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現實飽滿，理想才能更加豐盛
第297章 現實飽滿，理想才能更加豐盛
手術操作結束，安岳目瞪口呆地看著郭子源，雙目之中毫無『情意』，只有單純地折服與崇拜。
這一刻，安岳的心思有點亂。
她覺得，自己這一生，肯定都沒辦法做出與此刻所見對等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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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覺得，就郭子源的這資質能力，哪怕自己以前所誤會的那些東西是真的，他就是個渣男，他就是個『爛人』，那又如何？
就算是花心，也是他特立獨行的品格。
安岳之所以會這麼胡思亂想，著實是被震撼之後的，碎碎余念。
郭子源窸窸窣窣地脫完了無菌衣後，雙手自然地將無菌手套也摘掉了。
回過頭看到安岳杵在原地，上下掃量：「脫了呀，這衣服又襯不出你的身材！」
安岳回過神，聲音空靈地哦了一聲。
郭子源淺笑了一會兒，看著安岳重新恢復綠色洗手衣的清爽裝扮後，淺淺地吸了一口氣。
郭子源雙手抱胸地輕聲開口：「我之前所說的，不必著急，自有成長之際，是什麼意思了吧？」
「你說說，你去年建議我去創傷骨科多做手術，多做那幾台手術，能比得上今天這個？」
郭子源自信的聲音，頗有些壞壞的，又有點像展示自己的高傲孔雀，正在開屏。
安岳的念頭迴轉，本能地搖頭：「絕對比不過。」
「你早就想到了今天這一天？」
郭子源搖頭，這一次，他並沒有特別溫柔地拉著安岳去搞什麼安慰。
男女之間嘛，你儂我儂的時候，該是一種狀態。
女孩子撒嬌、耍性子的時候，要是一種狀態。
男人在裝逼，展示自己的時候，必須又是一種狀態。
如果這幾種狀態雜糅混亂，那肯定是有一方在刻意退步，那是不行的。
「沒有想到這麼具體，但早有預料會有這麼一天。」
「我很早之前就是想當一個大醫生的。」
「但人力有窮時，孤身奮戰，猝死手術室，一生又能救下幾個人呢？」
「遇到的病人，若有緣分，自當盡力。沒遇到的，也不去強求強湊。」
「生活啊，除了當醫生，也必須要有柴米油鹽。」
是時，朱先德正好回來，他看到郭子源和安岳竟然已經往外走了，不禁有些懊惱自己回來得晚了。
肯定是錯過了最精彩環節。
郭子源的實力還是太過於超模了，以後一定要更快一點。
「子源，去吃飯嗎？」朱先德熱情邀請。
「朱哥，今天就不去了，下次有機會再聚。這邊的模型，辛苦您幫忙處理一下。」
「我們要回了，你把這些模型處理完，你也可以回去休息了。」郭子源客氣地吩咐著。
朱先德忙點頭：「好的，子源。」
於是，朱先德就目送郭子源和安岳離開了。
等兩人出門之後，朱先德再轉身到操作台，大概看清楚郭子源和安岳二人所做的事情後。
朱先德發誓。
自己沒有尿失禁。
朱先德發誓，自己沒有癱瘓。
朱先德發誓，自己沒有神經病。
但那一瞬間，他還是失禁了一小節，雖然說很快就被自己硬憋了回去，但也肯定是「尿」了。
被嚇尿了的朱先德而後立刻癱坐在地，粗重地呼吸著，雙目死死地盯著被開腹破肚的家兔。
兔子紅著眼，『可憐兮兮』地看著朱先德，似乎是在祈求朱先德給它一個痛快。
朱先德真的那一刻感受到了那種感覺，但朱先德並不能這麼做，他對著家兔鞠了一躬後，恭恭敬敬地將其送回了籠子裡。
而後，他再對著籠子鞠了一躬。
兔爺，您辛苦了，勞您再辛苦一下。
……
安岳正在開車，郭子源在副駕駛位置上，認真地聽著黃越主任等人的細節數據匯報。
郭子源緩緩點頭：「黃主任，與我預想的數據略有差距，但考慮到這只是初次試驗調研，就已經是極好結果了。」
「以後再慢慢探索吧……」
黃越的聲音洪亮且恭敬：「郭醫生，其實，我們軍醫院出來的，我們創傷骨科的，沒TM幾個矯情的。」
「但是，我還是想代表無數的人，給您說一聲，辛苦了。」
「謝謝你，郭醫生。」
「您是一個真正的學者，一個真正的醫生，一個真正的醫務工作者。」
郭子源笑著回道：「黃主任，您別這麼搞，我有點害怕，我其實就是個俗人。」
「忘記給您說了，我已經偷偷提前下班溜了欸。」
