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金丹叔公,陰神祖宗


  「吳叔,僅此而已嗎?」

  朱若白頂著漫天風雪就來吳銘的洞府,然後赤紅著雙眼以幾近央求的語氣問吳銘。

  吳銘一邊為他倒了一杯熱茶,一邊語氣平淡地反問道:「你想要怎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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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至少…至少…至少……」朱若白梗起脖子,盯向吳銘,但一句話還沒說不清楚,便被他警告的目光按壓下腦袋,最終一句話也沒有說完,話音也彷佛在梗咽。

  「你的內門晉升報告已經在雲天殿透過了,你之後想去哪個上峰?」吳銘遞了茶杯過去,並保持著冷靜平淡地語氣。

  朱若白抬起頭,看了眼這杯熱氣騰騰的香茶,默默接到手上。

  「吳叔,為什麼?」朱若白抱著茶杯,卻也不喝,只是迷茫地問道。

  吳銘此刻卻已經坐入蒲團,悠悠說道:「就憑他是金丹,而她不過練氣。」

  「葛尋被派去天外開墾荒星,六十年內不得回宗門,這便是說他將被耽擱六十年修行時光,可以說這對他已是極大的懲罰,至於常靜衡,將被罰沒五十年法力,日日夜夜修行的法力都會被抽取,且不得有一刻空閒,必須一直鍊氣煉法,這懲罰可比葛尋還要重上一些,除此外,其他執事,其餘仙靈峰同黨,也都有相應苦役。」

  但聽著這些話的朱若白卻連勉強的笑容都扯不出。

  「你想說修楨死了是嗎?」

  朱若白的年輕稚嫩的面孔訥訥地面向他。

  吳銘看著他,彷佛看到了早年時候的自己。

  對這個陌生世界的社會制度的不理解,對階級矛盾的厭惡,對強者霸凌弱者的憤恨,以及無法解決面對的問題的深深無力感。

  他清楚少年內心的痛苦,憤慨,不解,以及迷茫。

  最終,他心軟了,語氣不再冷硬,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唉,你來宗門也有一年半載了,仙宗如何,修行界又如何,你還不清楚嗎?」

  朱若白張了張嘴,最後點點頭:「我明白的。」

  「其實你們已經竭盡所能了,盡力了,凡人間有一句話,有些事不上稱也就二兩重,可上了稱,那便是千斤也打不住。」

  「本來此事不鬧這麼大,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杯罰酒就讓葛尋人等渡過難關,可經過你們這麼一鬧,天刑峰也不好徇私,宗門也沒法視而不見,只能秉公辦理,可凡人間還有一句話,刑不上士大夫,這金丹在咱們神北國便是一府知府,四品大官,治下百姓有萬萬,手握萬萬百姓生殺大權,縱使貪贓枉法,朝廷也不好將其定罪。」

  吳銘很直接且直白的做了個比喻。

  對此,朱若白最終也只能點頭,他不笨,他其實都清楚,他的那些同夥也都清楚,在做這個事情之前就明白這些東西。

  但一腔熱血的他們還是義無反顧地做了這事。

  是的,此番翠峰藥圃執事監守自盜的事就是他們這些初出茅廬的外門弟子搞出來的。

  他們的計劃並不周密,可誰也沒想到最後竟陰差陽錯地成功了。

  只是結果並不遂他們的意,為此還犧牲了一位同伴。

  所以他們痛苦,也迷茫。

  「吳叔,我們做的這些,你們都知道了?」朱若白此刻的臉色已經轉為蒼白,眾多複雜情緒最終化為了恐懼。

  因為一句句話說下來,他也知曉吳銘已經清楚這件事的真相,所以他心底的擔憂便在轉瞬間化作了恐懼。

  而吳銘隨後就意味深長地笑道:「仙宗無人痴愚蠢笨。」

  朱若白臉色也更白了。

  但吳銘見他如此變色,卻又哈哈大笑起來:「若白娃啊,你可知世上還有一句話?」

  「……」朱若白不敢作答,只能沉默不語。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葛尋已然失道也,當你等一動手,仙靈峰之上立即就有人跟隨,而這也是葛尋最終落得如此下場的緣故,否則就憑你等幾個……呵呵。」恐怕遠在萬里之外的小青鎮朱家都要遭受無妄之災。

  而且吳銘還有一件事沒有跟他提及,那就是仙靈峰的代峰主也在昨日換了人。

  若無仙靈峰新一任代峰主參團,朱大林這四個外門弟子最終就只有死於非命的下場,而宗門也就是記錄他們的「意外」死因,然後將他們的屍骸寄回家鄉。

  朱若白他們或許之前憑著一腔熱血辦這個事的事後沒想過這些,但在一個同伴因此身亡之後,便不由想到了這一程度上。

  所以他們近來都頗為不安,終究都只是十四五歲的少年,心智還沒有完全成熟。

  「吳叔,那我們…會死嗎?」

  「我不怕死,可我怕會害到家裡。」

  朱若白低著頭揉著手中的青瓷茶杯。

  「呵呵,這個事已經翻篇了,雲天殿也批閱過你的內門晉升報告,你和朱家是絕不會有事的,只要你以後不要再這麼衝動即可。」吳銘輕笑兩聲。

  朱若白聽罷,猛然抬起頭:「吳叔,那黃山和林金鱗呢?他們會有事嗎?」

  吳銘蹙了蹙眉,看著他倔犟的面容,遂也釋然:「黃山背景平平,恐怕要吃些許苦頭,林金鱗家族頗有勢力,其叔公於雲州任職知府,其先祖如今任職鹽州州城隍,也就其父母身無修行資質,但運氣不錯,三十年間生子二十三,終於得了此子,身懷甲等上上品資質。」

  「所以林金鱗不會遭難?唯有黃山……」朱若白也聽明白了。

  而且這個訊息也讓他心底滿是震驚,沒曾想自己這個平日裡不修邊幅的「好兄弟」竟然有如此背景。

  先祖州城隍,叔公竟是一地知府,這等人物不管在哪兒都可以稱為名門子弟。

  「不過林金鱗可無你這般幸運,還能藉此晉升內門,之後必遭打壓,畢竟此地乃仙宗,仙宗可不看朝廷臉色,便是州城隍又如何。」吳銘又出言做了警醒。

  朱若白聞言一怔,呆呆地看了眼吳銘,見他似笑非笑看來,便立即低下頭。

  他在仙宗並無背景,朱家也不是名門望族,家族中修為最高者也不過是他的祖父,而且也不過是築基,仙宗斷不會看他老人家的麵皮對他輕拿輕放。

  所以他能有現今這份提前晉升內門的待遇,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的吳叔了。

  這位一直不顯山不露水,低調做人低調做事,宗門都甚少有他的傳說。

  可冷不丁就給他如此驚喜。

  『吳叔不會就是傳說中的仙宗弟子轉世吧?』除了這一可能,朱若白也想不出其他可能了。

  總不能是吳叔被元神看中,收為弟子了吧。

  若真有這等事發生,宗門內早就要沸沸揚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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