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宮應弦一直是個十分認真的人,他的認真體現在方方面面。自從答應任燚先暫時不要見面,但可以發信息之後,他每天都給任燚發一條信息。
前天是一個關於消防員的笑話,昨天是暴雨出行預警,今天是一首紀伯倫的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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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燚看著那首詩,哭笑不得。
他這幾天在辦進修的手續,下午還回了一趟母校,學校給他分配了宿舍,不過他應該只有午休會去,這裡離他家十幾公里,雖然不算近,但他還是想回家住。
此時,他正在開車回中隊的路上,手機響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又是宮應弦發來的,他以為宮應弦一天只會發一條呢。
手比腦子先一步行動,任燚把車停在了路邊。
宮應弦發來的是一個文件夾,並在下面留言:你打開看看,有沒有讓你眼熟的。
任燚疑惑地點開了文件夾,然後更疑惑了。
文件夾里是十幾張照片,一律被遮住了面孔和頭髮,只露出眼睛。
這是什麼意思?
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那個在醫院找到他的假護士,不就是包頭包臉只露出眼睛嗎。他放大圖片,一個一個認真地看了起來。
他是看過那雙眼睛的,甚至是惡狠狠地瞪過,不敢說百分百能認出來,但差距太大的至少他能排除。
雙眼皮,深眼窩,眼神很凌厲,年齡應該在四十以上,任燚默念著這些篩選條件,最後選出了比較眼熟的三個,發回給了宮應弦:「這三個比較像,但是我也不敢確認,如果這裡面有嫌疑人的話,結合一下我給你的身材和聲音描述,能鎖定嗎?」
宮應弦回道:可以。
任燚呆了呆,還想追問,卻又想起自己曾親口說了不再關心,正猶豫間,宮應弦又發了一條過來。
「我好想你。」
任燚的心像被撥動的琴弦,徐徐顫音自有一絲婉約動人,余顫還久久不停。
他沒有回,也不知道能回什麼。每當他對宮應弦有點心軟的時候,他的肋骨就隱隱作痛,這痛,時刻都在提醒著自己,他們是因為什麼走到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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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中隊,曲揚波把他拉進辦公室,有些著急地問:「你知道警察找過陳隊嗎?」
「你怎麼知道的?」任燚反問,無論是為了辦案保密還是出於對陳曉飛名譽的保護,他都不會隨便告訴別人。
「邱言告訴我的,她沒細說,但是我知道跟宮應弦家的案子有關,當年陳隊是跟老隊長一起去現場的吧,現在有什麼問題嗎?」
「張文把陳隊當年的出警報告偷走了一部分,現在他們想要陷害陳隊,來為背後主謀開脫。」
曲揚波怒了:「簡直無法無天。」
「你不用擔心,清者自清。」
「我從來沒有想過一個X教會有這麼大本事,干出這麼多惡事。」曲揚波搖頭嘆息,「在一線與他們抗爭的警察也太不容易了。」
「是啊……對了,你現在和邱隊長是不是經常聯繫?」任燚本意是想讓曲揚波幫他留意一下案件進展,鑑於他撂完狠話不好意思自打臉,只能尋求別的渠道。
但曲揚波的反應頗耐人尋味。
他快速說:「沒有啊,偶爾吧。」那種避重就輕、似乎想要掩飾什麼又不想讓人看出他有所掩飾的微妙表情變化,全都發生在彈指間,可還是被任燚捕捉到了。
任燚一挑眉,戲謔道:「哎,有事兒啊。」
「有什麼事兒。」
任燚似笑非笑地看著曲揚波:「波波,跟爸爸說實話,是不是談戀愛了?」
「滾。」曲揚波已經恢復了平素的淡定,他推了推眼鏡,「我看是你有事兒。」
「難道邱隊長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大美人兒啊。」任燚用肩膀撞了撞曲揚波,「你成天打聽我和宮應弦,比居委會大媽還八卦,怎麼,現在不讓我打聽你啊。」
曲揚波白了他一眼:「沒說不讓啊,想打聽什麼?」
「進展到哪一步了?」任燚突然上下打量了曲揚波一番,「你和邱隊長確實是挺般配的。」從長相到學識到能力到家世,無一不門當戶對。
曲揚波想忍著笑,但嘴角還是不住地往上揚:「本來打算確定了再跟你說。」
「那還沒追上?用不用我給你出出主意。」
「你個死G佬能給我出什麼主意。」曲揚波自信滿滿地說,「我勢在必得。」
「那可不是一般女人。」任燚拍拍曲揚波的肩膀,雖然他現在對邱言滿懷怨氣,但也著實佩服這位女中豪傑,他近距離挨了子彈,邱言也是一樣的,沒過幾天還能生猛地去抓壞人,「祝你幸福。」
曲揚波斜了他一眼:「你怕她?我可不怕。你根本不懂女人。」
「那倒是。」任燚笑道,「波波,加油啊。」
曲揚波也笑了:「你也爭氣點。」
「我爭不爭氣能怎麼樣,也沒法跟你一起結婚一起要孩子。」
曲揚波忍不住大笑。
「對了,周日我去看我爸,陳隊長和夫人也一起去,你要不要也去?」任燚摸了摸腦袋,「上次惹老頭生氣了,現在也對我愛答不理的,你嘴甜,幫我哄一哄。」
「沒問題啊。」
「還有,你今天就幫我找邱言打聽一下,他們應該是查到那個假護士是誰了。」
曲揚波挑眉看著他。
「對,我和宮應弦還沒和好呢,你就幫我問問行了吧。」
「你說你們倆……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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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燚開始為入學做準備了,想著自己要重返校園了,多少有一點尋回青春的興奮。他忙著辦理各種手續,複習從前的知識,還抽空買了幾身便服和運動服,總之,找各種事情把自己的時間填滿,越忙越好,忙起來,他就可以暫時不去想宮應弦,不在進退兩難之中糾纏。
在一個有著明顯入夏趨勢的炎熱午後,任燚接到了宮飛瀾的電話。
在岳新谷出事之後,他原本應該去看望宮飛瀾,這個飽受折磨的小女孩兒,是最無辜也最可憐的,可那時候他自己也一團糟,反而不敢面對她。
電話中,她的聲音變得比以前成熟了許多,不再像小鳥一樣歡快地嘰嘰喳喳,而是沉靜地說:「任隊長,我要去美國了,周末有一個送我的party,你來看看我好不好。」
「周末晚上嗎?」
「對。」
「我周末有點事,可能趕不上晚飯,晚些時候到可以嗎?」
「沒問題,只要你來就好了。」宮飛瀾輕嘆一聲,「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能再見了。」
任燚有些心疼地說:「我相信要不了多久。」
「嗯,那我們周末見。」
「呃……」任燚猶豫了一下,「你哥去嗎?」
「當然啊。」
「好,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嗎?」
「不用啦,你人來就好了。」
「好,到時候見。」
掛了電話,任燚忍不住連連嘆氣。為宮飛瀾的遭遇,也為自己這麼快就要和宮應弦見面這件尷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