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們的屠刀，不該落在他們的頭上
山腳下。
一名滿頭小辮的人的蠻族士兵，看著自己的將領面不改色地把苦苦哀求的中原百姓全部殺光，張嘴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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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那將領扭頭看向他，「阿史那，你同情他們？」
名叫阿史那的蠻族士兵聞言，低頭收回眼神。
「不，將軍，我只是覺得這些百姓和草原上的牧民是一樣的，我們的屠刀，並不應該落在他們頭上。」
李思摩嗤笑一聲，目露不屑，「你可知道漢人有一句話是怎麼說的嗎？」
阿史那不解看他。
李思摩望著昏暗的天際，神情迷醉，嘴裡緩緩吐出一句蹩腳的漢話，「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阿史那掃過李思摩說漢話時痴迷的神情，嘴上不說，心裡卻不認同他的話。
敵人的仁慈？
他們的敵人何時是這些手無寸鐵的漢人百姓？
可汗既有意入主中原，便該學著收攏人心。
這樣濫殺無辜，漢人百姓對他們懼入骨髓。
若有朝一日他們真能成為這大周之主，漢人百姓如何會真心臣服於他們？
像是看出阿史那的不滿，李思摩毫不在乎，他最喜歡的一句話便是，真理只在絕對的武力之下！
什麼真心，只要用絕對的武力鎮壓，真不真心的有什麼區別？
到最後不都通通臣服在他腳下？
就比如現在匍匐跪在他腳下的漢人......
「你想活？」
「我，我想活...軍，軍爺，求求您放我，放我一條生路......」
李思摩看著這漢人驚恐，又為了活命不得不哀求的樣子，心裡爽極了。
「你可是真心臣服於我？」
村民連忙點頭，「真，真心，絕對真心！」
生怕他聽不見，一連說了好幾遍，逗得李思摩哈哈大笑。
「好！好！好！」
仰天大笑，就在村民以為哄得這蠻人高興，自己能活一命，磕頭跪謝時，剛一抬頭，表情瞬間僵凝，噴濺的鮮血瞬間湧出。
頭顱順著滾落了好幾圈，面容沾滿了泥雪，他似乎還能看見自己保持著沖那蠻人跪謝的身姿。
阿史那收回李思摩身上的目光，只是側臉更加冰冷。
「既然決定殺他，何必要戲弄，給他希望又一刀斬下他的頭顱。」
「遼闊的草原養不出心胸狹窄的漢子。」
「李思摩，你不像是生長在草原上的人。」
李思摩眼神倏然陰沉，「阿史那！別忘記你現在的身份！」
「一個大頭兵，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李思摩目光不善盯著他，扭頭便下令把這些漢人百姓全部殺光！
阿史那不是想發善心嗎，他就要阿史那眼睜睜看著這些人全部死在他眼前！
附近幾個村子的人，屍體堆積成山，身下的鮮血匯集成一條小河在這冰天雪地中淌開一條路。
阿史那看著這慘絕人寰的場景，和這些蠻族士兵愈加癲狂的神情，心中湧出一絲懷疑。
這樣的蠻族真的能成為入主中原的利劍嗎？
一名蠻族士兵忽然瞄見不遠處的大山，忽然跑到李思摩身邊獻殷勤，「將軍，這個村子搜遍了，一個人都沒有，您說他們會不會躲進這山里了？」
李思摩望著高聳的大山，眼珠子一轉，這小兵說的倒沒錯。
剛要下令讓將士上山，阿史那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李思摩，草原地域遼闊，大多平坦，將士們何曾上過山？」
「這大周天災降臨，既是我們的機會，也是我們的阻礙。」
「大雪封山，你讓將士進山搜尋那些逃上山的百姓，你把他們的性命置於何地？」
見他神色一怔，阿史那又說，「這漢人百姓時常上山打獵，山中陷阱眾多，現在積雪深厚，你如何防範？」
「草原上的漢子每一個都是珍貴的，我們之間的爭執，不該拿他們的生命做賭氣的砝碼。」
李思摩見周圍的士兵神色動搖，恨恨看了一眼阿史那。
他知道阿史那的話沒錯。
草原上的漢子不該死在這沒用的地方。
可汗派遣先鋒部隊，便是為後面大軍開路，一為震懾，二為收集糧食。
李思摩冷靜下來，目光陰鷙地掃過阿史那，「你現在只是我手下的一名兵！再出言頂撞，我定取你首級！想來可汗也不會怪我。」
阿史那面無表情哼了一聲，再不說話。
他所思所慮，皆為蠻族所想。
若李思摩一意孤行，不聽勸告，即便冒著被可汗怪罪的風險，他也會殺了李思摩，免得誤了大業！
可汗圖謀多年，派人進大周學習，一點一點了解漢人習性，學習他們的文化。
大周皇帝鐵腕獨行，可他手底下的幾個皇子卻沒一個成器。
還沒等他死，就已經把大周朝堂攪得亂成一鍋粥，各地又逢天災。
大周氣數已盡。
天時地利人和，都在為他們入主中原鋪路。
只待大軍直入，取下大周京都，殺了整個大周皇室，他們便能順理成章接管這片肥沃的土地。
讓草原牧民不再受糧食緊缺之苦。
「他們在嘰里咕嚕說些什麼呢？」
李長平這胳膊最終還是掰過了村長的大腿，跟著李桃花下山。
與之一同的還有村里幾個年輕壯勞力。
「不知道啊，再說鳥語吧？」虎子擰了擰眉，他們離得有些遠，聲音傳過來就很小了。
李桃花斂去眼底情緒，看向一旁的李長平和虎子，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見他們悻悻閉上嘴。
她才重新看向遠處的蠻族人。
人數不多，難道從邊疆打進來的蠻族人只有這些？還是他們各自分散行動？
李桃花仔細打量他們的樣子，心裡又隱隱否決這個想法。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熾烈，李四摩忽然轉頭看向她們所在的方向。
李桃花瞳孔一縮，連忙按倒還在張望的李長平和虎子。
後面的幾人反應極快，也立馬把身子埋在雪地里。
見他還在打量上山的路，阿史那冷臉轉身，大周有天災，草原上也不好過，能籌措的糧草不多。
所有他們才一路搶殺，就為了保證大軍糧草不斷。
「別忘了我們的任務，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