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3年,36月，1095天，26280小時，1576800分,94608000秒。
單獨說三年其實也還好,可這麼一換算,許霓便有些受不了——那麼多個日日夜夜,分分秒秒,未來那麼長的一段時間他們要分開。
其實許霓也並不是走投無路、無計可施,她還有選擇的餘地——轉到南大，繼續學業,這樣勉強可以「兩全其美」。
但這意味著她需要放棄H大,那個她自幼憧憬的學府,該專業最好的深造院校。
「葉哥……」許霓合上眼不去看天上的星星,她怕夜晚的星光太耀眼，晃出眼淚。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她真的兩個都想要。
「可以和我談談你最開始的計劃嗎？」葉修遠輕輕撫著她的肩，一下下努力地撫平她紛擾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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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霓愣了半晌,抬頭也不敢看他的眼睛：「那不一樣,你不能那麼比。那時候我們還沒在一起，最開始的計劃根本就沒你……這對你不公平。」
「許霓你先說,我可以自己判斷。」
葉修遠的聲音平平穩穩,但不知他的內心是否也是這樣波瀾不驚。
「gapyear結束後就去英國讀博，然後學成歸國，回南城找工作。」
最開始的計劃就是這樣，一個人出國，一個人生活,簡簡單單，也無牽掛。
「所以你後來又選擇以交換生的身份來南大……因為我？」
「嗯。」許霓坦誠。
他們在一起之後，許霓的計劃自然也加上了葉修遠——來南大交換，多在葉修身邊呆一年。這一年結束後，她按原計劃出國深造。
很多人說愛情是有新鮮期的。剛開始的時候新鮮感與荷爾蒙相碰撞，很快便陷入熱戀期，而過了那段時間兩人的感情會漸漸淡下來。
而許霓就是個反例。興許是性格使然的緣故，她的性子一直很淡。剛開始戀愛的時候也是這樣，不像許多人在陷入情網後立即愛得死去活來，她的喜歡是淡淡。
而後隨著時間的推移，愛由淺加深。
為什麼現在沒法按當初的規划進行下去，因為我比昨天更愛你。
「按原計劃明年9月開始你就到英國繼續學歷對吧？」
葉修遠記得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許霓確實和他提過這件事。當時他的確有些不高興，可那畢竟那是許霓的人生，H大她現階段最好的選擇，他不好干涉。
「三年……」葉修遠頓了頓，柔聲安慰道：「沒關係的，堅持一下就過去了。你沒有必要為我留下，H大很好，你值得。」
H大是世界頂級名校，錄取率很低。葉修遠希望她去英國繼續學業，是她意料之中的。
「葉修遠，我後悔了。我不想做選擇……」
人類都是自私貪婪的，得到的，暫時沒得到的，都很難做到放手。許霓現在就是貪婪的，她無法理智的在學業和葉修遠之間做出選擇。
葉修遠笑了聲，淡淡道：「也是，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兩個都要。」
他說話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正不斷震動著。他略帶抱歉的笑笑：「我先去接個電話。」
「好。」
大概過了一兩分鐘，葉修遠重新做回許霓身邊。
「嗯？怎麼這麼快？」許霓記得工作電話的話，葉修遠一般都要接好久。
「不是工作的事，剛剛是媽打電話給我。」
許霓看著葉修遠眼眸中帶著些好奇：「怎麼了，家裡有事嗎？」
「沒事。媽出國辦簽證要找房產證，上次她放在我那裡，我就順便幫她一起收起來了。」
哦，原來是這樣。
「對了，葉修遠。你倒是說說我怎樣才能做到兩個都要……」許霓把頭埋在他懷裡，肆意的享受著當下他溫暖的懷抱。
「我會想辦法。」他一手環抱住她的腰，一手撫摸著她的脊背：「你好好學習，其它的交給我。答應我不要胡思亂想」
「好。」許霓小聲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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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大前天那晚被那什麼的緣故，許霓第二天睡到中午三點之後的生物鐘便一直有些紊亂。
