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說實話許霓從小到大,還真沒被老師這麼點過名。
「嗯，下課。」
葉修遠說完這句話後，周圍響起「嘩啦啦」收拾東西的聲音，同學陸續離席。
許霓能聽到他們壓低聲音的議論聲。
「葉教授這也太嚴格了吧,我看旁邊那個男生拿出手機的時候已經快下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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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三十秒下課,也是沒下課。」
「不過其他老師一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也太慘了。」
「葉教授也是為了他們好,嚴師出高徒。」
大約過了一分鐘,同學該走的都走了,教室一下子就空了下去。
雖然他們坐得靠前，可那畢竟不是第一排,前面多多少少隔了些人。只是現在人都走光,阻隔也就隨之消失,他們就這麼暴露了空氣中。
許霓抬起頭與葉修遠對視了一眼,忽然有種涼颼颼的感覺以脊梁骨為起始點，逐漸往全身蔓延開來。
上今天降溫了,還是她衣料單薄？
許霓不知緣由，只是莫名地覺得有冷。
她用手掌摩擦著胳膊上的布料,然而要知道「鑽木取火」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況是簡單的摩擦。她不喜地鼓著腮幫子，理平裙角,站起身,將手掌貼著窗戶玻璃上，用了些力將玻璃窗往左邊推，最後嚴絲合縫地關好。
葉修遠沒說話，他只是站在講台下方靜靜地看著許霓，又看了看她身後的男生。
「你叫何詳靜？」葉教授聲音平平,讓人摸不清他的想法。
當然此刻何詳靜哪有心思琢磨葉教授的想法，他嚇得膽子都快沒了。
他和許霓一樣從小到大都是好學生，還從來沒當眾被點過名。不就算上被老師當眾點名，也是被老師點名表揚的那種。
「是。」男生的聲音很小聲，是不是還帶著些顫音。
葉修遠重新看向家他姑娘，明顯的就是根老油條，她那淡然的眼神，不以為然的表情，看著還挺像是經歷過大場面。
葉修遠將教師用書放入公文包內，看了他們一眼：「你們兩個來跟我來辦公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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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遠走來前面，而許霓和何詳靜跟在後面。
葉修遠還真是治了她啊。
哪怕許霓前面再得瑟，現在作為犯錯地學生不也是瑟瑟發抖地跟在葉教授身後。
「怎麼吧？」許霓有點緊張，一時間慌了手腳。
「嗯……我們進去直接承認錯誤好了，老師向來對主動承認錯誤的學生比較寬容。」何詳靜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許霓有些不自在，便往右後方退了兩小步，與他拉開一段距離。結果她抬眼隨便往前方一瞧時，葉修遠也正好轉身看著她。
葉修遠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嚴厲，許霓覺得他是在無聲地責備她走得太慢，於是她低下頭，抿著嘴往前快步走著。
卻不知那人前邊的是盯著她的肩。
葉修遠的辦公室與教學樓間隔著一灣湖水，說來是有些遠，可走快些也就不遠了。他們三人就踩著湖畔的石子鋪成的小徑，不緊不慢的繞了過去。
只是他們三人始終保持著這樣的隊形——葉修遠在前，許霓和何詳靜並排在後走著。然而葉修遠一想到他們還並排走在一起，就覺得不高興，不由地加快腳步往前走。
今早下的小雨，雨停後又是陰天，冬天溫度很低，雨水雖大部分沉入地表，可還有一小部分積聚在地面上。
小徑邊上泥土與雨水融合著，踩在腳上滑滑軟軟，似乎還能嗅到泥土淡淡的芬芳，走在路上有意境。
許霓偷偷抬眼打量著葉修遠，卻發現那人不知在何時加快了步伐，她不滿的嘟囔了聲，不得不加快腳步。
但她忘了這路是滑的。所以在加快腳步的那一剎那，重心一下就亂了。
「啊——」她嚇得兩手亂揮，驚呼出聲。
你說吧，按小說的套路來，葉修遠就應該有瞬時移動的能力，亦或是踩著七色雲彩，握住她的手，將她攔腰抱起。
可惜生活並不是小說，葉修遠沒有超能力，她也不是被光環環繞的瑪麗蘇女主，所以她是註定要平地摔。
只是許霓在被人扶起之前，都忘了其實她身邊還站在一個人。她沒摔倒，只是扶起她的那個人不是葉修遠而是何詳靜。
「你沒事吧？」何詳靜關心的問。
「沒事……」的確沒摔倒，可許霓也不知道自己的腳是不是扭了。
葉修遠回過頭的時候，正好看到許霓被那小子攙扶著，不過現在他也沒這個心思吃醋了。
「有沒有扭到腳？」他急了，開始自責起自己前邊幼稚的行為。
「沒有。」許霓扯出個笑容，「我們進去吧。」
葉修遠雖然是客座教授，可學校仍舊給他分配了辦公室。他的辦公室在1樓，就在湖畔，透過窗子看去視野特別好。
