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顧教習單獨指點!開證果位!


  第277章 顧教習單獨指點!開證果位!

  蘇秦沒有急著證果位。

  他坐在住處的案前,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把心裡頭那股子興奮,一點一點地按了下去。

  大寒·定規,圓滿了。

  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九縷大寒節氣,養滿了。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這兩樣東西在他體內形成了某種呼應。

  果位法像是一道已經刻好的模子。

  九縷大寒節氣像是等著被澆鑄進去的銅液。

  模子有了,銅液有了。

  只差最後一步,澆進去,定住,鑄成。

  蘇秦的直覺告訴他,這一步的成功率極高。

  九成九。

  可他沒有動。

  他活了兩世,太清楚一件事....

  越是到了最後一步,越不能毛躁。

  九成九是九成九。

  那剩下的一點變數,他不想賭。

  而且,證果位這種事,他一個人悶在屋子裡摸索,未必是最好的選擇。

  他需要一個人的指點。

  蘇秦整了整衣襟,把那枚刻著「楓「字的親傳玉牌揣進懷裡,推門出去了。

  松林里的霧氣還沒有散盡。

  他穿過白松院的石板路,路過演武場的時候又看見了幾個試聽生在練功。

  還是那些面孔。

  還是那些滿頭大汗地練九品凝氣訣的人。

  一個月前蘇秦從青雲班回來的時候,看著他們覺得恍如隔世。

  此刻他再看,心裡頭已經平靜了。

  他知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

  他的路在丹楓院,在青雲班,在傳承塔。

  他們的路在這片松林里,在每一次靈築考核的關口上。

  殊途。

  可誰也不比誰低。

  蘇秦加快了腳步,朝丹楓院的方向走去。

  三級院很大。

  白松院在東,丹楓院在西。

  中間隔著好幾座院落,走過去要小半個時辰。

  蘇秦走在院落之間的長廊上,心裡頭在想著待會兒見了顧長風該怎麼說。

  他不是那種到了師父面前才現想的人。

  但凡去找顧長風,他都會提前在心裡把話理一遍。

  這是他前世宿慧留給他的習慣......

  和上位者說話之前,先想清楚自己要什麼,能給什麼,底線在哪裡。

  他今天要什麼?

  要顧長風的指點。

  證果位這件事他有九成九的把握,可那剩下的變數他不想自己扛。

  顧長風是他的師父,是丹楓院主,是三級院頂尖的教習。

  論資歷、論眼界、論對果位的理解,這位師父能給他的東西,比他自己在屋子裡悶頭摸索強上百倍。

  而且,顧長風對他一直不薄。

  當初不顧羅影的當眾質問,破格收他為第七親傳。

  行親傳儀式的時候,又順手把陳魚羊安排到了他身邊。

  這些人情蘇秦都記在心裡。

  如今他果位法圓滿了,第一個來找的人就是顧長風。

  這既是求指點,也是表態......師父,我沒有辜負您當初那一份看重。

  ……

  丹楓院。

  蘇秦上一回來見顧長風時,還是行親傳儀式的時候。

  那一日顧長風當著滿堂同門的面,把那枚第七親傳的玉牌遞到了他手裡。

  此後他便進了青雲班,一個月的工夫都撲在了大寒·定規的參悟上,來見顧長風的次數屈指可數。

  丹楓院的主峰藏在楓林深處,尋常人進不去。

  蘇秦在山道口取出了那枚親傳玉牌。

  玉牌上的「楓「字微微一亮,山道兩側的楓樹像是認出了來人,枝葉輕輕拂開,讓出了一條路。

  蘇秦沿著那條路往裡走。

  楓葉紅了。

  他上一回來的時候,楓葉還沒全紅。

  如今一個月過去,滿山的紅楓像是被人潑了一層丹砂,濃得化不開。

  踩在落葉上,腳下沙沙作響。

  走到盡頭,便是那座孤亭。

  顧長風就坐在亭中。

  一襲布袍,身形清臒,面前擺著一副棋盤。

  棋盤上黑白子錯落,像是下到了一半。

  他沒有抬頭。

  可蘇秦踏進孤亭的那一刻,他開口了。

  「來了。」

  聲音平和,像一杯溫過的水。

  蘇秦在亭中站定,對著顧長風深深一揖:

