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龐然大物
突然。
整個地下溶洞劇烈震顫起來。
不是坍塌的震動，而是一種極其規律、極其沉悶的律動。
咚。
咚。
咚。
仿佛有一顆無比巨大的心臟，正在地底深處跳動。
江澈眉頭微皺。
這可是他之前沒有發現過的。
地面的黑石開始大面積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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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江澈果斷下令。
兩尊機甲同時啟動背後的推進器，準備衝出穹頂的缺口。
遲了。
咔咔咔——
溶洞底部的岩層如同被煮沸的開水，劇烈翻滾、碎裂。
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在兩尊機甲腳下瞬間成型。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從裂縫中湧出。
十倍重力？
不，這是上百倍的重力場塌陷。
金色機甲和紫黑色機甲的推進器發出超負荷的刺耳尖嘯，尾焰被硬生生拉扯成了一條細線。
機甲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向裂縫深處墜落。
江澈坐在駕駛艙內，死死盯著下方的無盡黑暗。
黑暗中，緩緩亮起了一抹暗紅色的光芒。
那是一隻手。
一隻足有山嶽般大小的龐然巨手。
它的表皮由氧化發黑的黃銅鑄就，黃銅的縫隙里，填滿了蠕動的暗紅色血肉。
巨手的手指上，纏繞著一根根粗如水缸的紅色因果線。
它從地底深淵中探出。
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視萬物為塵埃的恐怖威壓。
這根本不是神話妖王級別的力量。
這是真正的高維降臨。
轟！
黃銅血肉巨手猛地向上合攏。
五根擎天柱般的手指，將三十米高的金色機甲和紫黑色機甲，如同抓玩具一般，死死攥在掌心。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在深淵中迴蕩。
機甲駕駛艙內，紅色警報燈瞬間連成一片。
【警告：外部裝甲承受極限壓力。】
【警告：能量護盾即將崩潰。】
江澈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著全息屏幕上那隻巨大的黃銅血肉手掌，眼底的暗金火焰再次點燃。
「抓得挺緊啊。」
火眼金睛的視界中，地底的能量脈絡已經徹底暴走。
黑暗被撕裂。
一尊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龐然大物，正從地底深淵中緩緩升起。
這是一尊高達千米的巨大佛像。
它的左半邊身軀，是純粹的佛門金身。
寶相莊嚴，金光璀璨。
每一寸肌膚都散發著大慈大悲的聖潔氣息，甚至能聽到若有若無的梵音禪唱。
但它的右半邊身軀，卻是令人作嘔的腐爛肉塊。
胸腔里沒有心臟，只有一顆正在緩慢旋轉的血色能量矩陣。
矩陣周圍，暗紅色的增生血肉順著鋼鐵縫隙瘋狂蔓延，將腐肉與佛門金身強行縫合在一起。
這尊佛像的脊椎處，釘著成百上千根粗壯的紅色因果線。
這些因果線一直向上延伸，沒入未知的虛空。
江澈看著這尊千米高的畸形邪佛，瞳孔微微收縮。
白衣秀士體內的腐肉白蛇，只是這尊邪佛身上掉落的邊角料。
整個神話世界的「仙佛」，恐怕早就被這種高維的血肉技術從裡到外替換了個乾淨。
邪佛繼續上升。
