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不能。」
葉修遠儘量將語氣維持在一個平靜的狀態。
許霓聽不出葉修遠話里的情緒，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可這男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令她難以言說的氣場。頓時，如坐針氈。
葉修遠伸手擰住開關，四面車窗上升。
玻璃禁閉，嚴絲合縫。
車內光線緩和了些，變得沒有那麼刺眼。許霓也看清了之前處在逆光中的人臉。
葉修遠陰著臉，眸色深沉。
這……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前面她是在瞎說些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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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霓小心翼翼地動了動身子，用眼角的餘光看他。不料，剛瞥了幾眼就被對面的男人發現，在目光對上的瞬間許霓觸電般地渾身一抖。頓時結束了懵懵然的狀態。
靜默地空氣讓許霓愈加不安。她也逐漸意識到自己那些話是不負責任的。
完蛋了，好後悔。如果能穿回過去，許霓恨不得能用膠布封起自己那張口無遮攔的嘴。
「許霓……」話裡帶著幾分無奈。
話還沒開始說，就見那姑娘接話：「抱歉……不要生氣，我前面說的事你別當真啊……我就是一時腦子發熱……」
認錯態度良好，但很明顯面前這姑娘是想將這話題帶過。而葉修遠知道自己並不能順著她的意思，因為他知道如果這事沒有真正的解決，以後還會出現新問題。
「許霓，這件事我們需要好好聊聊……」
「嗯。」
多年後，許霓依然清晰地記得這個傍晚。夕陽散開的餘暉攏住車廂，車外偶然有兩三個學生模樣的姑娘結伴離去，那人側過身子握住她的手同她說話。
還有那段對話，她也一直記得。
「能告訴我怎麼就忽然變卦了？」
「就是覺得閃婚停不靠譜的……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長。」
是真不長，確定關係到扯證剛好一個月，名副其實的閃婚。
「許霓……」葉修遠將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上，頓了頓緩緩開口：「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很長。青梅竹馬，一起長大。認識的時間很長，在一起的時間也很長。」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閃婚失敗大多原因是令人沒有什麼感情基礎，有些人甚至是一見面直接扯證，對彼此的了解不過只是結婚證上的一個名字。而我們和他們不一樣，我們互相喜歡，彼此熟悉。」
葉修遠說話的語調很緩很柔，莫名地讓她安心。
「嗯？」
「感情基礎……」
其實感情基礎這東西，自己和葉修遠也沒有多少。畢竟意識到自己喜歡他到現在不過一個月。
「雖然在一起的時間不長，但感情基礎是有的。在一起不是一時衝動，我們是日久生情。」
「葉太太，你喜歡我的時間不短，只是之前沒有注意到罷了。嗯？」
「嗯……」
是的。其實她對他的感情在很久之前就已悄然滋生，只不過是把男女之間的好感誤認為成對竹馬哥哥的依賴。
他們是日久生情啊……
日久生情，真好。
「沒關係，我一直在，你慢慢來就好。」
霞光正好，身旁的男人的嗓音性感低沉。那些緩緩道出的話正如窗外的晚風拂平她不安的心。
不必過於矯情，既然彼此喜歡，早些結婚又何妨。她現在要做的便是努力適應新身份。
「我可能一時間沒法扮演好新角色，但我會盡力改變、適應。」
既然葉修遠都已準備好，那她也要學著向前邁出第一步。
也正是有了那一步，才有了他們之後的一步步。
「沒關係，我們慢慢來。婚姻是需要互相磨合的。請多多指教，葉太太。」
「請多多指教。」
————————————
