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洗完臉後,許霓拿起木梳,將頭髮重新梳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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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著木梳的手有些顫抖,於是乎頭雖然重新梳了一遍,可髮型也整齊不到哪去。
她再一次洗了把臉,邁開腳步,一步一步的往後院走去。
腳步還算穩,可心跳卻怎麼也穩不下來。既激動,又緊張的情緒,就這樣在她心中翻來覆去,若即若離。
終於,許霓走到了後院門口。
夜色還不是很深,剛入夜的天有著墨藍色寶石般透徹的顏色。沒有雲霞的遮擋,今晚的月色很美。
「砰。」
在許霓抬頭的那一瞬,第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綻放。
啊……開始了。
煙花是定製的,綻放出的圖案也和市面上的很不一樣。常規的煙火中夾雜著各式各樣定製的圖案。
愛心。
四葉草。
膠頭滴管。
這都是些什麼呀……
許霓看著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男人含情脈脈地看著她,手上拿著個盒子,從沙灘的另一頭一步步走向她。
煙花還在放,而他尚未停下腳步。煙花在天上,而他在地下,這一天一地的許霓都不知道看哪個是好。
但幾乎沒做思想掙扎,許霓直接放棄了天上的煙花,選擇看著眼前的男人。
「嘿嘿。」
在對上目光的那一瞬他們都笑了,笑得傻乎乎的。
葉修遠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門口,牽著她往沙灘上走。天空中的煙花還在繼續,重複前面的圖案。
倆人就這麼手牽著手站在沙灘上,一同欣賞這月色下的煙火。可看著看著,許霓的視線又落了到男人俊美的臉龐上。
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煙花爆鳴的聲音,一下又一下的在她耳畔響起。
「你看天上的煙花,它們的圖案是不是都很熟悉?」男人的聲音冉冉傳來,像遠處的海浪漸行漸響。
「嗯……吧。」
怎麼會不熟悉?
南大公寓書房的書架上擺著她從娃娃機中得到的戰勝品。而膠頭滴管她更是熟悉,那玩意除節假日外她幾乎天天都在用。
除了四葉草,長這麼大了都沒見到過實物。
小時候她總喜歡和小夥伴在三葉草地里尋找著四葉草,可她找了那麼多年也沒找到,長大後學了生物才知道四葉草是稀有變種。
小時候她得自己找不到是因為運氣不夠好,可如今攻讀生物博士學位的許霓只會一本正經地告訴你「這和運氣沒關係,生物變異的概率太小」。
男人打開盒子,獻寶般地遞給她一個標本。
許霓低頭一看,原來是四葉草。
「上周我在家門口的空地上偶然看到的,就忽然想起10歲那年你對四葉草的執念。」葉修遠在她耳畔緩緩地說明自己這麼做的原因。
「你做的很好看,謝謝。」
凡是他做的她都喜歡。也正是因為那出於葉修遠之手,許霓才覺得好看。
畢竟從專業角度上看,葉修遠做的標本也只能在及格線上掙扎。不過沒關係,她可以把標本帶回實驗室再搶救一下。
葉修遠牽著她的手,抬頭望著夜空,喃喃道:「還記得嗎?我送給你的第一個禮物是膠頭滴管。」
「嗯。我還收著呢!」姑娘的語氣難免有些得意。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了,葉修遠送給她的東西,她一樣都沒弄丟。哪怕壞了,沒用了,許霓也會把它們收進盒子,好好保存。
「還……存著?」聽她這麼答,葉修遠也有些遲疑。
「嗯,因為是你給的,就沒捨得扔。」許霓解釋。
「許霓。」
「嗯?」
「你抬頭。」
夜空中的煙火進入高.潮,越來越多的圖案出現。
那些圖案滑進許霓的思緒,勾勒起她的回憶。那些光影穿過時光,落在記憶的縫隙里。
光陰在這一刻倒流,光影在這麼一刻與被歲月刻上痕跡的禮物重疊。
煙火很美,空中亮起的火光映在許霓的臉上,她眼睛亮亮的,有水滋潤過的痕跡。
圖案的最後是玫瑰和戒指。
那些是葉修遠還沒送出的禮物。
「許霓,可以閉上眼睛嗎?」男人極具誘惑的聲音帶著令人難以拒絕的溫柔。
「好。」
許霓的手心有點濕潤,用手指一划,果然是緊張出汗了。
葉修遠牽著著許霓往另一個方向走了十來步。
「3,2,1。可以睜開了。」
話音剛落,許霓緩緩的睜開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圈用玫瑰擺成巨大心形。心形的中央是用蠟燭擺出一行英文。
MARRYME.