說完，郭子源看了一眼時間：「這才三點四十九分，距離下班都還有兩個小時。」
黃越笑著說：「郭醫生，看你說的。」
「聰明人，團隊的腦子，就是需要多休息，保證狀態。」
「我從現在保證，郭醫生您的休息時間，是我們團隊最重要的事情，比課題進度還要重要！」
「而且，我剛剛給盧老打了個電話，詳細地匯報了相應的數據後，滋生了點事情。」
黃越的內容頗為正式，但語氣沒有發緊發涼。
就證明不是壞事：「黃主任，您說。」
黃越：「本來，這次學術匯報，只有盧老師一個人主持。」
「這下好了，基本上國內能叫的上號的人，都會過來。」
「盧教授甚至還想為這次的學術報告，取名為骨科腫瘤終結計劃。」
饒是預料到創傷骨科出身的老院士，老教授們，真正搞起事情來，不是自己這90後或者00後能比的。
惹禍也是行家。
聽到這個計劃時，郭子源也是周身一緊。
「黃主任，誇張了吧，盧老師他位高權重，可以緊著骨腫瘤一個亞專科錘，我可承受不住罵名吶。」
「黃主任，這是萬萬不能的，如果盧老師執意如此的話，我宣布退出手術演示！」
低調做人，高調做事，是一貫準則。
到底是骨科腫瘤終結計劃還是骨腫瘤科終結計劃？
一字不差，順序略排，那是和另外一個平行亞專科對著干，這不是什麼好事兒。
雖然說，盧老這種一個大專業的學術領銜者，是可以給一個亞專科上上緊箍咒，但你一般人你去給他們上緊箍咒試試？
保證教育得連黃釗老教授都要親自登門道歉。
保不齊，骨腫瘤科哪位資歷比黃釗更老，年紀更大的老怪物出來罵人甚至出動拳腳。
你不得賠個客氣啊……
為老不尊者可以不敬，但不代表，你可以隨心所欲地欺負德高望重的老人。
「郭醫生，這很明顯是開個玩笑。」
「反正，經過您這麼一點撥，我發現，這四肢循環儀，簡直就是我們骨科的一柄利器啊。」
「各個亞專科，方方面面的，都能夠得到極大的提升。」
「那以後？醫學其他專業不講，就骨科的診療標準，是不是得涅槃重啟了？」
郭子源：「我覺得吧，可以逐步規劃，慢慢圖之。」
「骨科疾病，骨腫瘤是一塊硬骨頭，既然它硬，我們就先從這一塊開始啃食好了！」
「反正，科技的進步是必然的，我也不怕得罪了骨病科的一些前輩。」
「畢竟也是為病人好嘛。」
黃越：「那是自然，這個局面，誰敢在背後搞陰陽怪氣，沒有人會放過他的。」
「實不相瞞，郭醫生！」
「我們軍醫系統，對循環儀的重視程度，甚至超過您的預期了。」
「畢竟，您之前就提出來的轉移保肢術理念，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戰略物資儲備了。」
「如今，這套系統又能作為民用，那再怎麼重視都不為過了。」
「幸而盧教授他也有些通訊錄，是故，這一次的學術匯報，規格可能比之前還要提升一些。」
「可能會有官媒公開採訪報導！」
「包括國家科技部，科研管理、衛生健康委員會等相關部門，都會有人到場了。」
「磨刀不誤砍柴工，必先利其器。」
「我們甚至可以大膽地宣布，這就是我們骨科的達文西機器人，甚至比達文西機器人更有里程碑式的意義。」
「骨腫瘤的治療，進入平台期已經四十多年！」
「再進的這一步？」
黃越忽然聲音感慨：「我們這一輩，是TM有幸，竟然能夠見到這種局面？」
……
黃越不愧是軍隊出身的，聲音高昂，也很會燃志，郭子源都被黃越說得快「起飛」了。
不過，掛斷電話後，郭子源用了兩分鐘時間，就冷靜了下來：「晚上準備做點啥？」
安岳有點傻。
她是專注於開車，才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郭子源這麼一問，直接把她干不會了。
不是，剛剛你和黃越主任所講，不是利國利民，一個時代幸運的大事嘛？
怎麼忽然扯上了菜市場裡去買什麼這種雞毛蒜皮了？
安岳：「你想做飯吃？」
郭子源：「你不是說要省錢買房的麼？我們都不富裕。」
安岳眨巴眨巴眼，在紅綠燈前停了下來，偏頭，語氣糾結：「可是？那不是以前嗎？」
「你？」
「到時候，我們肯定有房子的。」
這種學術成果，莫說是一套房了，你就算是要一棟樓，都有人可以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也是到時候的事情呀，做飯吃挺好的。」