  「學生見過師父。」

  「坐。」

  顧長風抬了抬手,示意他在對面坐下。

  蘇秦撩衣坐了下來。

  棋盤擱在兩個人中間。

  顧長風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上,嗒的一聲輕響。

  「來找我,是有事。」

  他沒有用問句。

  他說的是陳述句。

  蘇秦知道,以顧長風的眼力,他一腳踏進來的那一刻,這位師父就已經看出了他身上的變化。

  蘇秦沒有繞彎子。

  「師父,學生的大寒·定規果位法,圓滿了。」

  顧長風落子的手,停了一瞬。

  極短的一瞬。

  而後他把那枚白子放到了該放的位置上,嗒的一聲。

  「多久?」

  「一個月。」

  顧長風沒有說話。

  他拈起另一枚白子,在指間轉了轉,目光落在棋盤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和方才一樣平和:

  「一個月。」

  他重複了這三個字。

  只是重複了一遍。

  可蘇秦從那語氣里,聽出了一絲極淡的東西。

  不是驚訝。

  顧長風這種人物不會輕易驚訝。

  那更像是一種......確認。

  像是他心裡頭某個猜測,在這一刻被證實了。

  顧長風沉吟了幾息,緩緩道:

  「你入三級院到現在,攏共不到兩個月。」

  「頭一個月你在白松院紮根基,行親傳儀式,辦敕名的事。」

  「第二個月你進了青雲班,一邊聽裴聲的課,一邊參悟果位法。」

  「然後你告訴我,大寒·定規圓滿了。」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年表。

  可蘇秦聽得出來,那份平靜底下壓著一些東西。

  顧長風見過太多天才了。

  丹楓院主的位子上坐了不知多少年,經手過的親傳弟子一個比一個出色。

  可兩個月把一門果位法從無到有肝到圓滿的......

  蘇秦不知道在顧長風的閱歷里排得上第幾個。

  但他隱約覺得,排不了太多。

  顧長風沒有在這件事上多說。

  他拈著棋子,接著往下問:

  「果位法圓滿,節氣養滿。」

  「學生覺得,證果位的把握,在九成以上。」

  他沒有說九成九。

  在師父面前,留一分餘地。

  顧長風終於抬起了眼。

  那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平平靜靜地望著蘇秦。

  望了好幾息。

  而後他把手裡那枚白子放回了棋罐里,把棋盤往旁邊一推。

  「不下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棋粉,身子微微靠在了亭柱上。

  「你來找我,是想問我,該怎麼證。」

  蘇秦欠身:

  「正是。」

  顧長風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不長,可蘇秦覺得,顧長風在那幾息里把很多事情想了一遍。

  「我問你一句話。」

  顧長風的聲音緩了半分:

  「你想簡簡單單地成就一個仙官,還是想走得更高?」

  蘇秦心裡微微一動。

  簡簡單單成就一個仙官。

  這句話的意思他聽懂了。

  果位法圓滿了,節氣養滿了,把兩樣東西融在一起,鑄進丹田裡,證一個大寒·定規的果位......

  這件事,他現在就能做。

  找一間安靜的屋子,閉關三五日,把果位證了,從此他就是一個有果位的人。

  不再是那個被位格碾壓到真元蟄伏的養氣九層。

  這條路最簡單,最穩妥,成功率最高。

  可顧長風問了後半句。

  還是想走得更高。

  這後半句,意味著還有另一條路。

  一條更難,但天花板更高的路。

  蘇秦沒有猶豫太久。

  可他也沒有脫口而出。

  他在心裡把這兩條路快速地過了一遍。

  第一條路,簡簡單單地證。

  找個安靜的地方閉關,把果位鑄了。

  穩妥,省事,成功率高。

  可然後呢?

  他證了一個果位,回到青雲班,坐在第十二個蒲團上。

  那十一個人還是那十一個人。

  他們每一個鑄就的都是頂級果位,根基扎得又深又穩。

  而他隨隨便便證出來的這一個,根基能比得上人家嗎?

