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到了醫院,之前給他們治療的醫生調侃道:「你們這是要加入我們醫院VIP啊,才出去幾天又回來了。」
任燚苦笑道:「是啊,打折嗎,滿減嗎。」
「又不用你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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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一套身體檢查,已經是半夜。
雖說沒有什麼大礙,但理應修養幾天,只是倆人現在根本不可能把時間浪費在休息上。
紫焰已經徹底瘋了,這次體育館的陰謀沒有得逞,他絕不會善罷甘休,誰知道之後又會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必須盡一切力量早點抓到他。
宮應弦從醫院出來,就把一堆單據扔進了垃圾桶。
任燚偷偷看了他一眼:「你餓不餓,要不要……」
「我要回現場。」
「現在?」任燚看了看表,都快三點了。
「言姐他們還在現場取證,現在是抓捕歹徒的黃金時間。」
「那你注意休息。」
「你父親在家不安全,紫焰今晚受到挫敗,極有可能針對我們進行報復,天亮後,我派人去接他。」
「……好。」雖然有些倉促,但宮應弦說得有道理,任燚現在根本不放心他爸一個人在家,他現在就想回家陪他爸。
宮應弦凝視著任燚,嚴肅地說:「還有,在我們抓到紫焰之前,你不要單獨行動,平時都待在中隊,出警也要格外小心。」
任燚道:「你也一樣,無論是回家還是工作,都要加倍小心。」
宮應弦幾不可見地點頭,轉身走了。
任燚看著宮應弦的背影,忍不住嘆氣。儘管說好要「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但他們心知肚明,這不過是給彼此的台階罷了。他們現在除了私交,還有很多工作上的往來,在正事、大事面前,不可能幼稚到玩兒什麼冷戰、絕交。
只是隔閡終究是有了,再難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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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
上夜班的保姆驚醒了,任燚「噓」了一聲,悄悄走到任向榮的房間,打開門,看著他爸正在安睡,懸吊了一整夜的心,終於回落到了原位。
他回到自己房間,倒在床上,只覺又困又累,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這一晚發生的事,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原本期待的倆人第一次的約會,被毀了個徹底,他的情緒就像過山車,接連經歷了喜悅、傷心、驚恐、失落,此時已是百感交集。
閉上眼睛,眼前浮現了宮應弦的臉。他已經沒有力氣產生任何激烈的情緒,現在他只想睡一個好覺,也許他能做一個跟宮應弦有關的夢,美夢。
他沉入了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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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宮應弦派了車來。
任燚早已跟他爸溝通過了,但沒提醫院和宮應弦的關係,怕他爸多想,不過一早上起來就要收拾行李,他爸還是抱怨了兩句「怎麼這麼倉促。」
