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淳于對(上)


  第158章 淳于對(上)

  等陳烈再次回到堂中,曹大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跳將出來,毫不留情面的開問:「虎帥!你果真要降麼?你就被那勞什子中郎將給收買了?」

  雖然楊彪說的是「罷兵」,沒有明提「降」字,但明眼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陳烈沒有立刻回曹大,也沒有因曹大之言而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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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一眼終利俊,發現終利俊也在看他。忽地,兩人相視而笑。

  曹大不明所以,更為疑惑。

  「阿武,屏退閒雜人員。」陳烈回到位置,坐下後先對張武吩咐道。

  然後又看向仍然立在堂中的曹大,道:「曹大兄,且安坐,不必激動。」

  陳烈又掃視一圈。

  閻勃、曹大、賈巳、孫鸛兒、鄧甲坐在堂左側。

  徐岡、終利俊、王斗、太史慈、孫嵩坐於右側。

  田二依舊立在陳烈身後。

  還有張武、徐廣二人同樣在老位置。

  陳烈最後目光又落在了孫嵩身上。

  本來按孫嵩的「資歷」,是完全參加不到這種「局」的,但他方才的回答陳烈是滿意的。

  而且就他方才之言,楊彪不可能不傳至漢廷中,漢家豈能還會用他?

  那麼他豈能再「反叛」而重回漢室?

  「孫公,目前我軍該如何?若有高見,望不吝賜教!」

  這裡這次連稱呼都換了。

  孫嵩也是年過四旬之人了,此生經歷的事多,稍稍一想,便知這是陳烈對他的最後試探。

  不見堂中都留下的是哪些人麼?皆是乞活軍核心要人!

  因而,他稍思索了一陣,這才說道:「將軍,嵩以為,此時當奇襲高密或東武城。」

  陳烈與終利俊下意識的又對視了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出了驚訝。

  而曹大、賈巳、鄧甲等就迷糊了。不是在商討「降」與「不降」的問題麼?

  怎麼又說到了奇襲高密或東武的事?東武都在徐州境內了啊!

  「噢————?」陳烈繼續問道:「孫公這是何意?」

  「想必將軍方才是故意為之,好讓楊文先誤以為將軍有受撫之意。」

  孫嵩話音一頓,看了看陳烈,見其並未打斷他的意思,於是繼續說:「我軍何不行緩兵之計?趁其鬆懈,而突發兵下城。」

  「至於攻高密還是東武,皆有利有弊,嵩一時也不能決也。還望將軍明斷!」

  「孫公果然乃智謀高士!」陳烈直接起身拍手稱道。

  正如孫嵩所言,陳烈的真正目的就是在麻痹對方,然後給予雷霆一擊。

  用兵之法,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這是在陳烈得張武報後,便一直在思考。漢廷派人來,只有一種可能—好聽點叫」

  招撫」,直接點就叫「投降」。

  這些王公大族世家子的思維就是奇怪——現在是漢軍打不過賊軍,還要死撐著臉面來「勸」,正常思維不是「求」麼?

  可惜這裡不是「梁山泊」,他也不是「宋公明」!

  投降?一輩子都不可能投降的!

  陳烈又看向曹大、賈巳等人,「曹大兄、賈大兄,兄等現在可知我心意?」

  「嘿嘿————」曹大笑道:「看來是我等錯怪虎帥了!」

  「兄等往後勿疑!」說著,突然拔出腰間百鍊刀,一刀而下,他身前案幾的一角便被削掉。

  「方才堂中之言,若有泄露,如同此案!」

  眾人頓時凜然應道。

  滴漏滴個不停————

  待眾人散去,陳烈獨留孫嵩。

  孫嵩此時是疑惑的,因為他實在想不到獨留他能為何事?

  索性,他不再多想,只安坐於位。

  陳烈與之對坐,親自為孫嵩摻上了一盞茶,茶在巴蜀地區比較盛行。

  「孫公可知天下大勢?」

  陳烈開口第一句便來了一個「王炸」。

  孫嵩在一顫後,又很快保持淡定,喝了一口茶後,才悠悠反問道:「不知將軍如何看?」

  「當今天下擾亂,皇綱失統,奸佞橫行,民不聊生,各地義軍群起之,猶如秦之末世,乃有大分裂之勢!」

  孫嵩眼中一動,卻是沒有接話,只是捋著長須微微頷首,繼續聽陳烈說道:「漢室之所以有今日之果,依我之見,在立國之初便埋下的禍根。」

  「為何?」孫嵩終於是發出了疑問。

  「本朝與前朝雖為劉氏,但卻有本質不同。」陳烈侃侃而談:「前朝對豪強是以抑制為主,只是到了後期逐漸控制不住了。」

  「而本朝開國之君便是豪強之家,其為了取得各勢力支持,儘快重奪天下,對各地大姓豪強作出許多妥協。」

  「豪強家田多,稅少;而普通百姓家田少,卻稅多。

  「這就導致越來越多的民活不下去。從而又使國家薄冊之民淪為隱戶,國家之田成為私田。」

  「這樣一來,原本國家之財流入私家。國不富,民焉能強?」

  「而外戚、宦官、士人相互弄權,只是在此因上結出的果而已。」

  「當然,劉宏是混蛋也是不爭的事實。」

  「民活不下去,只能揭竿而起了。」

  如此直白的點出,孫嵩還是頭一次聽說,頓覺耳目一新。他細細一思,發現還真是如此。

  旋即,他更驚訝的是,眼前這個流民出身的年輕人,會有如此見識。

  天授乎?

  孫嵩過了良久,才想起陳烈最開始問他的話。於是他又問:「敢問將軍之志?」

  聞此問,陳烈一愣,但他又很快反應過來,雙眸盯著孫嵩,一臉誠懇:「老實說,我一開始真只是想活下去,根本不敢奢望以後。」

  「但自越來越多的民眾依附我乞活軍後,解救天下蒼生便是我志!」

  「但烈自認為一人之力,終究有限。故而,今獨留先生,願先生不吝賜教!」

  言罷,陳烈當即便對孫嵩行了一禮。

  孫嵩也是驚訝,趕緊避開,口中同時說道:「將軍大禮,嵩不敢受也。也不敢言賜教,但將軍既然相問,嵩自不當有所保留,有幾點拙見,還望不污將軍之耳。」

  陳烈坐回位後,只聽孫嵩道:「將軍既有天下之心,嵩定當竭盡全力佐之。」

  「今天下紛亂,各地豪傑並起,漢室雖朽,但餘威尚存,不能驟亡。」

  「因而,當下我軍應西聯韓遂、邊章,北聯黑山張燕,使漢室之兵不能專攻我一處。

  是為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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