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西行之路


  第175章 西行之路

  對一個宗教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

  陳文斌原來以為是教義和教會,前者是思想和行動綱領,後者是踐行思想的組織和手腳。

  但他這段時間與戴維斯等人仔細研究了歐洲宗教歷史,再結合其他文明的歷史脈絡,終於想明白,教義和教會其實也只是手段,而不是宗教真正的目的!

  宗教的真正目的,或者說真正的作用,其實是用來區分「我們」和「你們」!

  因為我們信仰相同,所以我們是天然擁有信任基礎的朋友,我可以把孩子交給你照顧,我也可以為了大家去戰鬥,去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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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神賦予了我們人生的意義,神告訴我們應該如何生活,神讓我們為了一個崇高的理想共同奮鬥,神讓人類得到了「幸福」。

  反過來,因為你不信仰我們的神,所以你不是我的同胞,也不是我的朋友,你是異教徒,你是瀆神者,你是異己分子,你天生就有原罪,是必須要被審判被消滅的敵人!

  這就是宗教的真正作用!

  它定義和區分了「我們」和「你們」,同樣也定義了統治者和被統治者,高貴與低賤,正義和邪惡,美好與醜陋,崇高與卑劣————宗教本質上是所有人類文明最根本的思想道德和倫理價值的原始碼!

  不同的原始碼,自然會衍生出各不相同甚至截然相反的社會作業系統。

  比如印度文明的原始碼就是婆羅門教,因為發明婆羅門教的雅利安人是外來的征服者,所以婆羅門教強調人分五等,等級不可逾越,衍生出了種姓制度這個社會作業系統。

  再比如今天的歐洲各國,實際上是羅馬帝國崩潰後各個蠻族在羅馬的廢墟上建立的。

  只是因為古羅馬文明太過成熟和先進,所以這些日耳曼、凱爾特、維京等蠻族認可自己是羅馬的繼承者,並且心甘情願地皈依了羅馬的國教基督教。

  現在的歐洲基督教文明,其實只是古羅馬文明的次生文明,真實年齡不超過一千兩百歲。

  橫向對比的話,歐洲基督教文明其實正處於茁壯成長的青少年時期,而印度、埃及、

  波斯以及華夏,要麼是兩三千歲的老登,要麼被新興文明格式化覆蓋,早就失去了自身的文明主導權。

  如果做個類比,羅馬帝國在五世紀崩潰後的歐洲歷史,與東方五胡亂華時期其實很類似,甚至時間上都是大致重疊的。

  不同的是漢人後裔楊堅重新恢復了華夏帝國的統一,用冷酷的手段清洗掉了蠻族的影響力,開啟了華夏第二帝國的偉業。

  羅馬帝國則沒有這麼幸運,他們放棄了西歐,將帝國西部送給了蠻族,在巴爾幹和小亞細亞堅持了千年,最終被奧斯曼帝國徹底滅亡。

  羅馬的基督教和法理被歐洲國家接受和爭奪,形成了現在的歐洲基督教文明圈。

  到十四世紀中葉,歐洲爆發了黑死病,天主教會的權威不敵瘟疫,歐洲人漸漸醒悟,開始對上帝祛魅,隨後歐洲出現了文藝復興和宗教改革運動。

  宗教的影響力在一部分歐洲國家逐漸消退,歐洲文明度過了幼年時期,開始嘗試改造基督教這根拐杖,並重新拾起兩千年前古希臘文明的遺產。

  新教的出現讓教會的思想壟斷失去了作用,自由的思想環境促進了知識的傳播,在自然神論的推動下,理性的思潮最終促成了科學的誕生。

  如果按照這個軌跡繼續發展,歐洲科學發展最先起步的英國,將在內外因素的影響下,爆發工業革命,並最終在十九世紀創造出持續一百幾十年的「不列顛治世」。

  而東方的滿清,則將會一直禁錮著華夏的思想和開拓精神,甚至不遺餘力地將漢人朝著奴隸的方向改造。

  陳文斌知道,他們差一點就成功了!

  經過庚子事變後,清廷終於不情不願地開始「新政」,放開了民間的教育權,允許百姓開辦私塾,結果各地督撫派人一統計,整個中國識字的人不足百分之一!

  百分之九十九的漢人百姓成了文盲————而剩下那幾百萬識字的人到底是什麼人,應該不難猜吧?

  作為對比,隔壁的日本在明治維新之前,幾百萬武士全都讀書寫字,民間教育也有不錯的發展,至少有一半的日本人識字。

  在明治維新開始後,這些有文化的日本武士成為了明治政府的官員、軍官和商人,而識字的日本平民則迅速成為了技術工人,成為小官員或基層軍官。

  因此,陳文斌在給自己的神啟教會設定世界觀的時候,直接將滿清和為滿清賣命的官僚士紳打成了惡魔的信徒和走狗!