  比不上。

  他依舊會是青雲班裡最弱的那一個。

  在全朝大考的修羅場上,根基的差距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同一門五品仙官之法,別人使出來威力十成,他使出來只有六七成。

  意味著他在全朝大考里,打不過這些人。

  打不過這些人,就拿不了好名次。

  拿不了好名次,就進不了翰林院。

  進不了翰林院,天子門生就是一場空話。

  這條路的天花板太低了。

  第二條路,走更高。

  花更多的時間,花更多的力氣,可根基扎得更深。

  將來在全朝大考里能和那十一個人正面一搏的深。

  這條路更難,更慢,可天花板更高。

  蘇秦用了三息做完了這道選擇題。

  他抬起頭,迎著顧長風的目光:

  「師父,學生如今是青雲班的人。」

  他只說了這一句。

  可這一句裡頭裝著的東西,顧長風聽得出來。

  青雲班。

  那座道場裡坐著十一個鑄就了頂級果位的人。

  他們每一個人的目標都是全朝大考,都是天子門生,都是翰林院。

  蘇秦坐在那第十二個蒲團上,如果只是簡簡單單地證一個果位,然後呢?

  他就是青雲班裡最弱的那一個。

  一個勉強有果位的人,坐在一群頂級果位中間,還是被碾壓的命。

  他要坐在那個位置上,就得配得上那個位置。

  不是湊合著證一個果位就夠了。

  他得走得更高。

  顧長風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掠過了一絲笑意。

  那笑意和當初在楓林孤亭對弈時一樣。

  淡得幾乎看不見,可底下壓著的東西很重。

  「好。」

  顧長風點了點頭。

  就一個字。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亭邊,望著滿山紅楓。

  「你要走更高的路,就不能在住處里隨隨便便地證。」

  他的聲音平緩:

  「你去傳承塔。」

  傳承塔。

  蘇秦的心跳重重地頓了一下。

  那座匯聚了大周幾百年來無數頂尖仙官傳承的四品靈築。

  天下所有三級院的傳承塔,都是同一座靈築的不同入口。

  蔡雲承諾過給他的那枚甲等令牌,就是傳承塔的令牌。

  顧長風轉過身,看著蘇秦:

  「傳承塔里證果位,和外頭不一樣。」

  「外頭證果位,你只是把果位法和節氣融在一起,鑄進丹田。」

  「成了就是成了,敗了就是敗了。」

  「可傳承塔裡頭有一樣東西,外頭沒有。」

  他豎起一根手指:

  「共鳴。」

  「傳承塔匯聚了幾百年來無數仙官的道和法。」

  「你在裡頭證果位的時候,那些與你同一脈的前輩仙官留下的傳承,會和你產生共鳴。」

  「那份共鳴,能幫你把果位的根基扎得更深。」

  「同樣是大寒·定規的果位,外頭證的和傳承塔里證的,品質天差地別。」

  蘇秦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裴聲的話......果位是根。

  根扎得多深,樹就能長多高。

  同樣一個果位,根基扎得深和扎得淺,往後的路會截然不同。

  在外頭證,能成,但根基只是尋常。

  在傳承塔里證,有前輩仙官傳承的共鳴相助,根基能扎得更深更牢。

  對於一個只想做尋常仙官的人來說,這點差別無關緊要。

  可對於一個要去全朝大考、要爭天子門生的人來說,這點差別就是天和地。

  「學生明白了。」

  蘇秦欠身。

  「還沒說完。」

  顧長風看著他,語氣又沉了半分:

  「傳承塔能幫你的,還有一樁事。」

  他頓了頓。

  「節衍身。」

  蘇秦的呼吸緩了一緩。

  節衍身。

  這三個字,他不陌生。

  當初在蘇家村的石碑前,徐子訓臨別時說過一句話......