葉修遠推開門，他們跟著走了進去。
這間辦公室是兩個人共用的，他們走進去的時候看到南大的另一位教授正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看報。葉修遠朝著他點了點頭，轉過頭問：「喝茶嗎？」
來了，言情小說師生戀中的經典場景——老師就你去他辦公室喝茶。
「不用了，謝謝。」何詳靜答。
葉修遠就沒問許霓了，他知道那姑娘對□□格外敏感，茶也好，咖啡也好，哪怕只是小飲一杯，晚上都很難入睡。
於是葉修遠很客氣的，拿了兩個一次性杯，倒上小半杯水，再遞給他們，「你們知道我為什麼要喊你們來這裡嗎？」
許霓和何詳靜互相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葉教授很抱歉，前面是我們錯了。」
這兩人承認錯誤如此爽快，葉修遠也有些意外。
「嗯，錯在哪了？」
許霓率先開口：「我不應該在上課的時候開小差，更不應該玩手機。我知道這是一種很不尊重您的表現。」
「很抱歉，我們下次再也不會這樣了。」何詳靜接過話補充
這認錯態度還真的是挑不出毛病了。
「那能告訴我，你們前面在玩什麼嗎？那時候再過30秒就下課了，怎麼連這點時間都等不了？」葉修遠說完後停了幾秒，自問自答道：「我知道了，手機里的帥哥比我帥，對不對？」
許霓知道葉修遠是在開玩笑，可一時被白開水噎住，說不出話。葉修遠的想像力怎麼這麼豐富，一天到晚帥哥來帥哥去，花心小迷妹都不是這麼來的好不？
許霓知道葉修遠說這句話就是為了打趣她，習慣性的吐著舌頭做鬼臉。但那舌頭伸了一半，又猛的收了回去。這不是他們的私人時間，現在在公共場合，要注意分寸。
何詳靜當然不知道葉修遠話裡有話，也不知道葉教授開這個玩笑到底是什麼意思，便選擇開口解釋：「不是的，葉教授。我和許霓前面是在互加好友？」
聽到他怎麼說，葉修遠的太陽穴猛跳了兩下，她的臉有些黑，最後動了動唇：「哦？你和她怎麼需要加好友了？」
語畢，葉修遠也意識到自己這樣問是有些「濫用職權」——這算是學生的私事作為授課教師，他無權過問。
不過何詳靜並沒注意到這些，他老實坦白道：「是這樣的，我最近的實驗碰到了些麻煩，想讓學姐幫我看看，所以就先加個好友。」
套路都是套路。
而對這個套路，葉修遠印象深刻。
那旁邊這位哥們當年就是這麼追到老婆的——明明是位學霸，卻裝作什麼都不會，三天兩頭的跑去問學姐問題，然後找各種理由感謝，努力刷著存在感。
他嘆了口氣，無奈道：「這樣吧，時間也不晚了。你們回去寫2000字的檢討，我就暫時不扣你們的平時分。」
「謝謝。」兩學生乖乖地答。
只不過許霓有些不情願。其實她很想問葉修遠，能不能不寫檢討，平時成績愛扣就扣吧，反正這門課的成績她差不多都放棄了。
可想了想又放棄了，那樣顯得自己很不道德，她這門課的成績不算入績點，不代表何詳靜也是這樣。
葉修遠點了點頭開口說：「嗯，你先走吧。我還要留許霓同學討論一下其他事情。」
「好，那我先走了。」何詳靜道了聲「再見」轉身離開。他臨走時順手帶上了門。
他走後葉修遠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他站起身環顧了一圈，最後走到門前，把那關上的大門重新打開。
「外面風很大，要不我們就先不開門了？」
「學校規定。」葉修遠淡淡答道。
南大那位教授性騷擾學生的事，風波剛過，學校多次強調師生在獨處一室時，門一定要敞開。
辦公室的另一個教授被逗樂了，他和葉修遠是哥們，自然知道葉修遠和許霓的事，這小兩口都結婚了，還假正經的玩著地下情……
算了，他就不當電燈泡了，成全他們不也挺好的，「修遠，我有急事得提前走了，你們慢慢聊啊。」
「好，你走的時候就別關門了。」正直無比的葉教授不忘提醒友人。
「好。」那位教授應了聲，收拾好東西，轉身離開。
門還是被他帶上了，許霓離得近，便替葉修遠將門重新打開，但忽然又有了些小期待——辦公室里就剩他們兩人了，按在小言裡的劇情發展接下來應該會很好玩。
「我們來聊一下，你上次課交上來的作業。」葉教授發話。
「嗯……我的作業有問題嗎？」許霓懵糟中帶著些失望。都做好心理準備了，就和她聊這個？
「我開一下電腦，把你的那份找出來。」
「好。」許霓點了點頭，跟著葉修遠坐到電腦旁。
算了她本來就不該去期待什麼，他們是夫妻，不過現在他們在學校里，就該有師生的模樣。
葉修遠手握滑鼠，光標便在屏幕滑動，「你看這裡，你第一段就有小毛病……」
「還真的是啊。這樣吧，葉教授，我拿回去重新改，後天晚上重新發到你郵箱。」
「嗯，你先回去吧。到時候把2000字的檢討也一起發過來。」葉修遠補充。
聽到這許霓就有些不高興了，寫檢討就算了，葉修遠這傢伙怎麼到現在還裝作不認識她！
「不高興了？」
「沒有……」
許霓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忽然聽到男人在她耳邊喃喃道：「葉太太，我做事向來公私分明。」
「嗯……所以？」許霓晃了晃腦袋，隨意地問著。
「於公，我們的談話到此結束。」
「於私，我們今晚回房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