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吃早飯後,葉修遠帶著許霓去辦出院手續，接著又開車送許霓回家。
「唉？你要去哪呀？總不會又要加班吧……」姑娘的唇瓣不滿地嘟著，也不去想是誰昨晚讓葉修遠推了電話會議，趕到學校接她。
「我昨天晚上本來有個電話會議的。」男人淡淡道,關於在如何讓那姑娘心虛上,葉修遠向來都是盡力而為。
「唔……好吧。」許霓說話時,心虛的要命。
知道葉修遠說這句話就是為了提醒她昨晚發生的事,以及她不愛惜身體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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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這反應,葉修遠也算是達到目的,他見好就收地換了個話題：「我現在去老宅，把家裡的舊相冊拿過來,待會兒我們一起挑幾張。」
「挑照片做什麼？」許霓扭過頭,嬉笑地看著葉修遠。
葉修遠正好把車停到了小區門口的停車位上,再許霓下車前又拉住她的手,道了句：「發微博，秀恩愛。」
葉修遠側過身含情脈脈地望著她。
今天是晴天,窗外一片明媚。柔軟的陽光晃過窗子，撞進男人如水的眸子,葉修遠溫潤的眼眸便漸漸帶上光。
他衝著她輕輕一笑,許霓便很不爭氣地紅了臉。
真是的，都老夫老妻了還沒事放電……
長得帥了不起啊？
好吧,的確了不起。
時鐘的秒針「滴答滴啊」地轉著,而他們依舊坐在車內保持著原先的姿勢繼續對視的。
想和你就這樣虛度時間。
看時針慢慢旋轉，河水緩緩流淌。
和你坐在窗前等將陽光融雪，陪你站在山頭盼雲開霧散。
或是這樣就看著你。
雖然只是你，
但也是世界。
最後是葉修遠先動了情，他回扣住她的手,身子一傾，落下了一個很深的吻。
「你早點回來呀……下午還要參加茜茜的婚戀彩排呢。」姑娘的聲音帶著些許喘息，但聽著依舊清脆，就如這個季節的乾淨清爽的風。
「嗯，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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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遠回到家的時候，許霓正在衣帽間裡著下午要用的正裝。
「你回來啦，快來幫我看看哪套比較好。」
選擇困難症患者正垂頭喪氣地坐在沙發上，她的正前方擺放著三套男式西服。
「在幫我挑？」葉修遠意外地揚了揚眉毛。
「嗯……先把你的那套選好了，我再挑一件裙子搭你就是了。」許霓伸出食指，指著沙發上幾件西服隨便晃晃。
葉修遠笑了笑，很快便選好了自己心意的那套，轉身將另外兩套掛了回去，「我幫你挑件裙子，嗯？」
「好。」許霓坐在沙發上乖乖地應著。
葉修遠挑得很快，眼光獨到，許霓看著自己這身打扮很是滿意。
隨後葉修遠又拉著她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他將放在一旁的舊相冊拿在手中，想了想又換了個姿勢。他把她抱起，然後又讓她側著身子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看照片嗎？」他問。
「好。」她答。
葉修遠小時候在英國長大，所以那些照片都帶著濃烈的異國風情。
「原來……原來你小時候這麼穿過。」許霓都唇環成o子型，「冷嗎，英國娃娃也太可憐了吧。」
照片上是一群冬日裡正在遊戲的孩子，他們上身穿著毛衣外套，下身穿著短褲長襪，英國傳統的小男孩打扮。
在清一色的白人面孔里，許霓一眼就望見了那個亞洲面孔。
似乎像是被人發現了黑歷史，葉修遠奪過相冊，抽搐了下嘴角，「別看這個。」
許霓：……前面讓我隨便翻相冊的那個人去哪了？
許霓捂著嘴偷笑了好一會兒，看著葉修遠的臉越來越黑，就笑得更加肆無忌憚，最後也覺得揭人傷疤不對，便端正坐好，換個話題：「好吧，那你先告訴我你挑了哪張照片？」
葉修遠悶哼了聲，也不說話，只是是默默地翻動著相冊，最後從中抽出了兩張張照片。