「我忽然哪裡都不想去了，就想回家做點飯。」
「主要是你的手藝真的挺好，你轉去菜市場方向吧，我們去買點菜。」
安岳泛起幸福的笑容：「好。」
雖然她覺得自己看不透郭子源，但她覺得，有時候啊，看一個男人，把住握住他的根本就夠了。
就算是兩口子，你也不可能把他的里里外外都翻一遍，看得透透徹徹的。
第一點，郭子源有點『精神潔癖』，他對自己的感情非常謹慎。
這樣的人，一旦動心，那就是真的，一往無前。
一旦死心，那也是真的，一退不回頭。
第二點，郭子源有點職業潔癖。
要做就做到最好，對病人好，不拘小節。
有這兩點在，郭子源就算以後再怎麼壞，也能有底線了。
……
回到家裡後，郭子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落地式空調。
第二件事就是開始洗辣椒。
第三件事是剝蒜。
丁先琦忙得不可開交，身前堆放的文件足足到了胸口，他的雙目布滿了血絲。
給郭子源開了視頻後，丁先琦氣得把自己差點笑傻了，咬著牙：「郭子源，我本來是想打電話勸你也要好好休息，不要壓力太大。」
「你TM給我看這個？」
視頻里的郭子源在幹嘛，穿著圍裙，剝蒜，刮姜！
郭子源說：「師父，我也是剛回來不久。準備在家裡做飯吃。」
丁先琦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自己被憋死的生理反應：「你要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沒有？」
「我這幾天，沒一天睡好覺。」
郭子源點頭：「師父，都準備好了，所以才敢回來做飯啊，之前都是在試驗室點的外賣。」
「我最近幾天，連手術都停了！」
丁先琦心說，停手術不是必須的麼？
但考慮到，郭子源這個奇葩，以前連美女的約會都要拒絕，但就是不拒絕手術。
丁先琦也曉得郭子源這是起了大魄力！
「既然都準備好了的話，後天就趕緊回來。」
「學術報告很快就要開始了，我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動物試驗中心和手術操作間。」
「商議過了，一共四場，每一場你必須要成功一次。」
「最好不要失敗。」
「因為是動物試驗，所以有容錯空間。」
「你需要哪些助手，我們儘量給你調過來。」
郭子源毫不猶豫地說：「我師父。」
丁先琦愣了愣：「什麼？」
「師父，我要您當我助手，其他人，我一概不要！」郭子源說。
不待丁先琦反駁，郭子源先說：「我的博士入學通知書，是我們一起盤定的。」
「糖尿病足課題，是我們一起從無到有。」
「這一次，我還是希望您來當我助手。」
丁先琦雖然很感動，可還是勸道：「你喊安岳才是對的呀。」
郭子源看了一眼廚房：「師父，我倒是想喊安岳來著，但我今天試了她的操作功力。」
「嗯…嗯。」
「嗯。」
「雖然她是我女朋友吧，也還有些天賦。可也還需要磨練一些年，才夠上我們骨科的手術台呀。」
郭子源當然想過讓安岳做助手，可是？
天才也敗給時間，年少的天才，沒長大的天才，也狗屁不是！
「那好吧，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你這優哉游哉的事情，我也就不和你計較了。」丁先琦還頗為傲嬌。
郭子源說：「師父…會後您再來宜市，我和安岳請您來家裡吃飯，我們自己做的飯。」
郭子源沒和丁先琦談什麼家國天下，什麼眾生疾苦，他就只是想和丁先琦談一點柴米油鹽。
畢竟，和父母肯定講不通這些，所以，郭子源只能把丁先琦當作自己的授業之父母。
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這算是正式見家長嗎？也行！」
「我這邊也終於準備得差不多了，接下來的舞台，可要交給你了。」
「你要是做得好，鄂省的學科帶頭人止不住你的腳步！」丁先琦錘了錘桌子。
「我曉得的，師父。」
「等會兒，您也吃點好的，犒勞一下自己，再好好休息一下。」
郭子源一直都覺得，只有現實足夠飽滿的人，他們的理想才會更加豐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