。」
「我可是奧特戰士！我不怕！」
「……那你想學學更多的東西麼？」
「嗯！提前學會，我可以幫舅舅做更多的作業，他就給我好喝的飲料……」
「你等會兒。」
小范一懵：
「你舅舅給你喝飲料了？……都喝什麼了？」 「可樂！可好喝啦！喝完了會吐泡泡，肚子裡有氣，咕嚕咕嚕……」
李木嘴角一抽。
隔著黑暗，他都能感覺到妻子那氣息的變化。
從溫柔的媽媽，變成了「戰鬥臉」。
完蛋……
「……舅舅給你喝過幾次可樂？」
「好幾次呀，他中午的時候，會隔著欄杆喊我，給我喝。」
「……」
完了完了。
徹底完了。
「嗬……好。寶貝，答應媽媽，以後不要喝可樂了好不好？喝可樂的小朋友會變笨的。」
「但是舅舅給我買的呀。」 「嗯……那媽媽明天和舅舅說，讓他不要買給你了好不好？」
「啊？那我要是不喝他的可樂，就幫他做不了作業了，舅舅怎麼辦呀？」
「嗬……」
黑暗的臥室里，冷笑已經如若實質。
然後……
「嘭！」
挨了一記老拳的李木咬著牙，一聲不吭。
不敢吭聲。
雖然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倆孩子竟然在學校里幹這種「不是人」的事兒。
但……歸根結底，是自己的鍋。
挨打也是應該的。
這時候要是敢還嘴，那就不是挨一下那麼簡單了。 於是，他打死也不吭聲。
一直到孩子睡著。
「……你把他抱走，他睡著了。」
聽著媳婦的話，李木沒吭聲。
閉眼，裝死。
我睡著了。
公糧？
那更別想了。
我是無能的丈夫。
（兩張9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