好在時間足夠，她還有三四天的時間可以用來調生物鐘。
「睡嗎？」
「不困，嘿嘿。我還可以再玩會兒。」說完許霓又抱起手機自娛自樂起來。
葉修遠有些不大明白為什麼今天帶她到海邊浪了一整天，這麼晚了她還依舊精力旺盛。
「葉太太，已經是晚上11:30了。」葉修遠伸出手，關掉了房間內照明的大燈。
許霓將枕頭豎靠在床頭，調整好姿勢往後靠了靠：「我昨晚睡得晚，然後今天早上快12點了才醒，傍晚你開車的時候我又在車上小歇了一會兒。」
言外之意就是我現在精力旺盛，就算你不讓我玩手機，我也睡不著。
「昨晚為什麼那麼晚睡？」葉修遠問。
「那是因為前天起得晚啊。前天是誰害我睡到下午三點，我想你一定心知肚明。」許霓越說越有底氣，她憤憤然地瞪著枕邊的萬惡之源。
這下心虛的人變成葉修遠了。
「那再15分鐘，時間一到我立刻關燈。」
明明是帶著威脅意思的話，可因為在開口的前一刻有些心虛，話便明顯變軟了。
「沒事沒事，你現在就可以先關燈了。你睡覺的時候先往左邊，我也往右邊挪一挪……再把手機的亮度調低一點……不會影響到你的。」
大概是手機里的內容過於精彩，許霓說這句話的時候全程盯著屏幕，中間又停頓了兩下，就顯得特別心不在焉。
葉修遠對此自然是有些不滿，他盯著姑娘漸漸發紅的小臉：「你好像還挺有經驗的？」
「那是，我之前等你睡了之後偷偷摸摸刷ks小哥哥的視頻，你也沒發現……」許霓的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手機屏幕，語氣聽得出的敷衍。
「那你現在是在看ks『小哥哥』的視頻嗎？」葉修遠繼續套話。
「對呀。」許霓毫無防備地答。
「很喜歡他？」男人的語氣帶著些危險。
「對！」
……
那還真的是問什麼答什麼，男人苦笑。
「啊啊啊……姐妹你看你看！」許霓激動的抓著葉修遠的手腕使勁搖晃，搖了兩下也似乎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她姐妹隨尋雙的手腕不是纖細柔軟嗎，怎麼感覺的觸感不對啊？
許霓轉過頭正打算好好研究下隨尋雙變結實的小臂，然後在對上那人目光的剎那，嬉笑的表情僵在臉上。
啊啊啊，她的腦子哪裡去了？
隨尋雙那姐妹已經八百年沒和她一起睡了好不？
葉修圓拽住姑娘正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開始對著許霓笑。他不笑還好，一笑許霓有些受不。畢竟他閉著眼睛都能把「心虛」這兩個字倒著寫了。
「姐妹？」葉修遠還在衝著她笑，而且越笑越危險。
許霓心虛的熄滅手機屏幕，一把倒扣在床頭柜上：「我這是口誤，真的是口誤。」
「哦？那你應該叫我什麼？」
男人坐起身，把許霓按到床上，話里滿是玩味。
「嗯……」在大腦短暫下一秒之後，許霓不帶猶豫的吐出兩個字：「兄弟！」
這下應該沒錯了吧？
「姐妹」的反義詞是「兄弟」，那葉修遠不能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當男人聽到許霓用「兄弟」稱呼他的時候，太陽穴疼的神經忍不住抽了兩下。他本以為許霓會軟軟地喊他「老公」，卻怎麼也沒料到她會以「兄弟」相稱。
於是他一時也來了興致，用自己鼻尖頂了頂她的鼻子，壞壞地笑著：「既然睡不著，不如跟兄弟干點其他事。」
「嗯……」許霓習慣性地瞎應。
「你同意了？那哥哥我帶你在床上做點其他事。」
葉修遠說得很深情，但正是因為他太深情了，許霓那就知道這「兄弟」對她絕對有其他意思。
「哥哥」，「床上」，「其他事」，再加上他們現在令人想入非非的體位，姑娘的臉一下就漲得通紅。
「葉修遠，你這個人也太過分了吧！我拿你當兄弟，沒想到你卻……」葉修遠這傢伙臉皮怎麼越來越厚了？
「嗯，我的確過分。那你說，我卻怎麼你了？」葉修遠壓著她，從頭到腳都與她保持著親密距離。
大概是葉修遠黏得太近，許霓有種很強的壓迫感，她斷斷續續地說：「你停下啊喂！我的傷還沒好呢。」
姑娘的後半句話說的很羞澀，眼神也是躲躲閃閃的，因為害羞的緣故，小臉不自然的放起了紅暈。
「你什麼時候受傷了？」葉修遠鬆開她的手，語氣中帶著些急切。
媽呀，這個榆木腦袋怎麼沒意會到她的意思。許霓咬牙切齒道：「大前天晚上！」
葉修遠順著她的話回想起那前天晚上發生的事，便滿意的勾了勾嘴角。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緩緩道：「你不是應該已經好了嗎？」
「沒有，沒有！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好的。」許霓開始耍賴，她從床頭拿來另一條小被子，把自己上上下下包得嚴嚴實實，滾到床的邊緣，和葉修遠拉出一段距離。