  既然滿清想永遠奴役華夏,那他也要用宗教,重新區分「我們」和「你們」。

  這其實也是效仿先賢洪天王的做法,太平天國稱呼滿清為「清妖」,確實是無比恰當!

  任何真正了解他們做了什麼的中國人,恐怕也很難再將他們看做是正常的王朝統治者————既然這樣,陳文斌現在就要為將來的「除妖行動」,進行第一步的思想動員。

  第二天清晨。

  陳文斌起了一個大早,他沒有留戀溫柔鄉,簡單吃過早餐後,就召集了所有隊長以上的負責人,宣布全體移民上午出發,前往西部。

  眾人早就等著這一天了,歡呼過後,按照要求回去動員移民,收拾帳篷,將其裝上馬背和大篷車。

  上午九點半,所有帳篷和物資都裝車完畢,一千六百人和上百輛使用滾軸軸承的大篷車,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移民們或騎著馬,或乘坐馬車,或背著行囊步行,沿著福布斯公路,向賓夕法尼亞西部的蘭開斯特而去。

  陳文斌擔心會出現混亂,所以親自帶著十個騎兵在移民隊伍前後巡視,讓他感到欣慰的是,整個移民隊伍人數雖然多,但並沒有亂糟糟的,每個人似乎都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麼。

  他知道這是因為大衛·瓊斯和戴維斯牧師等人按照他的要求,在過去半個月裡做了許多準備工作。

  比如將十人或者三個家庭劃分為一組,五組為一隊,五隊為一營,將八百多移民整編成了三個營,由戴維斯牧師、大衛·瓊斯和大衛·克萊恩負責管理。

  每個組都有組長負責,每個隊都有隊長和牧師承擔管理和統籌協調的責任,這樣所有人都明白有問題應該找誰,誰要對自己負責,秩序自然穩定了下來。

  到了中午,移民車隊停下來給馬匹餵水和草料,人也需要吃乾糧補充體力。

  陳文斌見秩序運轉良好,他就不再出面干涉,派人通知戴維斯和大衛瓊斯幾人,讓他們負責指揮移民車隊的行進。

  他自己則找來了亨利·萊因哈特,他要和這位擁有不低軍事才能的年輕軍官討論一下,應該怎麼利用這次護送移民的機會,好好練兵。

  這條從費城到匹茲堡的福布斯公路,全程兩百英里左右,路面都是土路,還要翻越阿巴拉契亞山,所以可能需要花費十五到二十天時間,才能抵達自的地。

  「————亨利,你的西部軍團行軍訓練計劃我已經看過了。」

  陳文斌騎在自己的小赤兔馬背上,對身旁同樣騎著一匹駿馬的亨利·萊因哈特說道:「這份計劃總體上很不錯,但我需要你們熟悉羅賓1765後裝槍的性能,然後摸索出適合它的新戰術。

  它現在是我們的獨家武器,射速超過世界上任何一種前裝槍,我們不能照搬歐洲的散兵戰術。

  西部的土地干分廣闊,騎兵是不可缺少的機動武裝力量,我們應該制定出一種適合羅賓1765步槍射速和精確性的龍騎兵戰術,而不是僅僅將它作為精銳主力使用的新步槍!」

  亨利·萊因哈特聞言,猶豫一下,還是點頭道:「我明白了,閣下,我會研究新戰術的,最遲三天後您會看到我的報告。」

  陳文斌嗯了一聲,在所有西部軍團的軍官里,他最欣賞這位做事認真負責,時刻保持嚴謹作風的年輕軍官。

  他在那份行軍訓練計劃里,將整個移民隊伍模擬為一支人數達一萬六千人、需要越過山地並長途奔襲敵方據點的大軍。

  而125人的騎兵連,則代表著一個騎兵團,需要在象徵主力部隊的移民隊伍前方和兩翼負責警戒和偵查,阻止敵人的突襲。

  這個騎兵團的士兵在計劃里裝備的是羅賓1765步槍,但萊因哈特沒有寫這些騎兵應該如何用新步槍最大程度地殺傷和阻擊敵人。

  其實最適合羅賓1765步槍的戰術,陳文斌當然知道,不就是挖戰壕,然後配合火炮和鐵絲網進行陣地戰嘛!

  羅賓1765作為後裝槍,射速每分鐘至少六發,這個火力已經足夠強了,只要彈藥充足,再配合戰壕鐵絲網,足以形成一道銅牆鐵壁,利用防禦作戰拖垮敵人。

  他之所以沒有說出來,一來是想看看手下的軍官水平怎麼樣,其次也是不想加速這個世界的軍事變革速度。

  羅賓1765後裝槍是向前一小步,沒有車床進行生產的話,他它的成本會非常高,英國為了軍費考慮不會用它武裝士兵。

  可他要是直接把戰壕和鐵絲網戰術提出來,那會發生什麼,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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