周圍的空間徹底凝固。
江澈嘗試打造機械，卻無一避免地全部失敗了。
他嘗試發動物質重組，將捏住機甲的黃銅巨手液化。
精神力剛剛探出，就被巨手掌心的血色符文直接吞噬。
十倍重力、精神力磁場、物理法則，在這一刻全部失效。
這片空間已經被高維法則徹底接管。
在這裡，這尊邪佛就是絕對的造物主。
邪佛那顆巨大的頭顱緩緩抬起，與被攥在半空中的兩尊機甲齊平。
它睜開了雙眼。
左眼低垂，瞳孔中流轉著純粹的金光，滿是對世人受苦的悲憫。
右眼卻是一顆巨大腐爛肉眼。
那裡面沒有一絲情緒，只有極致的瘋狂、毀滅與對低維生物的絕對漠視。
轟！
兩股截然不同的視線落在機甲上。
金色悟空機甲的胸口裝甲直接大面積崩塌。
紫黑色機甲的暗物質引擎發生嚴重殉爆。
江澈喉嚨一甜，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鮮血灑在全息操作台上，觸目驚心。
精神海遭到了毀滅性的衝擊，開始劇烈沸騰、潰散。
「凡有所相……」
邪佛開口了。
聲音極大，震碎了溶洞殘存的岩層。
左半邊金身的嘴唇發出宏大的梵音，右半邊腐肉的聲音卻十分詭異。
兩種聲音重疊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足以撕裂靈魂的恐怖音波。
「皆是虛妄。」
巨手猛地發力。
咔嚓！
兩尊三十米高的神話機甲，幾乎不堪重負了。
江澈像一隻被捏在掌心的螞蟻，只要邪佛再用一分力，就會化作一灘肉泥。
他抬起頭，突然咧開嘴，笑了。
「裝神弄鬼。」
江澈雙眼之中的暗金火焰轟然爆發。
這股火焰直接燒穿了眼角的皮膚，向著額頭蔓延。
大聖一脈，寧折不彎。
「真以為鎖了空間，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江澈閉上眼睛。
黑暗中，他的思維反而清晰起來。
精神海雖然在崩潰邊緣，但火眼金睛的視界依然在運轉。
那些暗金色的信息流沒有停止，記錄著邪佛掌心內部的每一個細節。
江澈重新審視那些數據。
然後他看到了邪佛金身與腐肉的縫合線上，密密麻麻的微小裂隙正在不斷開合。
金色佛光從裂隙中滲出，灼燒著周圍的暗紅血肉。血肉則瘋狂增生，試圖堵住那些裂隙。
兩種力量在縫合線上進行著永無止境的拉鋸。
這尊邪佛並不是一個統一的整體。
金身在抗拒寄生。
「原來你自己也在打架。」
江澈睜開眼。
瞳孔深處，暗金火焰重新燃起。
不需要打碎這隻手。
只需要讓它自己打自己。
他放棄了對機甲的操控，所有殘存的精神力，全部撤回體內，匯聚向眉心那顆大聖印記。
「眼看喜」的本源在印記深處沉睡，此刻被精神力的洪流強行喚醒。
眉心發燙，像有一顆太陽在額頭裡膨脹。
江澈咬緊牙關，一道純粹的暗金光柱從金色機甲胸口的裂縫中衝出。
光柱不攜帶任何破壞力，但與邪佛左半金身散發的佛門氣息完全一致。
暗金光柱穿透黃銅掌心的縫隙，精準命中邪佛胸腔處金身與腐肉的縫合線。
效果立竿見影。
邪佛金身表面的佛光猛地暴漲。
那些原本只是微弱滲透的金色光芒，在共鳴的激發下，化作一道道鋒利的金色刃線，瘋狂切割周圍的暗紅血肉。
排異反應暴增百倍。
「啊！」
金身的梵音碎裂，腐肉的尖嘯失控。
千米高的龐大身軀劇烈顫抖，那些釘在脊椎上的紅色因果線被震得瘋狂擺動。
巨手的力道出現了半秒的鬆動。
江澈伸手連點，十台自爆者-雷電同時彈射而出。
藍白色的電弧在黃銅與腐肉的夾層間炸開。
十台自爆者-雷電同時噴吐，掌心內部瞬間化作一片藍白色的煉獄。
閃電擊中黃銅表面的血色符文，符文發出聲聲慘叫，被電弧逐條擊碎。蠕動的腐肉在高溫下焦化，冒出刺鼻的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