「葉太太，我們的帳還沒算好呢。」葉修遠往許霓移了個位置，似笑非笑的提醒道。
「你算什麼帳啊？難道我有做錯什麼嗎？」許霓自知理虧，但她仍舊打算裝傻。
「ks小哥哥，哼！你是不是對小哥哥這個詞有什麼誤會，你多大，他多大？都老阿姨的年紀了，還好意思叫16歲小屁孩小哥哥。」
既然小妮子敢在他睡的時候，偷偷摸摸的去看別人，那他就應該腹黑一點，狠狠的捅上幾刀才是。
「哇！膽子肥了是吧？你這個老男人竟敢喊我老阿姨，有什麼資格啊？」許霓炸毛了，她明明是「小可愛」好不好？好不好！
「啊？」葉修遠裝出茫然的表情，假裝委屈巴巴的說：「我這不是有學著今天海灘上的小朋友喊你嗎？」
許霓捂著千瘡百孔的小心臟，欲言又止。
其他不說，葉修遠的話讓許霓想起了一件事。今天下午在海灘玩的時候她的確被一個三左右歲的小朋友喊了阿姨！
其實這也不能怪孩子童言無忌，不懂得說話的藝術。畢竟那孩子的媽媽看著和許霓差不多大，甚至是比她再小些。
許霓還記得當時孩子的媽媽還很不好意思地衝著許霓笑著兩下，然後抱起小朋友糾正道：「不喊阿姨，喊姐姐。」
「不是！幼兒園的小花老師說和媽媽差不多大的女性，我要喊阿姨。」小朋友嘟著嘴，一下下輕輕的拍著媽媽的肩膀。
許霓：幼兒園的老師說得好有道理哦。
「小朋友，你老師說得沒錯。和媽媽差不多大的女性是該喊『阿姨』。」話從口中，血往心中流。許霓自知自己也不小了，總不能還爭著和小朋友一個輩分。
不過小朋友是小朋友，葉修遠是葉修遠。不同事情不同看待，不同問題不同解決。
許霓想開口，可又無法反駁，最後惱羞成怒地罵了句：「你又不是小朋友，你有什麼資格啊？」。
說完24歲的「老阿姨」抽出身後的枕頭，打算與27歲「老男人」同歸於盡。
明明都是上了年紀的「老年人」，可「老阿姨」的體力卻和「老男人」差了一大截。這不才鬧了兩下，許霓就舉著白旗認輸服軟。
「啊……哈哈哈。葉修遠……你停下。哈哈哈，好癢，哈哈哈。我認輸行不？」最為新時代的女主她怎麼就這麼沒用，連玩撓痒痒她都甘拜下風？
算了，不行就不行。反正黑歷史這麼多，也不差這個了。
葉修遠這次當時說放手就放手。畢竟時間已經這麼晚了，而他也達到目的了。
「現在想睡了嗎？」他問。
許霓輕輕地喘息著：「想啊……我都累得不行了。睡了，晚安……」
「嗯，晚安。」葉修遠將僅剩的那盞小燈熄滅，臥室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他也有新的想法了——葉氏哄睡法，除了催眠曲、晚安故事、撓痒痒外，是不是可以新加一項目？
既然累一點就能睡，那殊途同歸，睡前那什麼不是也可以讓她累一點？不過如果不是周末，平常若是只為了哄睡，也不一定要做到最後一步。
唉，前面他只是種了顆小草莓就快榨乾她的精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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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霓醒得特別早。
不知道是不是在睡夢中莫名喪失安全感的緣故，她睜開眼的時候是早上四點。
太陽還沒升起，許霓看了眼時間後打算躺下身繼續睡，可又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她左蹭蹭，右摸摸，發現床上竟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人呢！
葉修遠人哪去了？
許霓坐起身，往房間內浴室的方向望了望。沒亮燈也沒有聲響。
所以葉修遠有事出去了？應該是急事吧……不然也不至於睡著睡著就把她拋下了吧。
許霓頓時也沒了睡下去的欲望。
早上四點的港城有點冷，但許霓也顧不上披件外套，她站起身，穿上拖鞋直接往門外走。
推開門環顧了一圈也沒發現個所以然，站在玄關處，隱約聽到樓下傳來了動靜。
許霓扶著樓梯扶手，躡手躡腳地往下走著，漸漸地樓下的光線也越來越亮，好像樓下有人談話，但又好像是有人在吵架。
許霓離一樓的距離不斷縮短，心卻愈發不安。
嗯，就差一層了，再走一層她就到一層了。她得小聲點千萬不能讓別人發現。
然而這也只是想想，因為許霓躲在樓梯後看到一樓大廳的那一幕，直接驚得從樓梯摔下來了，還摔得特別大聲，特麼慘。
誰能告訴她為什麼都來了！為什麼她媽和葉姨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