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宮應弦在車裡呆坐了一會兒,正準備離開,就見著一輛車停在了自己前面,車門打開,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走了下來,手裡還拎著一些禮品袋。
這麼冷的天,男人的外套卻是一件看著不怎麼厚的牛仔衣,好像他健壯的身體就是天生的禦寒法寶。
宮應弦眯起了眼睛,頓覺不悅,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嚴覺。
那個平時和任燚稱兄道弟,在火場和任燚並肩作戰,連任燚負傷下戰場時,第一個擁抱他的,也是這個嚴覺,而不是自己。
宮應弦眼見著嚴覺進了中隊,他抬起手腕看著表,就像跟那指針有仇一樣,死死地盯著它們,直到它們轉了一圈又一圈,走滿了五分鐘,他快速解開安全帶,抓起外套就要下車,但想了想,又把那件羊絨大衣扔在了座位上。
走進中隊,幾個認識的戰士紛紛跟他打招呼:「宮博士,你怎麼來了?」
「有事,你們隊長呢?」
「在會客室。」
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宮應弦大步走向會客室,生硬地敲了三下門。
「進。」宮應弦推門進去了,見任燚和嚴覺並沒有獨處——曲揚波也在,才暗暗鬆了口氣。
任燚驚訝道:「你怎麼沒回分局?」
「我路上想起一件事,又回來了。」宮應弦面無表情地瞥了嚴覺一下。
嚴覺表情訕訕的,輕扯的嘴角又帶著一點嘲諷,顯然對宮應弦的出現不大開心。
曲揚波笑著跟宮應弦打了個招呼。
「怎麼了?」
「我私下跟你說。」他還沒想好藉口。
「哦,不著急的話就一起坐一會兒吧。」任燚道,「嚴覺特意來看我,從西郊過來的,挺遠呢。」
「大約30公里,看來還不算太遠。」宮應弦斜了嚴覺一眼,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嚴覺沖任燚笑道:「不遠,走五環不堵車,挺快的。」
「你真不用特意來,我都出院了,沒事兒了。」
「還不是因為你住院的時候不讓我們去看,昨天葬禮上也沒說上兩句話,我一直很擔心你。」嚴覺道,「正好我好久沒休假了,之前一直說來你們中隊看看,都沒來,現在我來你中隊了,你什麼時候去我中隊啊?」
「等過完年的,一定去,忙過這一陣我也休個假。」
宮應弦輕咳了一聲。心想,任燚在瞎說什麼,明明說好了休假就和他出去的。
「今天看你們狀態還可以,我放心多了。」
曲揚波嘆了一聲:「孫定義的事,對我們整個中隊打擊都很大,我們會永遠緬懷他、記住他,但我們也知道不能一直沉溺在悲傷里,尤其作為幹部,我們的情緒會影響其他戰士的情緒,進而影響他們的安全。」
嚴覺點了點頭,充滿敬意地說:「孫排長是個真英雄、真牛b的爺們兒。」
任燚苦澀一笑,沒有說話。
嚴覺又道:「任燚,你在文輝商場的指揮非常優秀,在那樣的情況下能完成任務並且救出被困群眾,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任何一個指揮都不敢保證能做到。你不要再為孫排長的犧牲過分自責了。」
「我知道,大家都是這麼安慰我的。」
「因為大家心裡都是這麼想的。」嚴覺深深地望著任燚,輕聲說,「我們不希望你太苛責自己。」
宮應弦在心裡罵道,這個蠢貨不要反反覆覆地提,任燚還能稍微好受一點。
「你放心吧,不管怎麼樣,我會調整好自己的。」
「哎,快到吃飯時間了。」曲揚波調笑道,「嚴隊長,你卡著飯點兒來的吧。」嚴覺挑眉一笑:「當然了,我來考察一下你們中隊的伙食。」
「走走走,我們炊事員一個四川的一個廣東的,做飯可好吃了。」曲揚波問向宮應弦,「宮博士,一起吃個飯吧。」
任燚忙道:「他不能……」
「好。」宮應弦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任燚詫異地看著宮應弦。
「嚴隊長,我先帶你參觀一下我們中隊。」曲揚波道,「最後再去食堂。」
嚴覺猶豫地看了看任燚,最後被曲揚波熱情地拉走了。
待會客室只剩下倆人了,任燚道:「你真要在我們中隊吃飯?可是我們沒有新的餐具啊,我們的廚房也就是……普通的廚房。」
「我用你的餐具。」宮應弦淡定地說。
任燚心裡有點高興,但又為宮應弦的反常感到不適:「你回來找我幹什麼來著?」
「……我想看看淼淼。」
任燚滿臉的不可思議:「你返回來,就為了看淼淼?」
「不行嗎。」宮應弦理直氣壯地說,「它不是我的貓嗎。」
「是,它是。」任燚再次質疑道,「你真的就是為了看淼淼?」
「當然了,它是我的貓,我卻沒見過幾次。」
「你要是想見它,我可以把它送你家玩兒幾天,啊,但是你可千萬別讓它跟你那條藍色的蛇玩兒。」
「Sachiel。說不定它們喜歡一起玩兒。」
「我覺得不太可能吧……」
「為什麼不可能。」宮應弦直盯著宮應弦,「難道只有近似的、有共同點的才能在一起……玩兒嗎?相差很大的就不能嗎,誰規定的,沒有道理。」