最近發生的事越嚴重,任燚越不敢告訴他爸,即便是他自己都為安全感到擔憂,又如何說服他爸放心呢。現在唯一能讓他放心的,就是把他爸送到一個保密的、24小時安防的、有人照顧的地方,宮應弦的醫院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到了醫院,一切手續都辦好了,韓醫生把任燚叫到一邊,殷勤地說:「任隊長,您就放心把老隊長放在我們這兒吧,宮博士特意囑咐過了,我們全院都非常重視。」
「那就麻煩你們了。」任燚看了看頭頂,「這裡到處都是攝像頭吧?」
「是的,24小時安防和護理,非常安全。」韓醫生笑道,「您也隨時都可以來看他,我們對老隊長的治療和復健安排,也會及時與你跟進。」
「好的,謝謝你們了。」
任燚回到病房,任向榮正在熟悉床頭的智能開關,見他進來,說道:「這裡環境太好啊。」
任燚笑了笑。
「一個月多少錢啊?」任向榮有些不安地說,「這地方可比養老院貴多了吧。」
「你的醫保報了一部分,他們醫院還有針對老兵的公益醫療,所以沒花多少錢。」
「真的呀。」任向榮高興地說,「那真挺好。」
任燚坐在床邊,溫言道:「爸,這段時間我特別忙,可能不能經常來看你,咱們平時可以視頻,好吧?」
「你別把我當小孩兒,你忙你的,還有一個月過農曆年了,肯定好多事呢。」任向榮看了他一眼,「是不是昨晚去執勤沒睡覺啊?你看你的臉色,都發青了。」
「忙到挺晚的,演唱會嘛,後面好多善後的事。」
「我看了一會兒電視就去睡了,鬧鬧哄哄的我也不愛聽,還挺順利的?」
任燚面上掩飾得很好:「順利,我還要了一個大明星的簽名呢。」昨晚的事被完全封鎖了消息,即便現場有人對種種反常感到懷疑,也不會有途徑去知曉或證實。
任燚把他爸安頓好,連飯也來不及吃,又匆匆趕回了中隊。
路上,他分別接到許進和宮應弦的信息。許進要他下午跟曲揚波去支隊開會,跟這次的事有關。宮應弦則要他下午去分局錄口供。
回到中隊,任燚就被戰士們團團圍住,紛紛追問起他昨晚的細節。換做平時,任燚少不了要吹吹牛、渲染一下自己的英勇事跡,但此時他一點心情都沒有,跟宮應弦有關,更跟紫焰有關。
他把所有人召集到會議室開會,嚴肅地說:「過去幾個月我一直在配合警方辦案,很多細節我沒告訴你們,不過經過鴻武醫院的事,大家多少也都知道了,我們碰到了一個以縱火為主要犯罪手段的X教組織,這次演唱會險些出大事,也是他們幹的。」
眾人的表情也跟著凝重起來。
「演唱會的事要嚴格保密,這個不用我多說了,我現在想說的是我們後面的工作。這個組織非常邪惡、瘋狂,根據目前警方的推測,他們多年來在全國各地發動過多起縱火,有些被偽裝成了意外,他們一直隱藏自己的存在,但隨著他們作惡太多,以及警方的調查,現在已經被發現了。所以這個組織的首領,開始主動出擊,對我們是報復也好,挑釁也好,總之,昨晚的演唱會他如果得逞了,造成的損失不可估量,他沒有得逞,肯定也不會就這此善罷甘休,他的行為會越來越乖張瘋狂,我們要有心理準備。」
曲揚波沉聲道:「警方現在掌握了多少線索?」
「已經掌握了很多,現在還活捉了一個成員,相信警方一定可以將這個組織一網打盡,但取證和抓捕都需要時間,在沒有抓到他們之前,我們有理由相信消防員是他們攻擊的目標之一。」按照宮應弦當時的分析,消防員是用火對抗火的人,自然也是紫焰所謂的「邪惡靈魂」的代表。
戰士們面面相覷。
「我今天下午既要去分局錄口供,還要跟指導員去支隊開會,這次的危及不僅僅是人民的、警察的,也是消防隊的,因為他們是一幫有組織、被洗腦、還具備各種專業知識的縱火犯,而且因為之前跟這個組織相關的幾個案子,都是我們中隊參與救援的,所以這個組織盯上了我,很可能幹出危及整個中隊的行為。」
高格道:「咱們不怕那群狗娘養的。」
「對,不怕他們,敢來就拿水槍噴死他們。」
「我知道大家不怕,我們是正義的一方,正義不必懼怕邪惡,但我要求大家從現在開始,一個是儘量不單獨行動,二個是對之後每一次的出警,都嚴加小心,也許那裡面就有組織步下的陷阱。下午我們也會跟支隊討論,怎麼更好的保證大家的安全,同時做好日常工作。」
散會後,曲揚波一臉沉重地說:「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本來以為只是國外的一個暗網,誰想到會牽扯出這麼多案子。」