趕上晚高峰的尾巴，路上有點堵。好在兩人提前出發，到機場的時候飛機剛好降落。
接到人後，車開進了葉宅。
已經飯點，葉修遠從冰箱裡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食材走進廚房，許霓分完餐具後也跟著走進去幫忙。
葉修遠穿著圍裙站在一旁切菜。許霓想起他平日穿著西裝的樣子，反差萌頓時就上來了。
「不累嗎？」她問。
做飯的阿姨這幾天有事離開，他開了一路的車還堅持回家自己做飯，還挺有勤儉持家的模樣。
「不累，你出去陪咱媽聊天吧。第一次以女婿的身份出現在丈母娘面前，給我個表現的機會。」
「女婿」、「丈母娘」葉修遠叫得很順口，就好像這些稱呼他早已習慣。
許霓自然是沒有離開，她接過鍋小聲嘟囔：「那我不也是第一次以兒媳的身份……見婆婆……」
說完話面頰染上緋紅，感覺臉也開始發燙。許霓覺得說不定是廚房內溫度太高，被熱出來的。
男人低聲安慰：「別緊張，我媽一直很喜歡你。」
「我媽她更喜歡你，你一直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姑娘的話裡帶著些幾分打趣。
說完兩人都笑著忙碌起來。
吃飯時四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葉母許母兩人講述著她們在外發生的趣事。
聊著聊著，葉母忽然感慨：「孩子們都長大了，以前做飯的我們，現在換成了他們。」
「是啊……」許母看著四人圍坐在一起其樂融融地聊著天，忽然有種享受著天倫之樂的感覺，這兩孩子坐在一起怎麼還有點cp感？
轉念一想，應該是自己多想了，這兩「兄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情比金堅，要是能有什麼，早八百年就成了，怎麼還會等到現在。
「你兩都是獨生子女，修遠也回國了，以後你們兩『兄妹』可要互相關照啊……」
說話的人是葉母。葉修遠她還算放心，許霓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也算半個女兒。這姑娘看著那麼老實那麼乖，要是被人欺負了怎麼辦？
「咳……」
許霓正在喝湯聽到「兄妹」這詞的時候，直接嗆到。接著又是捂著嘴猛地咳了好幾下。
「沒事吧？」
「沒事，就是喝得太急，有些嗆到。」
「嗯，沒事就好。」
葉修遠倒是知道這姑娘嗆到的原因，而他媽用「兄妹」來形容他倆，簡直不要太厲害。那到時候公開關係，總不會以為他們亂搞吧。
差不多也要讓他們爸媽有個心理準備才是。
葉修遠握住許霓放在桌底下的手，抬頭對著兩母親說了句：「媽，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許霓。」
問話的是葉母，可葉修遠的答話卻是先看著許母，等那聲「媽」說完後才將目光移向自己的母親。
一語雙關，這波操作真是厲害。許霓都快要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許母聽了也是一愣，不過也沒多想。只是換了個話題開口關心起孩子們的事業：「修遠，你現在是在做諮詢吧。」
「嗯，在KM管理諮詢。」
都說做諮詢人聰明又有能力，而葉修遠年紀輕輕便已步入高層。
為人謙虛，事業有成，有才有貌，溫潤如玉，活脫脫的鑽石王老五，真是越看越讓人滿意。
「對了，許霓。你現在是在南大念書吧……南大怎麼樣，很漂亮吧。」葉母笑著看著許霓。
「嗯，作為交換生去的……我下午剛從那回來，是挺漂亮的。」
「蘇爺爺記得吧。」
「嗯。」
許霓當然記得，蘇爺爺在沒搬出南城時就住在她斜對面，對她很好。
「他孫子叫蘇寒鏡……感覺性格和你很像，你們要不要認識一下？」
要不要認識一下？這意思很明顯了。
葉修遠聽完，眼皮眺了跳。他媽是怎麼想的竟然撮合蘇寒鏡和許霓，而這兩人一個是他哥們，一個是他心上人。
「謝謝葉姨，不用了。」許霓婉拒。
「許霓啊……你不用有什麼心理壓力，就當是多認識一個朋友。」葉母還想在勸勸。
「媽，蘇寒鏡有女朋友了。」
「那個……葉姨我有男朋友了。」
下一秒，兩人同時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