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你說這個啊,要是你不提，我都忘了。」許霓是真沒想到一年前的事，會被葉修遠翻出來算舊帳。
「你給我看的是張表格，的確是我這幾天的。但是那時候是我剛回國……」
「你也知道的,那時候我整個人都挺亂的,那時候剛在一起沒多久,酒醉扯著你閃婚,挺沒安全感的……」
「填表的那天……我不是剛被你捉住嗎……」
話講開了,心結也順著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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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孕期,大體上也算是順利。
除了到後期胃口不大好，腿有些浮腫之外,其它也沒什麼了。
寶寶出生的時候是4月底。
順產,是個男孩。
如果真要說有什麼意外的話,那也只能是三天後許霓出院的時候。
因為兩家人都趕到醫院看許霓和孩子,回來的時候葉修遠讓司機開輛加長林肯過來，這樣便能一次性將所有人接到家。
葉修遠和許霓坐在最後一排,他們中間又放著個小搖籃，葉許燃寶寶躺在裡邊安靜地睡覺。
許霓忍不住拉開搖籃的小窗子看了眼熟睡中的寶貝。葉修遠本以為她會夸寶寶可愛或是帥氣,可怎麼也沒料到她今天第1句話會是——
「我怎麼覺得這孩子不是你的。」
這話一說完,整個車廂都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所有人靜默著。
就連這位聽得懂中文的司機,都差點要把油門當剎車踩了。雖然他聽過不少豪門的狗血故事,但卻是第一次見到有這麼誠實的。
這才第3天吧。
葉修遠倒是挺鎮定的，甚至是，他已經把許霓的這句話默默歸到戲精語錄中。
「那你覺得他是誰的？」字裡行間全是笑，聽不出任何的不高興。
「不知道……我覺得他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許霓垂頭喪氣地搖了搖頭,「不像我也不像你，明明我們都長得不差……你說會不會是抱錯了？」
「……」
原來是在嫌孩子沒有他們好看，看來還真是剛當媽媽的小姑娘。
「大前天在醫院裡出生的亞裔寶寶只頭他一個。你說怎麼抱錯？」
「可是他是單眼皮，我們都是超級明顯的雙眼皮。」許霓說得超小聲，話中儘量不表露自己的情緒。
不過葉修遠一聽便明白，這位重度雙眼皮愛好者有些不想接受寶寶是單眼皮是事實。
這時許母咳了聲，「霓霓，寶寶剛出生幾乎都是長這樣的，等長開了就會好看很多，你剛生出來的時候簡直丑到不行，媽都想把你重新塞回去，回爐再造。」
「……」不愧是親媽。
「真的，說你當時像猴子，那是對猴子的一種侮辱。」
「……我錯了，媽。」
那天晚上，在許霓即將入睡時，葉修遠拿著紙和筆坐到床笫間。
「你幹嘛？要畫畫去桌上吧。」
「沒有，我來教你做初中生物遺傳題。」
「啊？」許霓懵糟地抬起頭望著葉修遠，「確定不是讓我教你？」
開什麼玩笑，她一個名牌大學的生物博士生怎麼可能有不會的初中生物題？
「不……我是來打消你對雙眼皮的執念。」葉修遠把她輕輕拉到懷裡，書寫著遺傳圖表，「你看雙眼皮是顯性基因，我們用A表示……」
葉修遠說的她當然都懂，但她還是對發生這小概率事件感到難過。誰讓她是位重度雙眼皮愛好者QAQ。
「其實孩子這么小，也是看不出來的，我小外甥6個月之後才出現雙眼皮的。」許霓抱著最後希望，掙扎一下。
「嗯，」葉修遠撫著她的背，開了句玩笑：「你要是真有這麼深的執念，等18年後他長大成人了，你可以考慮和他商量割雙眼皮的事。」
「算了算了，」許霓聽著就有些害怕，頓時把頭搖成撥浪鼓，「單眼皮就單眼皮吧，動刀太可怕了。你就當作我沒說過這些，以後也千萬別和孩子提今天的事，你就當做我今天所有的表現，是懷孕後變傻的行為。」
真的，雙眼皮還是長相，她現在已經一點都不在乎了，就算小臉皺巴巴，眼睛也不大，她生出來的崽就是全世界最帥崽！怎麼看怎麼帥！
愛屋及烏？
沒有沒有，頂多是在一瞬間改變了審美方式罷了。
*
葉許燃小朋友大概是出生後第3天聽到，媽媽說他不像爸爸，長得沒有他們好看的話。在結束新生兒的階段後，顏值一路上漲，特別爭氣。
兩歲時全託兒所最帥的崽，完全就是個迷你版的單眼皮葉修遠。
倒是不怎麼像媽媽了。
不過許霓也不介意，因為自家崽崽的單眼皮已經把她迷得神魂顛倒了。
有時她甚至會這麼說，「我家崽崽一定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上天才至於他如此帥氣的單眼皮。」