「喏。」男人將那張照片遞了過去。
許霓接過來一看，先是被照片上那兩小孩萌到。
男孩靠著樹幹，而女孩大概是玩累了，便靠著他的肩睡著了，男孩看著她露出抵死寵溺的微笑。
還有一張……
這張照片更甜，更寵溺。但是好像有什麼不對……
許霓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終於意識到問題所在，也不顧現在氣氛大好，直接開始破口大罵：「葉修遠你還真可以啊，小小年紀就對我圖謀不軌！」
葉修遠做無辜狀，假裝照片裡的那位偷親姑娘的男孩子不是自己，「那個年紀也不懂什麼是喜歡吧……最多就是覺得你可愛，以哥哥的身份親你一下。」
許霓：……葉哥哥你還真是盡職盡責地關愛妹妹。
「別想太多，照片是我媽拍的。要說有人圖謀不軌，那也只能是我媽。」
事實還真是這樣，葉修遠當時年紀小見妹妹靠著自己睡覺，開始還笑得挺開始的，只是漸漸地也高興不到哪去。原因很簡單，他嫌她沉。
正在他起身打算溜走，讓許霓自己一個人靠著樹幹睡的時候，一抬眼就瞧見自己老媽火辣辣的眼神。於是只得老老實實地重新坐好。
葉母看著相機里葉修遠衝著許霓笑的照片，露出了姨母笑，她意猶未盡地打算繼續拍更多美好、甜美的照片。
於是葉修遠就在母上大人的強迫下吻了許霓的額頭。當然這些他是不會告訴她的。
「好吧……雖然這張照片挺甜的，但是啊，還是不要用比較好。」
「為什麼？」葉修遠不解，「你害羞？」
「嗯……」這種照片怎麼能發出來給大家看啊，這麼私密照片只能是他們夫妻之間小秘密。
當然許霓依舊嘴硬，誓死不打算承認自己害羞，「你這樣會被封號的。葉教授，宣揚早戀是不對的行為。」
這位27歲才初次戀愛的老男人，這輩子早就和早戀沾不上邊，而且已經加入晚婚晚育的行列。
「沒那麼誇張吧……」他輕輕地感慨了句，又假設道：「你說我們當時如果早戀會怎麼樣？」
許霓股著腮幫子咕咕的喝著水，表情十分正經。
「大概……會涼吧。小時候我一直把你當哥哥，你要是敢表白，我估計會哭著和媽媽告狀，說『修遠哥哥是變.態，』倫常乖舛。」
「好吧，其實『哥哥』這個稱呼你可以一直喊。我不介意的……你看就好比現在氣氛這麼好，要不你就喊一聲『哥哥』吧。」
和許霓的相比，葉修遠就顯得很不正經，他邪邪的笑著話，話裡帶著幾分戲謔。
「警告你啊，這種事想都別想！」
都老夫老妻這麼久了，還叫「哥哥」那得多不好意思……最多的最多就喊「葉哥」。
「嗯。先不聊這些，我把第一張照片發到微博。」葉修遠指著那張許霓在睡覺的照片。
莫名地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許霓靠在沙發上大手一揮，「好，讓網友們見識一下來自10歲孩子的狗糧。」
於是葉修遠把照片掃描到電腦，打算親自發博。
葉修遠把筆記本放到腿上，手指輕扣著鍵盤，正在輸入一段文字。
葉修遠認真地看著電腦，而許霓就靠著他肩上光明正大地看著他又長又密的眼睫毛。
「對了，我剛剛申請了微博。」
「嗯？」許霓應話的時候，嬌嬌地蹭著葉修遠的肩。
葉修遠側過頭看著她的小腦袋，解釋道：「我前面想了想，突然覺得申請個人微博，比用公司的官微好些，畢竟是私事。」
「嗯，這樣的確挺好的……」許霓說著說著又忽然遲疑了：「可是葉修遠，你有沒有考慮過你發微博一般是不會被人看到的。」
新號，沒粉絲，沒微博認證。那發出的微博肯定就是石沉大海了。
總不可能在這條公開關係的微博上教室＃金融大鱷幽會女大學生＃這個標題吧……
那也太那個了吧……
「考慮過了，所以我發完微博後，公司官微會幫忙轉發，你要不要看我寫了什麼？」葉修遠問。
「不用啦，你發完我再看。我要成為第1個點讚的粉絲。」
「好，我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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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遠：【不是「幽會」是「約會」，她是我妻子。昨晚她病了，我很著急。】
圖1：兩個疊放在一起的紅本本。
圖2：選自某狗仔的微博，就是昨晚葉修遠抱許霓的那張照片。
圖3：就是葉修遠前邊挑選的那張照片。