  「你若想走得更高,還要打造節衍身,那是吞節氣的大戶。」

  那時候他還不太懂這句話的分量。

  可這一個月在青雲班裡泡著,聽裴聲講課,看那些頂級果位的人修行,他已經隱約摸到了節衍身的門道。

  果位,是把一道天地法則裝進自己的身體裡。

  可一副血肉之軀能承載的法則是有限的。

  你證了一個果位,這副身子就被那道法則占滿了。

  再想證第二個果位,你就得有第二副身子來裝。

  那第二副身子,就是節衍身。

  打造節衍身,需要吞噬大量的節氣。

  徐子訓當初說的那句「吞節氣的大戶「,指的就是這個。

  一具節衍身的打造,耗費的節氣頂得上尋常修士十年的積攢。

  蘇秦當時聽了只覺得遙遠。

  可此刻坐在顧長風面前,這件事忽然變得實在了。

  他有兩門果位法。

  大寒·定規是第一門。

  冬至·復靈是第二門。

  第一門用他這副血肉之軀來承載,沒有問題。

  可第二門,他的身子已經裝不下了。

  他必須有第二具節衍身。

  顧長風看著蘇秦的表情,點了點頭:

  「你心裡有數就好。」

  「你手裡有兩門果位法。」

  蘇秦心裡又是一跳。

  顧長風也知道。

  裴聲知道,顧長風也知道。

  蘇秦在心裡嘆了一聲。

  這些站在高處的人,對他的底細了如指掌。

  他沒有驚訝太久,更沒有追問。

  追問只會顯得自己沉不住氣。

  「大寒·定規是你的第一門。」

  顧長風平靜道:

  「冬至·復靈是你的第二門。」

  「你要證第二個果位,就得有第二具節衍身來承載那道冬至法則。」

  「傳承塔裡頭,有打造節衍身的傳承。」

  「幾百年來,不知多少前輩仙官留下了打造節衍身的心得與法門。」

  「你去了之後,證完果位,順便把第二具節衍身的根基也打下來。」

  「兩樁事,一趟辦。」

  蘇秦把這些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傳承塔,證果位,打造節衍身。

  三樁事串在了一起。

  顧長風一席話,把他接下來半年的路都鋪清楚了。

  蘇秦垂著眼,在心裡默默地算了一遍帳。

  傳承塔證果位,根基能扎得更深......

  這是裴聲說的「根「。

  打造第二具節衍身,為將來證冬至·復靈鋪路......

  這是復活王虎和三叔公的根基。

  這兩樁事辦完,他在青雲班裡就不再是那個被碾壓的第十二個了。

  他終於能和那十一座大山站到同一片天地里。

  可蘇秦的腦子沒有停在這裡。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層。

  「師父。」

  蘇秦開口了。

  「學生還有一個問題。」

  顧長風看著他。

  蘇秦沒有直接問。

  他在心裡頭把這個問題翻來覆去地掂了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算錯,才緩緩開口:

  「如果學生在傳承塔里打造了第二具節衍身......「

  他的聲音頓了頓。

  腦子在飛快地轉。

  他此刻有一具節衍身。

  如果在傳承塔里再打造一具,那就是第二具。

  二具節衍身。

  蘇秦的手指微微發緊。

  他在心裡頭把大周仙朝的官制一級一級地排了一遍。

  大周仙朝的官制,是品階與三階並行的體系。

  品階從九品到一品,共九等。

  每一等品階之下,又分人官、地官、天官三階。

  人官最低,地官居中,天官最高。

  從低到高,依次是......

  九品人官。

  九品地官。

  九品天官。

  八品人官。

  八品地官。

  八品天官。

  七品人官。

  如此一級一級往上,直到一品天官,那是整個大周仙朝官制的頂點。

  全朝大考里,最基礎的起授官銜是九品人官。

  可節衍身的數量會直接影響起授的品級。

  大周朝廷有一條鐵律......

  每多一具節衍身,起授官銜提升一階。

  這條鐵律的道理很簡單。

  節衍身越多,說明你的修行根基越厚,你能承載的果位越多,你將來的上限越高。

  朝廷給你更高的起點,是因為你值那個價。

  兩具節衍身,加上免試官身若不使用,自動增加一階...

  九品人官往上提三階。

  蘇秦在心裡一階一階地數。

  九品人官,提一階......九品地官。

  九品地官,提一階......九品天官。

  九品天官,提一階......