所以，最後有些小吃醋的成了和兒子長得最像的人——葉修遠。
要知道以前是許霓可是對他那雙帶有雙眼皮的眼睛喜歡得不要不要的。他還記得那沒去床笫之歡結束後那姑娘總會把臉埋進被子裡，然後偷偷地看著他的眼睛犯花痴。
偶爾情到深處，她還會去主動吻他的眼睛。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就比如此刻，葉醋罐又開始釀醋了。
前邊的確是有吻他的眼睛，但結束後的「讚美」沒了，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寶寶出生後第三次了！
難道還有比這更嚴重的事？
*
許霓今晚已經被葉修遠磨到凌晨兩點，此刻她除了洗澡和睡覺就什麼也不想幹了。
明天一個要去學校，一個要趕飛機，都是要早起的人，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不知足。
正想著，身子被人翻了圈，她還以為葉修遠是抱她去浴室清洗，可怎能料到他竟然又開始了新一輪征程。
……
「我覺得你沒那麼喜歡我了。」
「嗯？」許霓半趴在葉修遠肩上，輕輕地哼著，讓葉修遠替她換新睡裙。
「你看，我都說成這樣了，你也沒什麼反應。」男人委屈地控訴。
「葉哥，現在三點半有了吧。明天我們都是要早起的人。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女人聲音軟軟的，盡顯依戀，而那控訴也不比他少。
「可是我明天要回國了。」
這大概就是男人所有的委屈。
葉修遠因為工作的原因需要提前調回國，而許霓今年博三，這就意味在他們夫妻需要分區一年。
更甚的是，當他和許霓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那小女人幾乎是雙手贊同要求他提前回去。
還真是在國外呆久了，怎連中華文化挽留親人的美德都忘了。
當他問起會不會想自己的時候，她竟是這麼說的。
「有燃燃陪著我就好了，你看他是不是和你長得越來越像了？」
「……」
因此，這幾天葉修遠看著自己的「小翻版」，總有種其實是在看「小盜版」的感覺。
*
「霓霓，我覺得你沒那麼喜歡我了。」男人再次重複。
這下許霓是差不多醒了，她真不明白一大男人怎能在太陽都快升的時候胡思亂想，但她卻清楚地知道如果這問題沒解決，自己是真別想睡。
「說吧，你又想到哪去了？」說著她打了個大哈欠，補充道：「葉哥，我現在超級困。你要是喜歡含蓄也可以慢慢說，但是千萬別再和我繞太多彎子。」
「嗯，那我直接說了。」
「好。」不愧是她男人，該直接的時候就直接。
「我們即將分居，而夫妻分居怎麼說都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可是你的態度卻讓我覺得巴不得我走似的。」
男人說完後，還把腦袋埋進她頸間，來回蹭了蹭。
許霓被他弄得有些癢，便胡亂地「哼」了聲，這才開始想葉修遠的話。
*
嗯，應該是她的錯。
作為一資深戲精，她這次表演明是不到位了。毫不猶豫地贊同葉修遠提前回去是因為——
她，許霓，提前畢業了！
僅用三年便修完博士課程。
當然，她並沒有告訴葉修遠。之前寫畢業論文最忙的時候，也只是騙葉修遠最近任務有點多，導師又變工作狂之類的。
她都想好了，到時候等葉修遠生日那天，她帶著燃燃一起回國，給他一個大驚喜。
準備了這麼久的驚喜，當然不能輕易告訴他。預收許霓開口解釋：「就你這黏人，要是我表現出一絲不舍，你還回去麼？」
「不回去。」葉修遠對她的假設作出回答。
「所以啊……你現在事業正處於上升期，我們一家人之後肯定是都呆在國內的，你這次回國還是升職，對未來事業的發展很有利的……」
「目光要長遠，你看我們分開也只是……」
許霓說了很多，他們也聊了很久。
許霓閉上眼的時候天真的蒙蒙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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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遠離開已有兩周。
「爸爸去哪了？什麼時候……」
葉許燃小朋友每晚睡前都會紅字眼睛問的話。
兩歲的小朋友表達能力不好，但具體是怎麼一回事做家長的也是看得出的。
「明天帶你去找爸爸。」許霓向孩子做出保證。
「真的？」
「嗯，媽媽保證。」
明天的飛機，後天到南城，不出意外的話她和燃燃還能趕上南大的公開日，以觀光市民的身份旁聽葉修遠的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