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法蘭西的羅馬遺風
第119章 法蘭西的羅馬遺風
如何讓背後說你壞話的人眼神清澈起來？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用現實讓他知道，你和他並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讓·勒朗·達朗貝爾，法國沙龍女主人丹辛夫人與一個炮兵軍官生下的私生子，剛出生就被遺棄在教堂門口，後來又被生父送到了一戶玻璃工匠家裡撫養。
因為天賦異稟，頭腦靈活，達朗貝爾接受了系統教育後，相繼發表了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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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和天文的一系列論文，在37歲就成為了法國科學院的院士，隨後又被狄德羅邀請加入《百科全書》的編寫工作。
但在六年後，法國政府宣布禁止《百科全書》的編寫，達朗貝爾選擇退出，然後他接受孔蒂親王的庇護，加入了共濟會，重新成為了《百科全書》的副主編。
一周前，達朗貝爾在霍爾巴赫男爵府邸舉辦的沙龍上，指責陳文斌用昂貴的藥品賺取不道德的利潤。
而現在，他卻在巴黎聖殿宮的一間私人會客廳里，當著孔蒂親王的面，用有些肉麻的語調恭維著陳爵爺的醫學成就。
「————如果在我們這個時代評選出一位最偉大的醫生和科學家，羅賓男爵，你毫無疑問將是摘得桂冠的那一位！」
四十多歲模樣，戴著一頭白色假髮，努力模仿貴族姿態的達朗貝爾，朝坐在沙發上的陳爵爺微笑道：「我想每一個被蒜素拯救生命的人，都該感激您的貢獻！
出於對您醫術的信任，親王殿下希望您能治療他的痛風————」
陳文斌調整了一下坐姿，對這個被包養的科學家微微點頭，轉而看向對面身材有些臃腫的孔蒂親王。
這位親王今年才47歲，但看上去卻像60歲，臉上的腮紅都遮不住他衰敗的氣色。
這種法國貴族，陳文斌這些天見了不少了，全都是因為肆意放縱和飲酒，早早地透支了生命力，吃什麼藥都補不回來那些損失的壽命。
倒是他身旁打扮華麗的中年貴婦布夫勒伯爵夫人，正在用一種毫不掩飾的熾熱目光盯著陳爵爺，一副看見完美獵物的模樣————顯然，她的生命力還很頑強！
他媽的！
陳文斌被她看得心裡一緊，這幫法國貴婦，全都是母狼！
自從他在凡爾賽的宮廷社交場合公開露面後，就被這些貴婦給盯上了，一個個跟飛蛾撲火似的往他的住的宅邸里送信送邀請函，想要當他的情人————最關鍵的是，這些貴婦很多都有丈夫，而他們的丈夫大都對此毫不在意，反而還有人親□向他推薦了自己的妻子！
這段時間陳文斌算是狠狠感受了一番來自法蘭西的震撼。
跟這些頗有羅馬遺風的法國貴族一比，英國貴族在這方面保守得就像清教徒————呃，清教徒就是英國出來的。
「————親王殿下！」
他搶在布夫勒伯爵夫人開口之前，趕緊說道，「我認為您的痛風經過正確的治療是可以緩解的，但這需要飲食習慣的長期改變。」
孔蒂親王今天請陳文斌過來的目的就是治療痛風，但他不想戒酒，也不想去吃那些清淡的東西，所以他有些急切地搖頭道：「醫生，這可以將來再說，我想購買一些馬菲止痛，可以嗎？我願意出三倍的價格！」
陳文斌沒有回答，而是看了富蘭克林一眼，後者馬上理解了他的意思，默契對孔蒂親王解釋道：「殿下，馬菲的產量實在有限，羅賓他在英國也只能採取限購的方式，公平地將藥物分配給每一位需要的病人————」
孔蒂親王聞言面色有些不快，但還是耐心地詢問陳文斌，「羅賓男爵，真的沒有多餘的馬菲了嗎？我可以出五倍的價格！」
陳文斌還是搖頭，「即使是您出十倍的價格，我也不會賣的！」
這下連達朗貝爾和布夫勒伯爵夫人都驚訝地看著陳爵爺————當面拒絕一位法國親王，這可不是誰都敢做的事。
孔蒂親王也沒料到自己的合理要求居然被拒絕了，但他也不能對一位英國准男爵怎麼樣，只好忍著怒火想叫僕人送兩人離開，然後就見陳文斌面露遺憾地搖搖頭，站起身對他認真說道：「殿下！您知道，我並不是一個缺少金錢的人，您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來羞辱我呢？
我以為您邀請我和班傑明過來，是想讓我們成為您的朋友————但顯然我們誤會了您的意思。
作為一名有原則的醫生，我當然不能將藥賣給您，可如果作為您的朋友，我又怎麼會拒絕朋友的求助呢？
看來我今天來這裡是一個錯誤！」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醫生！請等等！」
開口挽留的不是孔蒂親王，而是布夫勒伯爵夫人，她走上前，伸出戴著白色蕾絲手套的雙手，拉著陳文斌的胳膊，歉意道：「英俊的羅賓醫生，我想弗朗索瓦一定是被痛風折磨得失去了理智————請您原諒他！」
說完，她又轉頭對表情有些尷尬的孔蒂親王眨眨眼。
「親愛的，你還在等什麼呢？難道你不想和羅賓醫生成為朋友嗎？上帝啊！
整個法國又有誰會拒絕他的友誼呢？」
被她一提醒，孔蒂親王也突然想起了一個傳聞，半個月前凡爾賽的一次宮廷宴會上，國王路易十五直接稱呼面前的男人為「我的朋友和天使」，而且巴黎幾乎所有上了年紀的貴族都預約了對方的看診。
難怪這傢伙剛剛那麼生氣，覺得受到了羞辱————換成是他，肯定也受不了。
「————羅賓醫生！」
他面露歉意道，「請您原諒，我並不是想羞辱您，我只是想儘快免受痛風的折磨————您願意多一位熱愛收藏和葡萄酒的朋友嗎？」
陳文斌見狀，知道拉扯得差不多了，也露出一張真誠的笑臉。
「我喜歡我的朋友稱呼我的名字————殿下，我會給你提供足夠的馬菲止痛，你只需要送我幾瓶不錯的葡萄酒就行，我的岳父喜歡喝法國的紅酒。」
「啊！這當然沒問題！」
孔蒂親王馬上笑道：「親愛的羅賓！我的羅曼尼康帝酒莊還有好幾箱年份非常不錯的紅酒，我把其中的一半送給你！」
「那就謝謝殿下了！」陳文斌重新坐在沙發上，表示了感謝。
「叫我弗朗索瓦吧！」
孔蒂看著他搖頭道：「你和路易是朋友————雖然我和他的關係不佳，但這不會影響我們的友誼！
只要你在我面前別提那個女人就行！」
那個女人，當然指的是蓬帕杜夫人。
孔蒂親王就是因為她，才跟路易十五決裂的，陳文斌自然是點頭同意。
他不在乎法國王室內部的矛盾，他剛才的拉扯，也只是看出對方並不尊重自己，隨機應變做出的最後嘗試而已。
如果孔蒂親王沒有挽留，那他真的不會回頭，也會放棄這條渠道。
畢竟，他無法和一個不尊重他的人成為朋友，更別說達成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