這話令任燚有點摸不著頭腦,宮應弦也顯得愈發古怪,他想了想:「你是不放心我,所以又回來的嗎?」
「……都有吧。」宮應弦扭過頭去,「帶我去看淼淼。」
「這個點兒它不知道在哪兒玩兒呢,要不先去吃飯吧,吃完飯我再找找。」
倆人往食堂走去。
宮應弦忍不住問道:「嚴覺為什麼來找你。」
「來看看我唄。」
「他結婚了嗎?」
任燚斜睨著宮應弦,不敢置信地說:「你還會關心別人結沒結婚?你怎麼了今天,是不是發燒了。」說著就作勢要摸宮應弦的額頭。
宮應弦把他的手按了下去:「隨口問問。」
「我也不知道,沒問過。」
到了食堂,任燚安排宮應弦先坐下,自己走到廚房,給宮應弦單獨分了一份餐,又把自己的專屬餐具給了宮應弦。
戰士們陸陸續續來吃飯了,曲揚波和嚴覺也參觀完了中隊,跟倆人坐在了一張桌子。
嚴覺看了一眼宮應弦面前單獨的餐盤,皺了皺眉。
任燚解釋道:「宮博士有點潔癖,我們都習慣了,你別介意。」
嚴覺笑笑:「潔癖還來吃集體餐,真挺不容易的。」
宮應弦反唇相譏:「大老遠從西郊跑來吃這頓飯,也挺不容易的。」
任燚有些頭疼,自從宮應弦扔了嚴覺的煙,倆人一直不太對付。
曲揚波眼中閃過戲謔地光芒,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任燚對宮應弦說:「你快吃吧。」
宮應弦面無表情地夾了一口菜。
嚴覺見宮應弦的餐具跟他們的不一樣,就知道那肯定是任燚的餐具,一個潔癖的人卻獨獨可以用另外一個人的餐具,足以見倆人關係的密切。嚴覺的臉色不大好看,埋頭吃了起來。
任燚為了緩和氣氛,又問嚴覺:「哎,你休幾天假啊,有什麼打算?」
「就兩天。我本來就是為了來看你,我打算在你們中隊住兩天,怎麼樣。」嚴覺勾唇一笑。
宮應弦緩緩抬起了頭,瞪著嚴覺。
「歡迎啊。」任燚笑道,「正好,你不是一直吹自己的訓練方法好嗎,明天晨練你當教練,讓我們見識見識。」
嚴覺挑了挑眉:「那我是訓的狠一點啊,還是輕鬆一點啊。」
「你就按你們中隊的來,要是強度比我們中隊大,正好讓他們看看我平時對他們有多好,要是沒我們強度大……」任燚嘿嘿笑道,「看你還好意思吹。」
「沒問題,讓你們好好感受一下。」嚴覺已經感受到了宮應弦充滿敵意的目光,但他絲毫不以為意,「你要是出警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去,我那邊民居和商圈太少,相關類型的現場去的不多,我就當培訓了。」
宮應弦啪地放下筷子,看著任燚:「我吃完了,帶我去看淼淼。」
「你就吃這麼點兒啊。」
嚴覺皺眉道:「你吃完了任燚還沒吃完。」宮應弦冷冷地看著嚴覺:「那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
「沒事,我不餓。」任燚忙道,「你們繼續吃。」他給曲揚波使了個眼色。讓曲揚波招呼一下嚴覺。
曲揚波輕輕聳了聳肩。
倆人離開食堂,走到沒人的地方,任燚低聲道:「應弦,你怎麼回事啊?你就算不喜歡嚴覺,也沒必要當面不客氣吧,都多大的人了。」
「是他先不客氣的。」宮應弦怒道,「上次在文輝商場他就要趕我走,今天也是他先開口諷刺我的,你怪我?」
「我不是怪你,我只是說……沒必要啊。」
「什麼是必要不必要啊,他來看你很必要嗎,特意要留下來住兩天很必要嗎,你跟他交朋友很必要嗎?!」
任燚看著宮應弦一臉怒容,心裡有些疲倦,他喜歡宮應弦,連那偶爾的不講理和任性也喜歡,但現在不是時候,現在是一個他不好調控情緒的時候,他無奈道:「應弦,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宮應弦繃著臉不說話。
「我是GAY,他是個帥哥,我們兩個交朋友,就一定有點兒什麼嗎?」任燚勉強笑了笑,「揚波也挺帥的,我們中隊多少大胸肌大長腿的,就因為我的性向,我和他們相處,你全部都要帶著有色眼鏡看嗎?」
「我沒那個意思,但這個嚴覺,不一樣。」宮應弦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嚴覺就是不一樣。
「那我現在告訴你了,我們只是朋友,沒有別的,OK了嗎?」
宮應弦深深地望著任燚,眉頭依然緊縮。
「走吧,我們去看淼淼吧。」
「不看了,我回分局了。」宮應弦悶聲說。
「……你不高興了?」
「沒有。」
任燚嘆了口氣:「應弦,你現在,可不可以不要跟我鬧脾氣,我可能沒有力氣哄你。」
「我說了我沒有。」宮應弦看著任燚略顯消瘦的臉龐,很是心疼,任燚現在正是最難熬的時期,他此時是不是真的像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兒?他放軟了口吻,小聲說,「沒有就是沒有。」
「好吧,那……那你回去嗎?」
「回去。」
「我送你出去吧。」任燚道,「你大衣呢?是不是落在會客室了?」
「沒有,我沒穿。」「這麼冷的你怎麼不穿大衣?」
「我不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