葉修遠單膝下跪,拉住她的手。許霓的手很小,被男人如視珍寶般握在手中。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葉修遠目光灼灼,而她亦如是。
「許霓,2003年前的10月2日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到今天我們剛好認識16年。可認識了16年,我們關係才有新的進展。我們之間的感情雖沒經歷過什麼大風大浪,但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挺不容易的。」
葉修遠的語調平和舒緩,卻比遠處海鷗的鳴叫,晚風的耳語動聽的多。
男人目光真摯,語氣真誠:「嫁給我好嗎?」
嫁給他好嗎?葉修遠想把他所有的好都給她。
想在清晨哄她起床,想在傍晚與她熱吻,想在深夜與她共眠。想就這樣牽著她的手,陪她走到時光的盡頭。
「許霓。」他喚。
「嗯。」她笑。
緊接著淚就這麼模糊了她的眼眶,許霓趕忙抬手抹去臉上的淚。
「許霓,怎麼不應我?」葉修遠笑著問。
該死的溫柔。儀式很簡單,話也很普通,可就這麼的戳中她的心。
莫名的她哭得更凶了……
年少時她始終以為愛情就要獨豎一幟,幸福就要不落窠臼,而求婚儀式就應該轟轟烈烈的,那世界上的姑娘都羨慕她。
可長大了才知道,愛情可以平平淡淡,幸福的味道也可以就像白開水那樣——平淡無味,可又無法離開。
而求婚儀式這種東西本就是愛情的附加品,哪怕俗氣,哪怕熟到爛大街,只要是心上人用心了,她又怎麼可能不喜歡。
「不願意?」葉修遠壓低聲音,話裡帶著幾分玩笑。
「嗚嗚……」許霓打算抽出被葉修遠緊握著的手,抹去臉上的眼淚。
「我來,」他伸出手時候,替她抹去臉上淚:「怎麼哭成這樣?」
「嗚嗚……不知道……我控制不住自己。」許霓邊哭邊說,於是乎男人剛擦淨的小臉,又哭得滿面濕潤。
「願意嗎?」
葉修遠雖然知道她心中的答案,還是執著地想聽她說一遍。
「當然,願意……」許霓的話里還帶著些許哭腔。
葉修遠從盒子中取出戒指,慢慢將戒指從指尖推向指根。
金屬質地指環剛從盒子中取出,套在指上有些涼,可尺寸卻合適至極,不大不小,剛剛好。
這時葉修遠已站起身,許霓邊哭邊踮著腳想要吻他,只是兩人的身高差了一大截,僅憑一己之力許霓無法夠到。
葉修遠伸出手一把將她抱起:「起風了,有點冷。先親你還是抱你進去?」
許霓不加思考地說:「都要,你一起吧。」
於是乎因為許霓的一句話葉修遠的動作難度就這麼加了一個檔次,不過他也毫無怨言。
許霓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身前是他的氣息,身後是大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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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後,兩人就坐在臥室是小沙發上聊著天。
兩人挨著很近,很親密。雖說是閒聊但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聊天。
就比如現在許霓正一本正經地科普著生物標本製作流程,葉修遠一邊胡亂地「嗯」著,一邊時不時地親吻她,而這兩者間本就是毫無關係的。
「對,生物標本製作一般需要……」許霓說了一半忽然停住。
「怎麼?」葉修遠關切地問。
許霓雙手環胸,抱著自己的胳膊:「葉哥,我有點冷。」
冷,其實也正常。
雖然現在還是十月,可已是晚上,而坐在床上的姑娘就穿著條吊帶小睡裙,怎麼不會冷。
「沒事,等等就熱了。」男人答。
許霓似乎還不死心,繼續道:「要不你就把那套睡衣還我,我真的有點冷。」
昨天發現睡衣帶錯後,許霓又火速買了件「良家婦女」款睡衣,就是長袖長褲能把身子遮得嚴嚴實實的那種。
只是前面許霓準備換洗衣服的時候,葉修遠直接把那套「良家婦女」款睡衣給沒收了。
「洗完澡後穿睡裙吧,你穿著舒服,」葉修遠這前半句話算得上不足為奇,只能後半句話足以讓許霓連睡裙都不敢穿了。
他說:「我脫得方便。」
許霓預感今晚有不簡單的事要發生。
就比如現在兩人坐在沙發上葉修遠有事沒事都要湊過來吻她。
「葉修遠,要不我們猜禮物吧。」許霓提議。
現在氣氛這麼好應該很適合猜禮物吧。
「好。」男人笑著答。
許霓從行李箱中拿出那盒包裝精美的禮物,重新坐到挨著葉修遠坐到沙發上。
「嘿嘿,我拆禮物啦。」許霓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葉修遠「嗯」了聲,把許霓抱坐到自己大腿上。
「你幹嘛,這樣不方便啊……」許霓嘟囔。
葉修遠坐在沙發的左邊,姑娘被男人抱著側坐在他大腿上,可這樣一來許霓的腿就無處安放。
「你把腿伸直放在沙發上就好。」葉修遠幫助許霓調整這姿勢,讓她坐得更舒服。
可是她的裙子真的很短……其實平常裙子短些也沒關係,因為她會穿上一種叫著「安全褲」的東西。但是她現在穿的是睡裙,睡裙啊,沒人會在睡裙里穿那種東西!
「好。」許霓慢慢舒張開蜷縮著大腿,又不自覺地扯了扯裙角。
「先拆禮物吧。」葉修遠輕撫這她的背,聲音裡帶著許霓察覺不出的情.欲。
「嗯。」
隨尋雙這姐妹也真是的,送給什麼呀,包得里三層外三層的。許霓拆了好一會兒總是才開。
葉修遠用手指繞著她的發梢,提議道:「打開吧,看看裡面是什麼。」
「噹噹當——」
許霓滿是歡喜地揭開蓋子。
盒子最上方是寫作「新婚快樂」的賀卡。
賀卡旁邊壓著一盒草莓味口香糖。
許霓還想看看隨尋雙還送了她什麼,便將賀卡拿起,翻動這盒子。
才翻了一下,手就僵在原處。
來自世界各國小盒子,用各種語言標明自己的用處。尤其是中文的那個「生計用品」四個字所謂觸目驚心。
許霓正打算蓋上蓋子把盒子扔出去,手忽然被人握住。
葉修遠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握住她打算扔盒子的手,半是商量半是蠱惑道:「霓霓,我們物盡其用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