幾乎就在許霓點讚那一瞬間，葉修遠的微博被KM公司的官微轉發並評論。
和葉修遠簡短的兩句話下來，官微可是寫了不少東西，語氣也比較正式。
具體內容就是回應了下網友們之前關注的問題，比如他們是在存在師生關係前就結婚了，並告訴網友他們是青梅竹馬，年紀相仿，否認許霓女大學生的身份。以及最後那句「對不實言論將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晚上許霓的小表妹來他們做客，許霓家是大家族，所以她最小的那個表妹現在只有6歲。
她奶聲奶氣的走到許霓身邊問：「姐姐，你和哥哥也要結婚嗎？」
「嗯，再過三個月美美來給和我們當花童好不好？」許霓笑著問。
「好。」美美想到自己那天能穿上漂亮的小裙子，便開心地在客廳中央轉起圈。
可還沒轉兩三圈，美美就把自己給轉暈了，葉修遠笑著上前把美美牽到他們身邊。
「對了，修遠哥哥，」美美抬起頭用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葉修遠，轉而問道：「你小時候有沒有欺負姐姐？」
許霓聽著就有些樂，她將眉毛一挑：「來，說實話。」
葉修遠本來為了形象，打算說「沒有」，可又怎料許霓說出這樣的話。
最後他坦誠：「欺負過，就一次，後來我就後悔了。」
「為什麼？」妹妹繼續問。
葉修遠看了看許霓，回過頭耐著性子回答道：「因為……因為其實我小時候很皮，會和男孩子打架，也會揪女孩子的小辮子。唯獨除了你的許霓表姐，她太可愛了，看到她哭我會心疼。」
許霓都沒猜出這個答案，她一直以為葉修遠從小就秉持著英國紳士的風範，為人謙遜，沒想到其實那傢伙皮的很，只是在他面前一直儘量克制。
聽了葉修遠的話，美美小聲的自言自語了一句：「澤澤哥哥，好像也只欺負過我一次。」
不過她說的很小聲，許霓和葉修遠便都沒聽到。
「美美，你在自言自語些什麼呀？」許霓俯下身笑著問。
「沒……沒什麼，」這句「沒什麼」，到是挺大聲的，美美低下頭，從口袋中掏出一顆糖，遞給葉修遠：「哥哥吃糖嗎？」
「我不吃，你給姐姐吧。」葉修遠笑著拒絕。
美美懷疑前邊自己自言自語的那句話被許霓姐姐聽到了，便立刻拒絕，「不……不要，美美自己吃！」
說完便把糖塞進自己嘴裡。
許霓不明所以，但好氣又好笑。也知道自己不能和一個6歲的小朋友吃醋，便改口說：「美美吃吧，姐姐暫時不想吃糖。」
時間不晚了，不久美美被她媽媽接回家。
許霓去冰箱下邊的零食盒中找出根棒棒糖，含在嘴裡，安慰自己受傷的內心。
忽然她看到自己上次買的那一盒小黏糖。那是南城的特產，她和葉修遠小時候都經常吃。
於是她就把這盒糖拿在手上，走回客廳，重新挨著葉修遠坐好。
葉修遠瞥了眼許霓手上的小盒子，「嗯？手上的那盒是什麼？」
「你猜？」許霓抱在懷裡，並沒打算馬上告訴葉修遠。
「範圍那麼大，我怎麼猜？」葉修遠皺眉。
「不猜就算了，反正沒你的份。」
許霓打開盒子，當著葉修遠的面，在他眼前晃了晃：「記得嗎？我們小時候經常吃的小黏糖。」
然後姑娘津津有味地吃著，葉修遠也不去看她。
後來許霓都覺得自己這樣過於殘忍，便從中拿了最小的一顆遞過去。
她本來想說「我就大人大量分你一顆糖吃」，可最後他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鬼使神差地學著小表妹的話說了句：「哥哥，要糖嗎？」
說完許霓小臉爆紅，只感覺這話這輩子都不會再說了。
「哥哥要。」葉修遠又笑著補充道：「哥哥除了要糖，很想要你。」
他拉著她的手慢慢地吻下去。
記憶在這麼一瞬間穿越時空交疊在一起。
葉修遠會想起當年也是這樣的，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許霓聽說葉修遠第一次到南城便特意從王阿婆那買了一盒小黏糖。
害羞地躲在媽媽身後，最後才探出腦袋，訕訕的問了句：「哥哥，吃糖嗎？」
我還記得那個夏日的午後，天氣炎熱，環境沉悶。
你一身素裙出現在蟬聲聒噪中。
純淨的笑容驅散我的心中浮躁。
你掌心溫熱，
那顆糖糊糊地在你手心化開。
只是沒想到，
你給的那顆糖，一吃就是一輩子。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