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第三重彈！
第302章 第三重彈！
「師父，現場的老師們回話說不茶歇了。」視頻里，郭子源偏頭看向丁先琦，眾目睽睽地閒談發問。
丁先琦立刻佯怒拍了郭子源一下，說：「好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準備一下，去操作間。」
「也就是我現在跟著你在手術操作現場，我要是在會議現場，你這麼斷下來，我也得抽你！」
丁先琦罵完，立刻說：「既然各位同道期許，我們馬上安排後續的操作直播！」
這種情況下，如果現場認可茶歇與中場休息，丁先琦當然樂得如此。
可現場都不同意的情況下，他也不敢故意耍什麼高調。
紅臉白臉並不是在這個時候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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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先琦一講完，視頻的直播畫面立刻就暗了下來。
畢竟，丁先琦等人還要聯繫人，私下裡的對話，就不適合直播了。
……
學術匯報廳現場，人頭攢動，一部分本來準備去茶歇離座位的人紛紛重新歸位。
與此同時，現場的討論並未停止。
「盧教授，這肢體循環儀的用法，除了以上兩種之外，到底還有什麼好活兒藏在後面了啊？」
「都這個點了，您能不能不賣關子了？」
「心裡，著實痒痒，您稍微透個底？」一個人好奇地請求道。
盧石華看了一眼現場，發現不少人著實都好奇不已。
便故意拉長了嗓門兒：「既然大家都想知道的話？」
「那也無可奉告。」
「直播馬上就開始了，各位同行還是慢慢看吧……」
盧石華這話，能把人氣死，也容易被人打。
不過，盧石華卻是自知自己有至少兩道護身符，所以可以不當人。
其一，他可是院士身份。
其二，他可是七八十歲的老頭。
無論兩種哪一個，也沒有人敢輕易動手。
跑開院士身份不談，七八十歲的老頭，誰敢打？
骨病科的董教授忽然問道：「盧教授，貴團隊將骨科腫瘤的直播規劃安排在第二例，真是後續的操作會比腫瘤治療更有意義嗎？」
盧石華聞言，臉色立刻變得謹慎起來：「董教授稍安勿躁，直播排序，實則與重要程度無關。」
「所有的應用，都是有意義的，與輕重無關，也沒有更意義的說法。」
「這是董教授偏刻理解了。」
董教授聽到了這些話，心裡才稍微舒服不少。
畢竟，骨科腫瘤是他們一輩子浸淫的東西，是他們的道，如果真的被貶得一文不值，他們的道心真的可能崩潰掉。
谷元東老教授這會兒也拿過了話筒：「手術直播排序，與輕重無關，否則的話，我們這種斷肢保存術放在了第一例，豈不是說明斷肢再植不重要了？」
董教授連連搖頭：「谷教授，我沒有這般意思。」
谷元東：「工於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工具帶來的行業提升，是整體的，是跨越的，是降維的，可以極大地減少人為工作負擔，極大地提升一般治療水平！」
「這一點，目前雖然臨床並未認證，但原理上，大家都是骨科的從業者，應該心知肚明了。」
「這種器械的出世，是我們骨科的大幸運。」
「我們能夠見證它的出世，也算是不遺憾來這漢市一遭了，各位以為如何？」
「當然，那是當然。」現場很多人都頻頻點頭。
目前為止，郭子源展示的兩種技術，每一種都是對一個亞專科的衝擊。
這種技術的展示，值得被重視，也值得這一場的學術匯報了。
然而，正因如此，郭子源之前所說的話，才讓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心裡痒痒。
只是，手術直播不是兒戲，要準備直播操作，肯定不能隨意為之。
……
終於，十幾分鐘過去。
直播畫面突顯。
另外一面，監護儀的滴滴聲響徹整個學術會議廳，隨著監護儀的聲音響起，現場也是逐步重新恢復了安靜。