  八品人官。

  再加上免試官身保底,哪怕全朝大考發揮失常,他的起步也不會低於這個。

  八品人官。

  蘇秦的心跳猛地重了一拍。

  八品人官。

  這幾個字在他腦子裡炸開來。

  他沒有出聲。

  可他的心裡頭翻湧著的東西,比臉上露出來的多了不知多少倍。

  他想起了趙縣尊。

  惠春縣的趙縣尊。

  在惠春,趙縣尊就是天。

  他的官轎從正街上過的時候,兩排儀仗在前頭開道,銅鑼三聲,百姓退避。

  滿街的人跪在路邊,男的弓腰抱拳,女的垂首屈膝,連抬頭看一眼那頂官轎的膽子都沒有。

  蘇秦記得那一天。

  他站在人群里,被人擠到了路邊一棵歪脖子樹底下。

  官轎從他面前過的時候,轎簾被風掀起了一角。

  他看見了趙縣尊的半張臉。

  只是半張臉。

  緋袍,玉帶,一副不怒自威的神色。

  那半張臉給蘇秦留下的印象,至今沒有淡去。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官「這個字長什麼模樣。

  那時候他蹲在歪脖子樹下,心裡頭想的是......

  這輩子能不能也坐一回那種轎子。

  那個念頭一閃而過,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因為太遠了。

  遠得像是在說夢話。

  趙縣尊是什麼人?

  九品天官。

  一縣之尊。

  治下幾萬口人,說一不二。

  在惠春縣那個地方,他就是最大的官。

  連聶爭那種七品仙官,見了趙縣尊都要執半個禮數。

  那是蘇秦從前覺得一輩子都夠不到的高度。

  可此刻。

  他坐在丹楓院的孤亭里,面前的棋盤上黑白子交錯,楓葉不時落下來擱在棋盤上。

  他做了一道最簡單的算術。

  三具節衍身,提三階。

  九品人官,變八品人官。

  八品人官。

  比九品天官高一階。

  比趙縣尊高升之前的位子,高。

  蘇秦閉了一下眼。

  他在心裡頭把這個結果反覆驗算了兩遍。

  沒有算錯。

  他還沒有踏出三級院的門。

  他還沒有參加全朝大考。

  他甚至還沒有正式證果位。

  可光是憑著他手裡現有的東西......

  三具節衍身、免試官身、圓滿的大寒·定規果位法、九縷養滿的大寒節氣......

  他的底線,就已經是八品人官。

  那個曾經高不可攀的趙縣尊,那個讓滿街百姓跪在路邊不敢抬頭看的九品天官,擱在蘇秦此刻的底線面前,已經矮了一階。

  這還只是底線。

  只是全朝大考發揮最差的情況。

  如果他在全朝大考里取了名次呢?

  取了前幾名呢?

  入了翰林院呢?

  那他的起授官銜還要再往上跳。

  八品人官只是地板。

  天花板在哪裡,他此刻還看不見。

  顧長風看著蘇秦臉上的表情變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又掠過了一絲笑意。

  他沒有點破蘇秦在想什麼。

  他只是從袖中取出了一樣東西,擱在了棋盤上。

  那是一枚令牌。

  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座塔的形狀,背面刻著一個「甲「字。

  傳承塔。

  甲等令牌。

  蘇秦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

  他想起了蔡雲。

  蔡雲當初承諾過給他一枚傳承塔的甲等令牌。

  可此刻擱在他面前的這一枚,不是蔡雲的。

  是顧長風的。

  「拿著。」

  顧長風的聲音平和:

  「去傳承塔,證你的果位。」

  「把根基扎深,把節衍身的底子打下來。」

  他頓了頓,那雙眼睛望著蘇秦,聲音輕了半分:

  「走更高的路。」

  蘇秦把令牌貼身收好,和那枚親傳玉牌擱在了一起。

  兩枚牌子,一枚是師徒的身份,一枚是前路的門票。

  他起身,對著顧長風深深一揖。

  「學生,謝師父指路。」

  顧長風擺了擺手,又把棋盤拉了回來,拈起一枚白子,繼續他那盤下了一半的棋。

  「去吧。」

  蘇秦直起身,轉身朝亭外走去。

  走到亭口的時候,他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棋子落盤聲。

  嗒。

  而後是顧長風的聲音,平和得像一陣風:

  「蘇秦。」

  蘇秦停了腳步,回頭。

  顧長風沒有看他。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望著棋盤,聲音散散淡淡的:

  「當初我收你做親傳的時候,羅影站出來說你不夠格。」

  他落了一子。

  「現在你夠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