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真相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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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紅色的火球吞沒了兩個身影。
然後是第二隻。
第一百隻。
彈射口的頻率越來越快。
從一秒一隻，到一秒三隻，到最後每秒超過五十隻追擊者從堡壘兩側同時噴涌而出。
密集的噠噠聲鋪滿了整個盆地。
數千隻四四方方的小型機器人以堡壘為中心向外擴散，短腿跑動的頻率快到了殘影的程度。
它們不閃避，不迂迴。
鎖定目標，直線衝刺，擁抱，自爆。
一分鐘。
超過三千隻追擊者湧入戰場。
盆地中此起彼伏的爆炸聲連成了一條不間斷的轟鳴線。
橙紅色的火光將漫天黃沙染成血色。
沙鼠的碎骸、蠍弓手的斷肢、被炸碎的骨甲，混合著金屬碎片，在氣浪中翻滾。
三千沙鼠輕騎的衝鋒陣型在九十秒內被徹底撕碎。
蠍弓手的遠程射擊陣列在追擊者的無差別衝鋒下同樣無法維持。
它們的骨箭可以射穿追擊者的外殼，但追擊者不怕死。
一隻被射穿了，後面還有十隻。
但那些巨型沙傀儡還在。
它們的壓縮神沙軀體硬度太高，追擊者的自爆只能在表面炸出淺坑。
江澈站起身。
他走到堡壘頂部的預留開口處，推開蓋板。
冷風夾雜著焦臭味灌進來。
他抬起雙手。
八台自爆者-雷電從儲物空間中同時彈出，在半空中划過八道弧線，精準降落在堡壘四周八個方位。
落地。
展開。
八座炮台的充能管同時亮起藍白色的光芒。
「開火。」
八道粗壯的藍白雷電柱從炮台中噴涌而出。
雷電沒有指向具體的目標，而是構成了一個直徑百米的環形雷暴區域，將堡壘團團護在中心。
空氣中的沙粒被瞬間燒成玻璃碎片。臭氧的刺鼻氣息濃烈到嗆人。地面的黃沙在高溫下熔融，凝固成一層反光的琉璃地面。
一具沙傀儡的步伐跨入了雷暴區域的邊緣。
藍白色的電弧瞬間攀上它十米高的軀體。壓縮神沙在雷暴的持續高溫下開始燒結。
三秒。
沙傀儡的整個身體變成了一尊玻璃雕塑。胸腔中的黃色核心炸裂，玻璃體從內部碎成千萬片。
第二具。
第十具。
所有踏入雷暴區域的巨型沙傀儡，無一例外，全部在三到五秒內被燒結、碎裂。
萬妖軍團的攻勢斷了。
剩餘的妖兵開始後退，退回到盆地邊緣的沙壁下方。
戰場安靜下來。
盆地中遍布焦黑的殘骸。
妖兵的碎骨、追擊者的金屬碎片、燒結成玻璃體的沙傀儡殘軀。
江澈站在堡壘頂部，俯瞰整片戰場。
風吹過，捲起焦臭的熱浪。
他沒有露出任何勝利的表情。
因為火眼金睛在這一刻捕捉到了一個不該存在的現象。
那些被擊殺的妖兵屍體正在下沉。
焦黑的殘骸化作暗黃色的能量流，順著沙粒之間的縫隙滲入地下。
每一具屍體，每一個被自爆擊碎的妖兵，它們殘餘的能量都在匯聚。
江澈轉頭看向那面「風」字大旗。
旗杆紋絲不動。
旗下依然空無一人。
黃風大王從頭到尾沒有出手。
江澈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暗紅紋路。
又往上爬了半厘米。
他蹲下身，右手按在堡壘的金屬地板上。
精神力下探。
地下三十米處，一個巨大的空腔。
空腔中央，一顆微弱但清晰的暗金色能量在脈動。
頻率與「眼看喜」同源，卻是聽覺維度的振動。
「耳聽怒」。
但圍繞著這顆脈動的……
江澈的瞳孔猛地收縮。
上萬條因果線，密不透風地編織成一張血色大網，將「耳聽怒」裹在正中央。
那張網不是用來鎮壓六根的。
它的每一個節點都朝外張開，像無數張飢餓的嘴。
這是一座專門獵殺天命人的陷阱。
他殺的妖兵越多，流入地下的能量越多，這張網就越緊密。
從踏入盆地的那一刻起，他每一次出手，都在幫黃風大王收網！
忽然。
盆地正中央，「風」字大旗下方的黃沙開始緩慢隆起。
一個人形的輪廓從沙中浮出。
赭黃色的僧袍掛在身上晃晃蕩盪，被乾燥的風吹得獵獵作響。
面容枯槁，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到幾乎看不見瞳孔。
左手拄著一根由黃沙凝聚的禪杖，右手空著，五指骨節分明。
它踩在遍地殘骸上，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
整個盆地的沙暴在這一刻徹底平息。
連風都停了。
「天命人。」
聲音沙啞低沉，像兩塊乾燥的砂岩互相摩擦。
「我等你很久了。」
江澈站在堡壘頂部，居高臨下看著這個身影。
火眼金睛全開，黃風大王的能量等級遠超剛才那一萬妖兵的總和。
和之前的黑風大王一樣，黃風大王身上也有一根因果線。
只不過他身上的這根因果線好像不是控制而是監視。
「你看到了。」黃風大王點了點頭，枯瘦的臉上沒有意外的表情。「我與那些被上面操控的蠢貨不同，這些鏈子是我主動要求釘上去的。」
江澈沒接話。
黃風大王低下頭，看著腳下那些焦化的妖兵殘骸。
黃沙自動從四面八方湧來，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凝聚成型。
微型的沙鑄人像。密密麻麻。
天兵、天將、神佛菩薩，層層疊疊排列成包圍陣型。
包圍圈的正中心，只站著一個單薄的身影。
手持金箍棒，腳踏筋斗雲。獨自一人。
「你在邪佛的幻象里看到了大聖被鎮壓的畫面。」黃風大王的聲音很輕。「但你沒看到最後。」
江澈的目光落在那個沙鑄的孤獨身影上。
「大聖在被徹底鎮壓的前一刻，主動撕裂了自己的六根。」
沙盤上的大聖人像猛地碎裂，化作六道流沙，向六個方向射出，沒入包圍圈外的黑暗中。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也知道上面那些寄生在神佛體內的東西，真正想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的本源。」黃風大王抬起眼，深陷的眼窩裡有兩點暗淡的光。「大聖的本源一旦被吞噬，它們對這個維度的鎖就徹底合上了，所以他把六根撕下來，扔到了它們最不容易找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