盧石華道：「大家都是成熟的外科醫生，等會兒一定要注意會場和手術紀律。」
眾人沒有回應。
手術紀律是比較嚴肅的問題，大家都是外科醫生，而且能坐在這裡的，基本都是可以主刀，都是帶組的醫生。
自己做手術的時候，如果有人在旁邊逼逼賴賴，脾氣火爆的人甚至會大逗逼抄過去。
郭子源的聲音響起了：「術野已經準備好了，直播畫面轉移過來吧。」
隨著郭子源的聲音響起，手術的直播畫面，立刻轉移到了操作台。
操作台上，還是一隻被麻醉翻了的家兔。
它四仰八叉地被固定，消毒鋪巾暴露的位置是它的腹部。
這怎麼看，都不是骨科手術的典型切口和手術野了。
然而，手術切口可以多變，現場很多人也在私下裡猜測郭子源是不是打算做骨盆的手術，所以取的是腹前切口。
然而，緊接著，郭子源就把家兔的腹部打開了。
不是直通骨盆骨，而是實實在在的腹部。
直播畫面裡面，有蠕動的腸管，活生生地擺在了眾人面前。
手術的直播，之所以不能直接聯網，只能面向同行，就是此理。
如果不是業內的人，看到這種開膛破肚的場景，甚至可能馬上暈死過去。
「這是要幹嘛啊？」
「開腹部切口這麼高？」
「這是不是演得有點太過了？」
「……」
盧石華看到現場眾人開始猜疑，再次拿起話筒出聲：「請各位注意會場和手術紀律，不要再三強調了！」
聲音落下，現場的竊竊私語聲才徹底被鎮壓住。
就這時。
忽然，直播畫面裡面，出現了一道聲音。
「取出來吧，師父！」
是郭子源的聲音，郭子源的聲音結束後，就只見丁先琦的手裡，把著家兔的腎臟。
並不是一顆，是兩顆！
這一幕，直接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你說骨科多是大男人，你取幾顆大腰子回去烤一下，大家都能理解。
畢竟人到中年不得已。
可你眾目睽睽之下，把這雙腎都取下來，這是何理呢？
不過，郭子源也沒讓現場等很久。
「師父，將雙腎的動靜脈與肢體循環儀的6號、7號接口進行續接。」
「肢體循環儀的1號，3號口，交給我來處理。」
「肢體循環儀只見的4/5號口，是肢體循環儀之間的互接！」
郭子源的聲音落下，現場終於有人明白了這是在做什麼了。
一個人站了起來，沒有話筒的他，指著屏幕徒聲爆喝！
「你要搞皮瓣埋養類似的器官體外埋養技術！」
皮瓣埋養技術，在手外科非常常見。
比如說交臂皮瓣、交腿皮瓣、腹部皮瓣。
就是，將皮膚缺損的上肢與腹部皮膚進行吻合，讓其長好之後，再行『皮瓣移植術』！
這在臨床已經應用了許多年。
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想過將腎臟直接從體內取出，然後再通過一定的形式進行『埋養』的。
因為無菌防護原則，就無法保證。
郭子源和丁先琦都聽到了現場的問聲，可兩人一概不理，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著腎臟與肢體循環儀的續接操作。
肢體循環儀和肢體循環儀的續接，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了起來。
一切操作都結束後。
郭子源道：「師父，可以了。連通吧。」
「嗯。」
現場眾人，還是有些莫名其妙。
但接下來，郭子源就開始了他的命令：「兩分鐘，進行動靜脈採血，查水電解質結果。」
腎臟是排毒的器官，很多代謝廢物，都需要通過腎臟消解或排出體外。
如果沒有了腎臟，或者腎功能受損，體內很快就會出現高鉀等情況。
現場一片安靜。
一輪採血結果後，郭子源馬上說：「師父，把一顆腎臟直接截掉，關閉腎臟連接通道。」
「十分鐘之後，再取動脈血與靜脈血。將腎臟轉移至另外一個肢體循環儀，五小時之後再作回植準備。」
丁先琦照做。
緊接著，郭子源對現場眾人道：「接下來，我將會為各位老師演示，器官局部血壓管控下，不止血腎臟破裂修復技術。」
「因為有十分鐘的空閒時間，所以，我會為各位老師大概講解一下基本原理。」
「基於肢體循環儀的介入，如果人體在發生臟器實質性損傷的情況下，如果行絕對的循環阻斷術，可能會導致器官功能受損。」