「如果沒有牽扯出這麼多案子,以前那些被害人就永遠得不到公正,以後也還會有更多被害人。」任燚深吸一口氣,「這也證明他們的氣數到了。」
曲揚波看了看表:「咱們幾點去支隊?總隊現在非常重視,上午公安總局的領導找咱們總隊的領導開了會,現在需要消防和警方全力配合,陳隊長要跟我們好好商量一下。」
「我要先去分局那邊錄口供,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分局吧,之後咱們再一起去支隊。」
「好,走吧。」
路上,倆人聊起昨晚的細節,曲揚波語重心長地說:「任燚,我知道你這個人一腔熱血,但你別忘了你爸還需要你,鳳凰中隊這麼多兄弟也需要你,你不能不要命啊。」
任燚故作輕鬆地說:「誰說我不要命了,我可惜命了,昨晚真是緊急情況,不然還能怎麼辦啊。」他不是不怕死,只是每個人都有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東西,如果不處理炸彈,宮應弦就會有危險,下面的觀眾也會有危險,那個時候,他根本沒有時間思考,只是本能罷了。
曲揚波摘下眼鏡,揉了揉疲倦的眉眼:「我真是有點害怕。」
任燚看了看曲揚波,心裡有些不好受。
「本來開始以為是獨立案件,多壞多變態的犯罪咱們也不是沒見過,但我萬萬沒想到,這會是一個組織,說實話我真的有點害怕了,我擔心你的安危,擔心所有人的安危。」
「我明白,我也害怕。」任燚苦笑道,「我今天一早上把我爸送走了,那個X教頭子可能盯上我和宮博士了。」
「你做得對,以後你也不要單獨行動了。」
任燚點點頭:「相信邪不勝正吧,我們一定會抓到他們的。」
到了分局,任燚進去錄口供,但見整個分局的氣氛跟平時不一樣,尤其是女警,非但不像平時那樣熱情歡迎他,還幾乎無視了他,並興奮地討論著什麼。
宮應弦和蔡強都在,蔡強道:「任隊,你早來一會兒好了,何工前腳剛走,他還問起你呢。」
「何工剛走?是不是宋居寒陪他來的?」
「是啊,不愧是明星,可真好看啊。」
任燚頓時明白女警們為什麼這麼激動了。
蔡強特別八卦地問:「哎,他們倆真是那個啊?我不關注這些,剛剛小高他們跟我說的,說他和何工是一對兒。」
任燚偷偷瞄了宮應弦一眼,果見他的臉沉了下來,恐怕光是聽到同性戀,也讓他不舒服吧。
宮應弦輕咳一聲:「說正事。」
任燚把昨晚發生的事詳細描述了一遍,整個過程沒花費太多時間,因為宮應弦幾乎都知道。
錄完口供,蔡強去忙別的了,屋裡只剩下倆人面面相覷。
任燚抓了抓頭髮:「那個,王瑞怎麼樣了?」
「做完手術了,死不了。」宮應弦道,「我們已經把他調查清楚了,紫焰特別擅長對這種不善於融入社會的人進行洗腦,我們會找來他的家人,配合心理醫生做干預,只要讓他擺脫X教的操控,他就會配合我們,紫焰給我們送了一個有利的證人。」
「太好了。」任燚道,「對了,我爸已經在醫院那邊安頓好了,謝謝你。」
「不用客氣。」
倆人之間又陷入尷尬地沉默。
原本他們已經是有聊不完的話題的朋友了,一夕之間,就變成了這樣。
宮應弦收攏資料:「聽說上午公安和消防的高層開了會,這次的案子會配置更多資源,我們一定會儘快抓到紫焰的。」
任燚有些眷戀地看著宮應弦的臉:「有你在,肯定會抓到的。」
宮應弦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我先走了。」
「那個,火災調查,什麼時候做?」任燚道,「現在你家的案子也跟這個組織有關了,也許能找到關聯線索。」
「我實在抽不出空來,只能半夜了。」
「半夜就半夜。」任燚道,「這對你很重要,對我也很重要。」
宮應弦看著任燚:「為什麼對你重要?」
「呃,因為……對你重要,對我就重要。」任燚說完之後,心裡忐忑不已,他不知道這句話有沒有越界。
宮應弦心中微酸。他當然知道任燚是關心他、對他好的,正因為如此,他才越發難以控制對這個人的獨占欲。
他在克制自己,他不知道自己能克制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