「如果不行循環阻斷術，手術過程中，會發生大出血。」
「人體的循環是很難進行局部阻斷的，為了解決這個困境，我們將肢體循環儀當作了人體循環與器官循環之間的轉介物。」
「通過肢體循環儀，我們可以極度地控制器官的灌注壓，在保證循環通量的情況下，最大程度地減少出血量。」
「這在我們外科手術中也頗為常見，就是控壓。」
「相比起來，器械的控壓空間，會比麻醉老師的控壓空間，更加極致，而且還是局部。」
「如此一來，以後脾臟、肝臟的創傷性外傷，手術時間可以極大地得到延長，脾臟和肝臟的壞死時間窗也會被拓寬。」
「具體時間我不敢篤定，但只要介入及時，將之前的手術時間延遲一倍，肯定不是問題。」
「因為我們的肢體循環儀內套有透析裝置，可以替代部分肝腎的代謝廢物清理功能。」
「至於肝臟的分泌功能，暫時只能通過外源介入。」
「大抵原理，就是如此了。」
說完，郭子源就不再言語，只是慢慢地等著時間流逝。
從他開始說話的十分鐘後，還需要對家兔進行動靜脈採血。
他至少要讓人看到，在單顆腎臟的灌注量下，家兔的水電解質，在沒有任何藥物的輔助作用下，也可以替代雙腎腎臟的功能。
任何生物的代謝率都不低，如果沒有腎臟內腎小管和腎的過濾功能，體內的代謝廢物和電解質，會快速飆升。
類比於尿毒症患者需要規律透析，就是這個道理。
現場，一片安靜且鴉雀無聲。
這不只是要對骨科下手，他還要對外科的其他專科動手。
那不只是骨科內部的事情。
當然，如果郭子源所說的東西都是真的，那麼以後，創傷性腎臟切除，創傷性脾切除發生率，將會極大幅度的降低。
這是真的應了一句話，工具才是一切技術發展的源泉！
十分鐘一過，動靜脈採血操作，馬上繼續。
而後，郭子源毫不猶豫地就用刀在單獨的那顆腎臟上進行「切花」處理。
直播畫面里，類活體腎臟立刻裂口，裂口內，鮮紅色的血液汩汩而出。
這不是在開玩笑。
大概弄了十幾刀後，郭子源才停下。
「降局部血壓與血流量至十分之一。」
郭子源的話音落下後，立刻就有人對機器進行了調整操作。
是時，再看腎臟表面，破口尚存，但出血只有少量的滲血，它們鮮艷欲滴，但也只是像山崖里的滴水一樣，緩緩而出。
與大出血再無絲毫關係。
這樣的滲血，根本不會帶來多少的失血性負擔。
外科手術中，將血壓管控在休克血壓附近，是經過了臨床驗證的，它是有效的。
然而，單腎臟需要多少的血壓就可以存活不死，目前還沒有人敢進行單獨測量。
可以肯定的是，就算郭子源目前的操作太過於極端，可經過調試，以後的腎臟創傷性傷口，將不會變成急診搶救過程中的負擔。
至少，患者的命保住後，腎臟不再需要因為手術時間過長等因素進行切除、部分切除處理。
除非是太稀碎！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郭子源會表演腎臟損傷後的修補術時，郭子源則說：「老師，辛苦把這位兔子老師抬下去吧！」
「一直持續麻醉狀態，補充必要營養，直至它死亡，過程中，每四個小時監測一遍生命體徵！」
「臥槽。」丁先琦聽到這話，也不禁現場爆了粗口。
「你砸現掛？」
「是不是太殘忍了？」
郭子源的聲音嚴肅：「試驗動物，一直都是需要被尊重的對象。」
「人類的治療能力進步，離不開它們的付出。」
「對它來講，是殘忍了點，但我覺得，非常有必要。」
「我們必須要測量腎臟離體能存活的最大時間，也需要知道肢體循環儀可以替代雙腎功能的極限時間。」
「我個人覺得，不應該只有幾個小時，十幾個小時這麼簡單！」郭子源的聲音不容置疑。
現場安靜了大概一分鐘。
終於，無數人都站了起來，啪啪鼓掌，如雷霆陣陣。
現場或許有聖母心的人在，也會覺得郭子源是殘忍，但也只是心裡這麼想。
谷元東和盧石華老院士二人都站了起來，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表達了類似意思：「郭醫生，我替無數患者，多謝您給他們帶來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